《九州牧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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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牧云录- 第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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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辰州之时,张牧云跟路旁田中乡农问路,打听好大王庄的所在,也不进辰州城,便径直往城北大王庄而去。

    当离得大王庄越来越近,张牧云这心也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不管之前他因为什么原因而来,也不管他有没有想过是否真喜欢这婚书上写着的姑娘,只要他一想到也许就在今天吃过中午这顿饭后,他从此便算是有了自己媳妇的人想到这,无论他怎么嘱咐自己要镇静要淡定,他这心就只管扑通扑通地跳,两腿轻飘飘地,却不知此后这一路怎么走过来。

    心情如此激荡,当他按照路人的指点最后真走到那座念叨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大王庄门口时。他对门口那守候多时的庄客竟是视而不见,浑忘了还要跟人家打招呼。而当它被看门人喝止问话后,在这庄客领着他朝院子里走时,他猛然一回神,想记起刚才这大王庄究竟怎么走的。却忽然现自己竟只记得跟先前那个乡农问话之前的景象;此后告别往这大王庄而行,自己走的这段路上却什么景象都记不得,就像自己倏然就来到这里。

    惊觉了这一点,张牧云便有些清醒过来。暗暗笑话着自己怎么这么不经事,他便安抚安抚自己激荡的心神,尽量心平气和地沿途打量起这座城郊庄园的景物。

    此刻他正行走其间的大王庄,处在沅水之北,离辰州城大约二十多里。因为是乡间的富户,主人也见过市面,虽然这庄园远离热闹的城池,庄中那散落在林荫花树中的二三十间屋舍却大多数仍雕梁画栋,气度不俗。青瓦高脊的楼阁檐壁间,依稀能看出彩漆绘画的花鸟虫鱼图案。若是仔细观看这些漆画,便现它们的线条和用色竟是颇为精致细腻,不像是出自寻常乡间木工画师之手。不过这些漆绘恐是日久年深的缘故,风吹日晒至今,当张牧云看到它们时,已大都不见当年崭新鲜明的颜色;极目望去时,呈现在眼中的是一种灰败斑驳的颜色。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张牧云心中才觉得这王家并不是个一时迹的暴户。

    到的这些气势不俗的高房大屋,落在张牧云的眼中并没有让他心情舒畅;那些巍峨耸峙的楼台反而让他心中增添许多无形压力。倒是那些走来不时看到的青青翠竹林、烂漫桃花园、撑着荷蓬枯叶的莲花池,还有那时时能看到的几亩翠绿菜畦,才让他心情略略舒畅。

    闲言少叙。很快张牧云便在那个庄客的带领下来到庄中正屋客厅中。当他们到来时,这座布置得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厅堂中并没有什么人。那个领张牧云进来的庄客刚才都没什么问话,直到将张牧云领进这座敞亮的轩厅中才将少年让在一张雕花檀木椅上,庄客这才跟张牧云细细问明来意。

    对这位庄客这般行径,张牧云毫不起疑。说起来,他倒也几乎没什么正式拜访富贵人家的经验。上一回,倒也去过一次罗州赫赫有名的沈家庄,不过却是伙同一帮人打将进去,最后还被捉住捆了一夜。所以,刚才这一切他都丝毫没有起疑。而初登王家之门,战战兢兢之余,他只是注意到这名庄客的模样竟是长得油光满面。心中还在赞叹:

    “好!果然是大户人家,连门子都长得这般好人才!”

    他却不知,这个领他进来的庄客却正是陈文炳假扮。此时这浮浪公子正是一身家人打扮,跟张牧云问长问短了几句后,便听他兴奋说道:

    “原来真是张公子!小人真个有眼不识泰山!”

    陈文炳煞有介事地奉承道:

    “平时常听主人说起,说我家小姐有一门好亲事却在罗州,想不到今日便蒙公子登门,亲眼见到张公子了!”

    听他这般奉承,张牧云倒好生不好意思,口中谦逊了几句。不过,听这庄客口风倒是甚善,张牧云这心便放宽了许多。只听这陈文炳又假意问道:

    “是这样,虽则小的对公子您耳闻已久,不过这年月人心不古,这口说无凭的……哈,不是说信不过公子啊,咱也是为了把这件喜事办好。您看是不是把那婚书……”

    口中迟疑说话,脸上一脸为难。这陈文炳陈大公子真是演颇佳,这一番做作环环相扣、唱做俱佳。他赶紧站起来,从怀中掏出那张尤带体温的陈旧婚书,笑着递给陈文炳。

    待婚书一接到手中,陈文炳看着这上面自己相中的女子跟别人订下婚约,真是恨不得把眼前这少年暴打一顿。只不过动手不在此时,想起王道陵的嘱托,他此刻只能“怀恨在心”,在肚子里咒骂一句,表面却满面春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看那眉花眼裂的样儿就差没喜极而泣。只见他跟张牧云鼓舞说道:

    “公子在上,虽然小的并不识字,但看您是实诚人,这纸也确是婚书。公子您且恕罪稍等等,我这便去找咱管家老爷来!”

