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牧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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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牧云录- 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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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这容貌,倒也平实。”

    张牧云朝王玉娥望了一眼,顿时只觉得这位王家小姐容貌着实一般。

    他这般平淡评价,实则有些冤枉王玉娥。张牧云他自己不知,眼前这王小姐在常人眼里也颇美艳,算有几分姿色。否则她哪里会招蜂引蝶,劳得那位浪荡公子几经挑逗。眼下少年有这观感,实在只能怪他最近收留那几个女孩儿。月婵、冰颻、幽萝,无论长稚,个个国色天香、仙貌神姿;平时这几位老是在眼前晃,已变得不怎么惊艳,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王玉娥一个庄园小姐如何能和天香公主、潇湘灵女、幽萝魔女相比?张牧云心中只评价为“平实”,便显得他竟是十分忠厚宽容。

    撇去容貌不谈;虽然有些失望,张牧云对王家小姐的姿容并不如何放在心上。此时那王玉娥害羞不说话,他自然不能也跟着不做声。想了想,张牧云便对着王家小姐又拱手施了一礼,清声说道:

    “在下罗州张牧云,见过王小姐。”

    “嗯……”

    听得张牧云开口,王玉娥假作忸怩。磨蹭了一会儿才回过脸来,努力涨红了脸儿,娇声应道:

    “玉娥见过张公子。”

    见她开口,张牧云愈从容,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将心事和盘托出,说出一番话来:

    “玉娥小姐,请听我一言。”

    “嗯。”

    只见罗州而来的少年气宇轩昂地说道:

    “王小姐在上,请听我张牧云几句肺腑之言。不瞒玉娥,我张牧云虽蒙你们尊为公子,但实则是罗州城外一名乡村小厮。我自幼父母双亡,并无恒产,家中只有破屋四间,菜畦半亩,平时只靠打短工混事过活。虽然近来偶有横财,但朝不保夕,并不作数。”

    张牧云这番言语,并不谦虚。虽然他近来运气不错,偶然了两笔小财,但长远看并无把握。而此时的人家都讲究田产;家里若有几亩不是租来的田地,便被乡间尊为长者,甚至可以连那些家底颇丰的商贾都不放在眼里。所以,张牧云这番言语,实是恳切之言,并无做作。只听他又道:

    “我张牧云此行前来,早预想王家富贵;不想亲身走得一遭,贵府气象更胜想象十筹。因此,我便有一言,想说出来,与小姐商议。”

    “是何?”

    到得此时,被张牧云这番朗朗说话的磊磊气势一镇,原本虚情假意的王玉娥一时也忍不住脱口接茬。只听张牧云朗声说道:

    “我张牧云虽然年纪不大,倒也知门当户对的道理。恕我说得直白。玉娥小姐若是嫁得在下,日后难免受穷。而我张牧云虽然千里迢迢赶来辰州,实无攀龙附凤之心。我只是当日在衡阳看得一遭事情,只觉得身为男儿,既有长辈代订之盟,便须为小姐负责。不过,不管二位相信与否,我张牧云素性磊落,此来只为心安;若小姐实无与在下结成连理之意,只请明言,我张牧云绝无二话,现在便可还得婚书,就此出门向罗州而去!”

    张牧云这一番话,如此磊落光明,实非在场之人所能预料。

    而这一回临得大事的气度襟怀,也并非罗州那几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女孩儿所能想象。听得他这一番磊落之言,若那王玉娥真是端人,则哪怕原本心怀叵测,这时现这少年原来毫无攀附之意,转念之下,二人完全可以坦诚相对,就此将事说明;此后她从张牧云那里拿回婚书,或水浸,或火焚,总能遂了自己的意,还能将一天的风波平息。而此时,倒也没有旁人逼她。

    只可惜,当王玉娥听得张牧云说完这一番话,微一沉吟,只稍稍一犹豫便对正在等她回话的张牧云坚决说道:

    “公子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王玉娥岂是那嫌贫爱富、水性杨花之人?你且安心,对此婚事我王玉娥绝无二意!”

    ——如此一答,便是王玉娥大大不对!此时恐怕这心性坚忍的大王庄女子还不知,就是她这一念差池,才惹来一场滔天大祸!



………【第十一章 机里藏机,沉沦是非之地】………

    “不想小姐如此明理,牧云惭愧。”

    见王玉娥如此风度,张牧云忽觉得多日来胡思乱想,实在多心了。

    张牧云安心,那王玉娥也绽了面皮,喜孜孜叫道:

    “来人,给公子看茶!”

