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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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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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照舅舅说的做了,我并没有去见我的父亲和母亲,父亲住的病房在一个走廊的那边,而我坐在走廊的这边,走廊不长,有十几米,两边长满了很大很大的树,像椰子树那种,我现在也想不起那树叫什么名字,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看着它发呆,有时会思考到人生,但那已经是以后要说的事了。

  那天我其实就只是送了一个鱼头汤,然后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坐在走廊的候客厅里,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面对我父亲,我是要悲伤的安慰他,还是要装得很坚强的给他说一个我在学校里光荣的事情,像那些光荣的事情很多都是我自己编的,因为从小到大,我知道我父亲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但那些话里很多是我不曾有过的,所以我只能编一个个谎言,之前我编过的谎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的他不知道还喜不喜欢听这样的谎言。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一张怎样的脸,面对我的父亲。

  那天下午的五点左右,舅舅叫我先离开医院,我回到她那里,在回去的公车上我记得我一直想哭出来,因为头开始有点涨,我有感觉里面应该是憋着眼泪,哭出来会让我自己舒服很多,而公车上的人很多很多,我坐在贴着车窗的位置,把头往窗外一望,城市的路灯已经亮了,我感觉外面和北方一样冷,刺骨的冷,我需要一场哭来解决该死的头疼,但是我哭不出来,不,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而心里藏着的又何止是眼泪,我感觉还有很多很多,我想大声的叫出来,但在这个城市里,已经很少有能让你放声大叫的地方了,没办法,直到下车的那一刻,我还在思考着我是否能掉泪,整个脑子已经装满了水,需要一场像雨一样的哭泣来解决,后来我揉了揉眼睛,确实已经湿了,如果没有人看着我,我应该可以哭得很舒服,我说的那个人,是这个城市的人,他,她,还有他。

  
  在那天夜里我记得在半夜起来哭了,朋友,你要知道那不是脆弱,是这个城市需要一场雨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我循环着这样一件事,就是给我母亲送饭,然后在医院的走廊边上坐着,直到下午的五点左右,然后离开医院,饭是我舅舅拿进去的。对了,其实我是可以看到我母亲的,我时常看到她在走廊的对面打着电话,捂着嘴,也是在失声的哭着,我知道她是背着我父亲在哭泣,我很想向母亲招手,但还是蹲下来躲着她,因为我不希望舅舅的计划有什么闪失影响了父亲的心情,影响了我父亲的治疗。

  直到有一天,母亲哭着出来打电话,她已经走到了走廊的这边,我看着她,然后走了过去,她抱着我,又一次失声的大哭,眼泪很多,已经湿了我的衣服,我紧紧的抱着她,她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断,电话里头的声音是她的一个朋友,哭声也传出了手机。我没有一滴眼泪,但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一块像喘不过的气,只是我需要抱着她,然后装着麻木来对待这一切。

  母亲情绪安定后,问了问我,怎么直到现在才回来,我对她说了舅舅的计划,她说她心里最需要的就是我,那天,母亲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没有你父亲,以后你就知道你有多苦了”,直到现在我还一直不时会回想起这句话。

  那天下午五点左右,我姨丈也过来了,还有我一个高中的朋友,阿森。

  阿森是在我准备回来广州前,托付的一个朋友,希望他能帮我母亲一下,他也做到了,虽然他留着我父亲不喜欢的长头发,但是他比我先照顾了我的父亲,母亲。他的父母也离婚了,母亲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父亲是一个看起来比我们年轻的人,阿森从小和他爷爷奶奶住一块,他喜欢摩托,而且开得很快,我只想说他活得挺痛苦的,从高中开始我便知道了,那时我经常在他家睡,他时常会对我发脾气,但我知道他是对的,他的奶奶对我就像对阿森一样,对了,他爷爷在前几个月去世了,他奶奶现在也开始行走不方便,阿森眼前还在家里,前几天我有给他电话。

  我姨丈是一个知识份子,一个农村到广州来教书的知识份子,他受的苦挺多的,他父母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便去世了,他是他爷爷带大的,我很多时候都很喜欢和他说话,因为他懂得很多,我记得我还和他争吵过一次,是关于我不想读大学的,他也是一个相信大学能改变我命运的人,那次争吵是在两年前我的高考结束后。

  说到这里,我差点把持不好跑题了,因为他们的故事也很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写一个关于阿森的故事。但眼前我要写接下来的故事。