    说着话,他便十分规矩地把婚书颤抖抖地递还张牧云,然后脸朝着少年脚下往后退,无比恭敬地退到大厅西侧的屏风边,才敢一转身,走进那几扇画着四季溪山的屏风里。此后留在厅中的张牧云只听得“噔噔噔”的脚步声渐渐走远,逐渐消失在回音中。

    转眼这偌大的客厅中就剩下张牧云一人,他安奈下激动的心情,默默地做了一会儿,却还不见人来。等得有些无聊之际,张牧云渐渐开始东张西望,看起这王家厅中摆设来。眼光踅摸之时,偶尔一扭脸一抬头,正见到大厅中的那块中堂匾额。张牧云也是识字之人,几番机缘巧合受了那些经卷熏陶,文学功底倒也不凡。他这回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厅堂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的是:

    “云卷千峰”

    反正无事,见到这句匾额题语,张牧云便开始在心中胡乱琢磨:

    “咦,云卷千峰的云字,倒还犯了我名讳呢!”

    这般胡乱想了一回,终于等得有些焦急之时,他却忽听得依旧是那西侧画屏后一阵脚步乱响,还没看得人,便听那屏风后有人热切高叫道:

    “是张公子吗?快让老朽拙眼瞧瞧!”

    这正是:

    挖下深坑擒虎豹,撒出香饵钓金鳌!



………【第十章 绣口毒心,笑语浑是杀】………

    热切的声音才响起,张牧云便见一人从屏风处转出来。

    “哈哈,果然一表人才,不枉我家老爷常常提起!”

    从屏风后走出之人,方巾青袍。满面笑容,只打量了张牧云一眼便赞不绝口。

    不用说,此人正是王道陵幻化的王管家。此时庄客打扮的陈文炳也走了过来,就立在王道陵的身后。

    张牧云一时哪晓得他们的底细。见二人进得前来,他不敢怠慢,赶忙从椅子中站起来跟这假管家真妖精行了个礼,闻道:

    “小可张牧云,请问您是管家老爷么?”

    “正是!”

    王道陵浑似个初次见面的老管家,跟张牧云作揖还礼,然后谦卑说道:

    “张公子,看您气宇不凡,也应是爽利之人。那便请恕老奴直言。不知您可否将刚才给王福陋眼观瞧得婚书再赐予老奴一看?”

    “好!”

    张牧云闻言,忙从怀里拿出婚书,递给这王道陵。

    王道陵将婚书接到手中,虽然心不在焉,但也在张牧云面前摇头晃脑地假装认真看了一回。待目光扫到婚书末尾双方长辈指印时,他也作出慌张模样,就似猛然一惊,慌忙将婚书双手放到旁边八仙桌上,然后扯着身后陈文炳假扮的庄客王福倒头便拜,口中叫道:

    “不知主人娇客到来。恕罪,恕罪!”

    见他二人如此谦恭,张牧云一时倒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在心中想到:“罢了,看这热情架势,恐怕这王小姐我是娶定了。”

    念及此处,心中不知喜忧,只得将面前跪伏二人快快请起,然后道:

    “敢问管家老爷,请问伯父他在此吗?想请他老人家出来一叙。”

    “呵,”王道陵呵呵一笑,“你问我家老爷啊,真不巧,他老人家为了一桩重要生意,半月前往江浙行商去了,一直未有音信,今日便见不着了。”

    “这”

    听得此言,张牧云一时有些迟疑。

    见他神色踌躇,那一直留言观色的老妖赶紧接茬说道:

    “张公子不须懊恼。虽然此事须父母之命,但主人远行,主母又于几年前仙逝,依老奴之见,这婚嫁之事本是美事,拖延不得。不如,就让老奴去跟小姐禀告一声,这就请她出来见过公子,二人一起计议此事。”

    “这恐怕不妥吧?”

    听的管家之言,张牧云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口中嗫嚅了一句。此时王道陵正看他反应,见他脸红,这猫妖就在心中咒骂:

    “好个挨千刀的,那时心狠手辣。这时却来装青涩!”

    肚里狠骂,口中却道:

    “不妨的,虽然小姐是未出阁的姑娘,本不应抛头露面,不过依老奴看,公子您一表人才,此事绝无差池。恕老奴说句不合适的,以后您就是小姐的夫君,此时先就见见。谁敢嚼得舌头?”

    “那好。”张牧云倒也光棍。刚才他脸红,只不过是少年人正常反应,内心中他还是十分愿意将此事早些了结。主意已定,张牧云一拱手,跟王道陵说道:

    “那边请老人家将小姐请出,我与她当面商议。”

    “好!”

    王道陵一边心里暗骂“这不要脸的挨刀货”,一边却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地往内堂踊跃而去。闲言少叙。过不多久,便听的堂后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转眼王家小姐一身盛装而来。莲步款款,裙裾摇摇,俄而王玉娥便走进少年。当离得还有四五步时她便停下。朝这边遥遥一福,然后便静立当地。微微侧过身子,似乎娇羞万分的将脸转向一边不看少年。

    见王家小姐终于走出,那位来时怦怦心跳不止的少年这是反倒平静下来。

    “呵……这容貌,倒也平实。”

    张牧云朝王玉娥望了一眼,顿时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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