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依然住在后院幽静的地方,坐了一个多时辰,熙管家来说,乐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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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乐婉跑出来,见乐翎坐在内堂,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乐翎马上起身叩见。
虽然乐婉一直说在家里就不要顾及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乐翎还是如故,熙管家自然不会怠慢。
“婉夫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姐姐……”乐婉看着乐翎,有些无奈,“听说姐姐和宇文哥哥吵了一架……”
“吵了两架……”
这才看出来乐翎脸色不好,有些憔悴。见她双手揉了揉眼睛,乐婉才看出有些血丝。看来这件事让乐翎苦恼不已,显然最近都没怎么好好睡好觉。
“姐姐看来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
乐翎苦笑,怎么可能睡得好。
这件事要怎么说,又不能怪谁。段骁下命封境,也是为了边镇百姓;宇文琰遵圣旨,也不能单单为了乐翎放行;而乐翎,为了保全乐府名声,更加没有办法。
“姐姐,贡品这件事……我可以去向皇后娘娘求求情……”
“不要!”乐翎突然紧张起来,反应让乐婉措手不及。乐翎缓和着语调说:“你现在不过是个太子妃……不能因为娘家的事去打扰皇后,不然以后你说话怎么服众。这件事无非是我的错,应该加急通知商队。啧,宇文琰这厮……”
乐婉可不想宇文琰同姐姐的关系恶化,怎么样也要先让姐姐把气给抚平了。宇文琰那里倒是好说话,至少他一直让着乐家姐妹的。
“你也别气宇文哥哥,他也只是……”
“别跟我提他……拜托他点事,都跟我放官腔……”顿了顿,乐翎又说:“这些事你不应该管,更不应该让你知道才对。再过一个月是你大姐的忌日,你该操心的是这个……”
说罢,乐翎说她累了,要起身回房休息。她没有对乐婉多做挽留,只是要她马上回宫去,不要管那么多事了。
'十五'流苏
熙管家送了乐婉出门,对乐婉说:“商场上的事乐翎当家向来不希望你们过问……也不要再惹你姐姐生气了。”
“我也明白……可是姐姐……”
“你要知道,正因为大当家见过太多了,无赖流氓见过,地主奸商见过,什么事都让她碰到了,要和地方官打交道,又要和普通老百姓打交道……”熙管家欲言又止,“当家好像平时都在府内,不过,还真正是到了一些时候,当家还是要站出来,管价钱不能太高,管商品不能太多,不然这世道就乱了……”
听熙管家这番话,乐婉从来没有想到乐翎会管那么多,以为只是普通商家而已。
“婉儿知道了,还请熙管家多多照顾姐姐……”向熙管家福身,便转身走了。
乐婉离开府邸,并没有马上回宫,而是直接去了太傅府。
阮清禾刚回到府内,很惊讶的想乐婉怎么会来找她。
“怎么?还是劝不动你姐姐?”阮清禾苦笑,“什么时候她的脾气也……”
“对了,阮老夫人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家母?家母身体不错。”
“那就好。”乐婉稍稍平了平心,“这次来倒不是说姐姐的事……只是希望阮太傅替我多关心一下大夫人,姐姐在商场上忙,无暇顾及家里……”
阮清禾端茶放下,没有想到乐婉回来求他这件事,“婉夫人开口,在下自当义不容辞。”
说起来,大夫人差点成了阮清禾的丈母。
拜托了这件事,乐婉才回到宫里。今天去见了大夫人,身体真的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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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婉回到寝宫内,下人全在门外候着,看来她的丈夫,当今太子段骁回来了。
进门瞧见段骁坐在案边看着奏章,乐婉向他行礼。段骁笑着问她:“今天一天去哪儿了,退了早朝后就没见着你。”
“回了趟府内……”
乐婉不会对段骁有所隐瞒,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了段骁。就像大婚当晚她靠在段骁的肩膀上,对他说,“我信任你,我会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你,所以你也不能瞒我,一点都不能瞒我……”
就在听完乐婉说姐姐与宇文琰之间的事之后,段骁皱起眉来。
他问乐婉:“婉儿,你有恨过我吗?”
