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院,她叫过青锁,吩咐了几句,说林雨阳要是找她,就让他来陈府。
林花枝转身进屋,和林氏与奶娘说了会话,她便急忙返回陈府。
在东院门口,她遇到宝琴:“宝琴,有看到老爷吗?”
宝琴刚从兰园那边过来,手里还抱着几本书:“老爷?老爷在书房呢,刚刚打发我去兰园搬书……唉呀,花枝姐,你走这么急干嘛去呀?”
林花枝一听严少白在书房,也不等宝琴把话说完,就急匆匆往书房的方向走。才到了书房门外,就听里面传来轻微的哭声,林花枝脚下不由一滞,愣在门口。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听这声音,是翠双。
林花枝不解,翠双怎么哭了?还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严少白刚刚问了她什么吗?
然后是严少白的声音:“翠双,那天她身边只有你一人,当时的情况只有你了解,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不知道,这让我如何相信?”
“可是老爷,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呀。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我当时心里乱成一团,怎么还会注意到别的事?如今你问我讨要说法,我又从何寻了答案给你?”
站在屋外的林花枝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这是在谈论有关她的事。
心里翻涌着奇怪的感觉,林花枝听了一半,便转身回了西跨院。
从书柜里翻出老鬼给她的三封信,林花枝带着一种很沉重的心情一一打开,特别是看到陈素月的死因时,她心里是止不住的痛。
想起之前和林雨阳说的话,她眼眉间全是涩涩的无奈。做错了事,的确没法后悔,她也曾设想过以后的生活,可是却突然发现,现在每往前走一步,她要付出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事情早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花枝才又把那三封信仔细收好,屋外传来脚步声,林花枝抬头看去,杏儿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杏儿嘴一扁,没好气的道:“还会有谁?我也算看清楚了她的为人,真以为跟着她那主子,她就会飞黄腾达吗?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那轮得到她一个外人在府里指三道四,就算以后,她成了大丫头,也还是个丫头。更何况,她那主子还不一定能进咱们大门呢。”
林花枝微微一想,试探的问:“杏儿,你是在说明月?”杏儿刚刚那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崔婷和明月。
杏儿阴沉着脸点点头:“花枝姐,你说可气不?刚刚崔小姐去书房里找老爷,正好翠双姐送茶进去,崔小姐连喝都不喝一口就说那茶不对味,问翠双是不是要害她,那个明月一见她主子生气,二话不说,上去就直接打了翠双姐一耳光,还骂翠双姐是贱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真以为她多利害一样,明月也不过是仗着崔小姐罢了。”
林花枝不解,再问:“明月是当着老爷的面打的翠双?”
杏儿点头。
林花枝不由皱起了眉头,严少白这是什么意思?见翠双被打,他都不说话?再想起之前她在书房外听到翠双和严少白的对话,林花枝心里突然不舒服。
杏儿生气的道:“那个明月看着也没多大,可是心肠太硬又狠,原听说她是咱皖北的老乡,我还想着同她亲近亲近,可是看到她这样的为人,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林花枝一惊:“杏儿,你说什么?你刚刚是说明月是你皖北老乡?”
前些日子,林花枝查过陈府的下人名册,皖北来的人没几个,除了杏儿是女儿身外,那几人都是男子,全在外院当工。
此时,听得明月也是从皖北来的,林花枝一下想到一事。
现如今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倒与明月有几分相像。
难道是明月?
林花枝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心里的那个感觉越来越明晰。突然她站起身,问道:“崔婷和明月还在书房那边吗?”
杏儿点头:“我回来时,崔小姐正和老爷说着话。”
林花枝长苏一口气,冷冷一哼,似自言自语:“既然是你,我又怎么能放过你呢?”
第一百零七章 你还有兴趣吗?
林花枝去到书房,廊下只有翠双一人候在外间,翠双眼睛通红,脸上还带有红痕,可见明月那一巴掌打的不轻。
“花枝,你怎么来了?”翠双见林花枝,有些意外。最近这段时间,林花枝基本不当差,倒像个闲人。
“痛吗?”林花枝见翠双脸都有些微肿。
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翠双飞快的摇了摇头,不等林花枝再开口,翠双道:“你要见老爷吗?可能要多等一会,崔小姐在里面。”
林花枝四下看了看,问:“怎么今天光你一个人在?丫头妈子呢?不会都打发出去了吧?”