    一声令下,顿时那乌云绵假扮的丫鬟上前奉茶。这时候,虽然辛绿漪也

    一副丫鬟打扮立在窗外听着,但王玉娥叫人奉茶时她却半步未移。辛绿漪如

    此自矜,众妖也习以为常。这青鲤女妖心思灵秀,容貌也格外水灵可人。妖

    族之中人品如辛绿漪者绝罕,因而不仅在衡山众妖中青鲤妖赫赫有名,即便

    在天下大荒中也闻名遐迩。有一种说法,便是这南岳青鲤乃是“妖族明珠”。自然,对於妖族明珠来说,大王庄这样的场合不过是自愿来凑凑热闹,真

    正冲锋陷阵轮不到她动手。

    再说屋裏。当黑蛇妖乌云绵捧着茶盘袅袅上前,王玉娥便伸手在茶盘中

    拈起那只白瓷茶盏,双手捧着小心地递到张牧云面前。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少

    年的眼睛,恰似欲语还羞,稍停了片刻才轻轻说道:

    “公子此来,一路风尘;水远山遥,都为贱妾,妾心自知。但斟此茶,

    洗君子清尘,往后玉娥便……托付与你。玉娥於公子,恰如悬萝之於青松,

    浮萍之於渡津,如此再无转移……”

    “呀!”

    听得王玉娥这般说辞,张牧云心下想道:

    “好文辞!日后两相酬答,倒是美事——咦?莫非此事她早已想过多时?”

    心裏动念,并未深想。此时被这订下婚约的女子一望,还听她主动说出

    缔结连理之语,张牧云根本没见过这样的情景,根本无暇深思。面对王玉娥

    ,他心潮澎湃,伸手接过她手中茶碗,道了句:

    “定不相负!”

    便将茶杯端到嘴边,准备吹吹热气,就此饮啜。

    洁白如玉的小茶盏靠近张牧云嘴边,那杯中热气蒸腾,在这春寒料峭之

    时在眼前袅袅生成几缕白烟。被热雾水汽一熏,就在片刻之间,张牧云神色

    略微怔忪,瞬间有些失神。然后也无异样,便将杯中茶水喝进肚中。

    如果说,张牧云以前也算经历过一些事情。在城乡市井中打滚那麼多年

    ,拼命糊口混生活,即便不亲身经历,也在肆裏坊间听说过不少隐患事体。

    不过,直至今日,这十四五岁的少年都没能弄清一个基本的道理:

    无论听闻过多少所谓险事恶事,哪怕曾经深思熟虑,只要自己没亲身经

    历过,那边和一无所知没太大区别。如果此时还沾沾自喜於熟谙人情世理、

    自认谙知人间万象,那往往只是错觉。

    於是,对於江湖险恶的理解还停留在想象中的少年,才半盏茶下肚,便

    没怎麼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懵懂间,便在疑问厅中摆设怎会突

    然飞旋而起,整个人已“咕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那后脑勺重重地磕在

    地面雕花石砖上,一下子几乎铜的晕过去。

    变生肘腋,很快王玉娥恶狠狠的面庞出现在张牧云视线中。不见了刚才

    的温香暖玉,此时这王家小姐的面容冷酷得就像张牧云脑后冷冰冰的石砖。

    “呸!”

    还在张牧云努力思索生何事时。王玉娥已在头顶咒骂:

    “小贱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麼?‘定不相负’,你这没根没绊的穷汉

    还敢跟本小姐这般大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儿麼!”

    王玉娥咒骂之时,那王道陵也忽然现了本相,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

    “小子,你看看我是谁?”

    王道陵俯视地上张牧云,神色狰狞道:

    “认得道爷我麼?那日你在衡阳让我难堪,可曾想还有今日?还杀死我

    二弟,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这时候所有潜藏在屋外的衡山妖怪都呼啦地潮涌进来,围这被毒

    倒的少年。人群裏,那罪魁祸的妖道继续阴恻恻地说道:

    “哈,可怜啊,小子你这回来应是满腔绮念吧?娶王大小姐?我呸!你

    是什麼东西,还敢来王府大言不惭!”

    骂完,他眼珠一转,一招手叫来那陈文炳。

    “臭小子,给你看看,”王道陵拉着陈文炳,把他和那王玉娥拢在一块

    儿,朝地上张牧云恶毒地说道,“来,让你瞧瞧你那个未婚妻子的真相好。

    你看看,是不是郎才女貌。比你般配一万倍!”

    说着话,这妖道朝毫无反抗之力的张牧云恶狠狠踢了一脚。

    由他带头,围观众妖便你一脚我一脚地狠劲踢了起来。这时,也不知中

    了什麼厉害毒物,张牧云整个人就这麼直直躺在地上,虽有直觉,五官四肢

    却丝毫不能动弹。就如一根木头般,他眼睁睁被人踢来踢去,很快便从厅中

    被踢到门槛。

    躺倒在尘埃,忍受着身上各处雨点般传来的剧痛,张牧云在头顶乱哄哄

    的人堆中很清楚地听到,那个前度在衡阳碰面不知道怎麼出现在这裏的恶道

    ,还在人群中心怀叵测地说道:

    “这一回,都靠二位贤伉俪。若不是王小姐大义灭亲,又靠陈公子祖传

    的陈州**符烟,怎麼能让贫道这般轻易哄得这奸贼吃下我的千毒烈蜈茶毒。”

    这奸恶猫妖此时笑得就像个拉皮条的,嘎嘎叫道:

    “等此番事了,二位成婚之日,我王道陵定要代表各位道友给二位送上

    一份大大的厚礼!祝二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听得此言,众人脚下动弹不得的少年双目尽赤,目眦欲裂!

    纷乱之中,又听得有人说道:

    “大哥,如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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