“太子你怎么这么问?”刚为段骁倒茶的手停在那里,乐婉诧异地看着他。
“乐舒的事……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恨吧,如果早点……”
“这怎么能怪你呢……”乐婉打断他的话,看着茶杯里的茶根随着水流动着。她把茶端来给段骁,说:“这是天灾,姐姐逃不过,是命……怨不得谁。”
“那这次呢……封了边境,让你姐姐的商队不能及时回来……万一母后要将罪……”
“那也怨不得……太子你可是要保全国家、保护百姓的,如果为了姐姐而让边镇有什么灾祸,我死也难辞其咎……”
段骁突然搂着乐婉,笑说:“骁某何德何能啊,娶了那么体贴的夫人……”
“你要是体贴我就先放手,茶快洒了……”
放开乐婉,茶也洒了一手。乐婉有些责怪地看着他,虽然面带微笑。
“其实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些,近来早朝看宇文琰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没好事……”
两人围坐在桌边,聊起此事,段骁像是茶余饭后的余兴一样。
段骁说:“这样,待明日我直接下命让边境放车队回来……不管怎么说运送的是贡品,算不上徇私。”
“怎么能开先河……放了商队,那岂不是来往旅人其他商团都要放行?”乐婉不愿意段骁为了他姐姐的事坏了规矩,“我想姐姐自有办法解决贡品的事……”
“乐大当家如果能解决,她就不用去和宇文琰吵架了……没事的,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每天上早朝都看到苦瓜脸。”
“可是……”乐婉还想说什么,被段骁打断。
“别可是了,宇文琰那里我去说。”
乐婉不再强求,只是把段骁拖到案边,说让他慢慢批奏折,自己去为他带点宵夜过来。
段骁说今天不批也没有关系,就想陪着乐婉。被乐婉一口回绝了。
她笑着走出门外,心想着要代写什么过来。
下人提着宫灯走在前面,到御膳房还有些路,走过回廊,正好与四皇子段骏,与四皇子妃莫梨。
继太子大婚后的三个月,四皇子也娶得贤妻。她就是与乐婉同住一室的莫梨,听说是当时游御花园时被四皇子相中的。
莫梨说乐婉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虽然乐婉一直觉得四皇子是唯一能撼动段骁地位的人,不过现在莫梨同段骏在一起,一丝丝都感觉不到段骏的威胁。
总是能看到他们俩一起携手逛御花园,莫梨笑的时候也多了。乐婉偶尔想想,如果段骁能这样陪着她多好,可是她也不忘记,自己的丈夫,是当今太子,不出一年,就要登上皇位的人。
“拜见四皇子,四皇子妃……”
问了来意,四皇子段骏笑道:“看来皇兄一如既往的忙……我却只能在这里陪夫人……”
莫梨对乐婉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看着他们离开,乐婉稍稍感觉难过。
她从御膳房待了些点心回来。推开门,静悄悄的,放下点心,却看到段骁趴在桌上睡着了。
从里屋拿了件披风出来盖在他的身上,收拾着桌上的奏折。
一封信从奏章里落了出来,抬头写着三皇子段骁,至于署名,乐婉稍感陌生,但是她马上就想起来。
“藩王石子塍谨启。”
石子塍,现居东方封地的藩王。
石子塍祖上代代为官,直到祖上三代一位姑姑嫁进宫里做了王爷夫人后,石家也算是平步青云,沾着点亲也就封上了藩王,赐了地。
这次前来觐见太子骁,无非是两件事。一来是关于江南灾后重建的事,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二来是请求太子骁于他立功的机会,去平定闵匙国的事。
段骁本想待大将军江瑜从北方镇压完反民后,再派遣大军去闵匙国边境驻地。既然石子塍愿意效劳也不是不可,不过正如阮清禾事后向他进言,说王爷此次进京来的太快,为求立功也心太急,恐怕会适得其反。
知道他缘何会来,段骁也不想多说什么。当年选太子妃送进宫的几位郡主,其中一位敬蓝郡主就是这石子塍的表妹,后来没有被选上,大概回到家乡落了谁的话柄,竟然悬梁自尽了。
皇后知道会虽然觉得可惜,但若是被人说成是这种里逼的,可就坏了皇室名声。
后来,大概石子塍知道因为此事让太子骁往后都冷落石家,不再信任的话,那么他又如何能面对列祖列宗。
段骁没有立即派他去边境驻守,而是先让他在京城住下了。
同时,北方传来消息,江瑜镇压反民尘埃落定,即日起起程回宫。这件事反倒激发了石子塍更加要太子骁派他南下,甚至还在大殿上大声嚷嚷,逼得段骁十分无奈。
乐婉后来也见过石子塍,见他的外表很难想象到会是在殿上为难太子的人。看起来儒雅却不失威猛之气。
不过这件事让乐婉感到奇怪,敬蓝郡主的死已经过了一年,现在石子塍跳出来实在有些蹊跷,不过如果是因为闵匙国的契机的话不是不可以,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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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宇文琰进宫里与乐婉小聚。说不过几天就是翰戌王爷的诞辰,让她别忘了去。
乐婉忙的事够多,月后的朝祭,还有姐姐的忌日,这几件事都并到一起去了。
“婉儿明白。”
自从太子骁坐上太子之位后,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江南的水灾后来也妥善的平复了,后来可以说是国泰民安,老百姓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北方一群刁民,后来在邻国的鼓动下要造反,太子骁也是派了江瑜去镇压,现在不就没了声响。
翰戌王爷看在眼里,也知道就算要推翻太子骁也拿不出个实在理由来。只是自己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