  那天下午我进去看了我父亲,第一眼我什么也没看到,因为他缩着身子,被子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的,等到父亲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他的眼睛,眼睛发黄,脸也像枯草一样发黄消瘦,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很是可怜,我摸着他的脸,眼泪湿了我的手,我没有哭,只是装得有点坚强的对他说了一句“会好的”,父亲问我怎么现在回来了,我说“东北那边甲流严重,提前放假了,放两个月。”而后来这个谎言伴随到他死去,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放假和开学了。

  第二天开始,我便每天给母亲送饭,然后和我父亲说话,而说到最多的是我的谎言,那样父亲会微笑,因为谎言时常很美。那时我记得我对他说过我写的“一个孩子”已经发行了,他说发了多少本,我说是一个朋友帮忙的,发了很多,但是我不出名,所以得到钱很少,他很开心。然后我还编过一个谎言告诉他我在学校里得到很多奖学金,而且老师很欣赏我的作品,还有我们的乐队在长春演出赚了很多钱而且很出名了,他很开心,但最开心的事我感觉还是我回来了。

  这样循环的生活延续了有一个多月吧,起床,买菜,做饭,送饭,聊天,回家。她时常也会和我一起送东西过去给我父亲吃,家里人都感觉她很好。

  那段时间东北一个朋友有过来广州找我,他是来看我父亲的,在我那边住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便回去,他叫阿达。他又是一个父母离婚的家庭,父亲是一个警察,在一次交通事故后变成残疾。母亲喜欢赌钱,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和她母亲有很多年没见,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高中的时候,他母亲去学校找了他,向他借手机,然后就再次消失了,和那手机一起消失了。对了,前段时间阿达有给我电话,对我说他看到了他母亲,而我也不再过问这次看到她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阿达来了几天,他和阿森也认识了,然后我又想起少了大树。感觉我们这些人的家庭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说到这里我要说点事,就是我人生第一件记到脑子里的事就是一个晚上,那时我们一家人住在学校里,夜里我被吵醒了,醒来时我看到父亲在打我母亲,我母亲也卖命的回手打他。那时我四岁,和他们一张床,他们用木头做的枕头相互对打着,那时我并不清楚他们叫什么,只是感觉很恐怖,怎么我的世界里有两个陌生人在打架,后来母亲的头流了很多血,父亲拿药水给她擦,当时的我好像也哭了,只是被父亲的一句话,我便再次入睡了,从那天起我便不再喜欢和我父母一起住,而是在我外婆家住,我和我外婆一起住了十三年,直到十九岁才搬回自己家住,那时我父母买了新房子,而对于我来,没有什么比一个家庭和睦更重要的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和对打从我四岁的那晚开始,便不间断的延续到搬入那个所谓的新房子,但是从入住新房子的那天开始,我便不再喜欢回家,我喜欢和阿森一起,喜欢和一群不喜欢回家的人一起。

  我记得那时父亲有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住家里,整天像个浪子一样,我对他说说我害怕加入争吵,因为他们时常会把我拉入争吵的行列里面,我记得有一次母亲还责怪我没有给他们两人劝架,我对我母亲说你既然要我去劝架,那你们还打什么。当时母亲好像也因为这句话把我骂了,但我觉得没错,其实我的父母在物质上没有亏欠我什么,我也没有理由埋怨,但是他们假如要知道我需要什么,我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和谐的家,一个少点争吵和打架的家,一个不要为了考试打我的家,为了成绩看不起我的家,但是从我父亲住院到去世前的一个星期,他还和我母亲还吵了几次架,但是他再也打不了人了,我也希望他能一辈子活着,就算是打着我母亲,打我。但他确实没有力气再挥动拳头了。我感觉有点跑题了,但这样的解释还是有必要的,朋友,你要知道我的文学功底很是肤浅,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太多,但是那些事情都是无奈的,对我来说。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老师讨厌学校了,因为我父亲就是老师,我从小便知道老师不是完美的,学校不是完美的,而我的童年是完美的,和那些讨厌的考试无关,和那群伪善的人无关,和我心里那个和谐的家庭很是遥远。

  说到这里我要告诉大家,我不是一个浪子,如果父亲能听到我说话,我也要告诉他我不是一个浪子,我第一次离开家,是因为躲避,躲避那场无休止的家庭暴力,然后就麻木的离开家。朋友,你要知道心若没有一个依靠的,永远是向着远方,不是因为潇洒,是因为躲避,我亲爱的父亲母亲,你可知道你不知道我要的其实很简单,大学改变不了我的命运,是你们改变了我的命运,因为我爱你们就像爱着我的童年一样,而不是这样空虚的漂着,父亲,你说我是一个浪子,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本来应该和他们一样无知的活着的,那样我不用知道这么多,这么累。

  说到这里,我很悲伤的想起眼前的她,因为我和她开始有了争吵,对我来说,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不管谁对谁错,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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