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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季米尔:哦。。。。(他想了想)咱们用不着细说。'无数的罪过,还是说不清楚到义有什么罪孽。
'爱斯特拉冈:忏悔我们的出世?'出世本来就是一个罪过。但这种过错该由谁来忏悔?难道是我们的父母?那父母的父母呢?从一出生就错了,一世的所思所为便是错的了,此后的所有都铬上“错”的标记。人生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赎回出世的过错吗?真是难以接受。
'弗拉季米尔纵声大笑,突然止住笑,用手后着肚子,脸都变了样儿'为什么?笑什么,为什么突然止住?精神在笑,肉体受到惩戒?还是把他笑的权利都剥夺了?
'弗拉季米尔:连笑都不敢笑了。'无奈,自嘲,埋怨?
'爱斯特拉冈:真是极大的痛苦。'悔改什么,忏悔出世,这是极大的痛苦。或者想忏悔却不知道有什么该由自己忏悔的,这也是极大的痛苦。一个人连笑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也是极大的痛苦。他是对弗的痛苦的感叹,还是对自己的感叹呢?精神的笑引起了对肉体的惩戒,肉体便体会到了痛苦。
'弗拉季米尔:只能微笑。(他突然咧着嘴嘻嘻笑起来,不断地嘻笑,又突然停止)不是一码子事。毫无办法。(略停)戈戈。'没有放弃想笑的企图,不断地嘻笑是一种试探,又不得不放弃。再一次被证实,个体的“毫无办法”。大笑与嘻笑不是一码子事,大笑是对存在的一种嘲弄,嘻笑却是将这种嘲弄压抑了的。不能放肆!
'爱斯特拉冈:(没好气的)怎么了?'他无端地因为对方而得到了肉体(肚子)的痛苦,自然会产生怨恨。
'弗拉季米尔:你读过圣经没有?'人的忏悔来自于圣经的教化或者指引。能做的,不能做的;能想的,不能想的;必须相信的,不能相信的,等等。它是公众精神的准则。
'爱斯特拉冈:圣经。。。。(他想了想)我想必看过一两眼。'肉体很少关注它,更多的是听从原始欲望的指引。看过圣经没有,他竟须要想一想,也许看过,也许没有看过。
'弗拉季米尔:你还记得福音书吗?'
'爱斯特拉冈:我只记得圣地的地图。都是彩色图,非常好看。死海是青灰色的。我一看到那地图,心里就直痒痒。这是咱俩该去的地方,我老是这么说,这是咱们该去度蜜月的地方。咱们可以游泳,咱们可以得到幸福。'他显然只是关注了感性的认识,而没有理性的思维。理性来源于感性。圣地的地图或许是指我们最原始的根,那个还没有理性认识的时代,作为肉体,他当然会有记忆,只有那里才是彩色的,那里才是我们要回归之地,才是幸福之地。而达到那里只有通过死这一个途径,在死海里可以游泳,即通过死而生。死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种途径。人死并不意味着终结,而是另一个生。死与生是人的正面与反面,只是以我们的智力不足以认识死。通过死进入的世界,作为生者无法去猜测想象,如站在镜子的这一面你不可能看到它的另一面,你想探究它,只能放弃这一面。“蜜月”正是指两人一体,女人是从男人身上创造出来的。精神是从肉体内创造出来的,只有在死海精神与肉体才能去游泳。生时它们永远是一对不可融合的矛盾,只能通过相互克制而暂时相处,在斗争中相生相伴。 。 想看书来
七
(七)
'弗拉季米尔:你真该当诗人。'诗人看到的是天国,是在空中游弋的精灵,人的精灵,神秘的精灵,大自然的精灵。
'爱斯特拉冈:我当过诗人。(指了指身上的破衣服)这还不明显吗?(沉默)'诗人因为不相信现实,与现实相抵触,而得到了现实的报复,现实不会眷顾他。现实向他揭示了生存的道理,使它明白现实生活之中,精神之不必要,于是他从理性者变化成感性者,只关注肉体,等待着肉体的毁灭。
'弗拉季米尔:刚才我说到哪儿?。。。。你的脚怎么样了?'他在寻找精神的答案,关心他的思想。
'爱斯特拉冈:看得出有点肿。'他仍在寻找肉体痛苦的答案,且得出了简单原因。
'弗拉季米尔:对了,那两个贼,你还记得那故事吗?'
'爱斯特拉冈:不记得了。'既然它是从理性返回到感性,自然就忘记了。
'弗拉季米尔:要我讲给你听吗?'他需要一个倾听者,他心中还有梦,还有疑问需要解答。而另一位,则已经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了,不关心精神世界的答案,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也明白,他人的答案对另一个人来说是没有用处的。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真正懂得。世界上真正经得住时间磨砺的道理往往是一些最简单的道理,如一寸光阴一寸金,光阴难买等等,然而又有多少人愿意理会这个道理,只有到他渐渐步入老年,面对死亡时才会对这上道理有所感触,于是他也许会对向他询问人生的年轻人说“珍惜时间”,年轻人也多半不懂这是他的一生所得的答案,也不会他他的劝解当一回事,而是自已用一生去弄懂这个道理。
'爱斯特拉冈:不要。'他不关心,或者认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弗拉季米尔:可以消磨时间。(略停)故事讲的是两个贼跟我们的救世主同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有一个贼。。'圣经里有这样的故事吗?还是作者编造的。如果没有,那么,这里的两个贼即指作为凡人的耶稣本人。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一个是世人眼里的耶稣,一个是作为肉体存在的耶稣,另一个是作为精神存在的耶稣。肉体和精神便是两个贼,一个盗窃现实,一个盗窃精神。
'爱斯特拉冈:我们的什么?'他不相信还有救世主。人生的经历告诉他,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所谓的救世主其是就在他自己的心里,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而人们多无视他的存在,而是转向外部世界去寻找。
'弗拉季米尔:我们的救世主。两个贼。有一个贼据说得救了,而另一个。。。。(他搜索枯肠,寻找与救相反的词汇)。。。。万劫不复。'救世主所要救的到底是什么呢?是人的灵魂,还是人的肉体。一个人的灵魂依附于他的肉体存在,怎么只能救其中一个呢?如果只救世主其一,那么救世主便不能被称为救世主了,因为他所救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世”,而是其中在部分。这里是不是说,精神与肉体永远也不能共生。
'爱斯特拉冈:得救,从什么地方救出来?'把精神从肉体里救出来,还是把肉体从精神里救出来。这种救的结果是被称之为救赎还是谋害呢?把不可分割的整体割裂不能被称为救。
'弗拉季米尔:地狱。'一个是另一个的地狱。肉体与精神互为地狱。
'爱斯特拉冈:我走了。(他没有动)'我早已从地狱里经过了,自已拯救了自己,将精神从肉体里拯救出来,又将肉体从精神里拯救出来。如此反复,便了解到了被拯救的含意,其是这种拯救是一种徒劳而已。所以他没有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