翠双小声回道:“老爷早上就吩咐过,今天不让人在外间侍候。你没见,外间连个小肆都没有。”
林花枝从怀里掏出干净帕子递给翠双:“回去收拾下吧,你再撑下去,一会脸肿的更痛,这边有我,有事我担着,老爷不会怪你。”
翠双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谢过林花枝,用帕子遮住脸,低头出了院子。
站在书房门口,林花枝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在门上轻轻拍了两下。
“有事吗?”半晌,才从里面传来严少白的声音。
顿了下,林花枝应道:“老爷,是我。”
屋里没了声音,隔了好一会,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房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林花枝抬头便见严少白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你来干吗?”严少白语气并不好。
林花枝心里莫名突然多了一分怨气,抿紧嘴,她才缓缓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严少白的长袍领口有些松散,隐约可见里面的白色中衣。
严少白没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林花枝。
林花枝仰头看着他,不言不语。
尔后,她看到了站在严少白身后的崔婷。
崔婷头发微微有些散乱,对襟的千水裙像是胡乱套上的一样,说不出的奇怪。
林花枝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眼睛在严少白与崔婷身上来回打转,然后她冷笑出声:“看来老爷好事将近了,恭喜。”
眼睛在崔婷脸上最后转了一圈,林花枝转身离去,满腔怒火。
这次,身后的那个男人没出声留住她。
——奸夫淫妇。
此时,林花枝脑海里只想到这个,忍不住心里骂道,真是一对狗男女,大白天的,那两人竟然……突然之间,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有不知名的东西堵在林花枝胸口,心底慢慢泛起一丝酸楚。
她还以为她早就铁石心肠了,可是没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一幕会让她如此不安。
一丝苦笑爬上脸,看来,她高估了自己。
从书房一路过来,林花枝问过人,知道明月现在正在后花园那边,她又忙着过去。
假山角亭旁,林花枝远远便见明月双手抱胸正在喝叱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小丫头。林花枝慢慢挨近些,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丫头面生的紧,似是外院的人,就不知道怎么惹到了明月。
“你们没长脑子吗?没听到我刚刚说的是什么吗?我说了,要那种还没完全开瓣的牡丹,那些全开的还有没开的花都不要,你看看你们采的这些,全是开败了的花,我要这些垃圾干什么?”明月似乎嫌骂的不过瘾,又抬脚狠狠踢了下放在地上的竹篮,竹篮里的花立即散了一地。
“可惜这一园的好花,怎么遇到这么一个不识趣的人。”林花枝突然出声,她刚刚走到明月身后。
明显看到明月后背一僵,像被人施了定身咒,明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花枝冷哼一声,对那两个丫头道:“你们都下去干活吧,记住了,这是陈府,你们只有一个主子,那些不相干的人,理她做什么?若传了出去,还以为我们陈家是随便的人,猫三狗四的人都可以随意使唤人。”
两个小丫头相视一眼,没敢说话,从地上捡起竹篮,飞快的跑了。
见左右没什么人,林花枝才道:“都不敢看我,怎么,你就这么怕我吗?”
好一会,才见明月转过头,她脸上神色还算平静,可是一旦眼睛对上林花枝,明月就下意识的错开眼,眼底透着微微的紧张。
“胡说什么,谁怕你了?”明月反驳道,可是语气有些打颤,显得没有底气。
“也对呀,你怎么会怕我。”林花枝不紧不慢的上前了一步,现在她与明月不过两步的距离。
明月哼了一声,微仰头看着林花枝,试图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林花枝上上下下打量了明月好半天,不知为什么,脸上一直扬着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明月被她看的不舒服,高声道:“你看什么?你想干吗?”
林花枝是无辜的神色:“我能干什么呢?其实是我想问你,你想干什么?”
明月没明白林花枝话里的意思,警觉的盯着她,明月不确定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这园子可真安静呀。”林花枝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紧紧盯着明月,轻声道:“明月,园里现在没有旁人,你还有兴趣再打我一下吗?就用那天晚上那小木锤,打在这。”林花枝指着她的额头,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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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你要去哪?
明月猛然之间像被什么咬了一口,连退几步,险些跌倒。
“你……你胡说什么?”明月身子微微轻颤。
“如果你不是太蠢,应该听清我刚刚说了什么。不过,既然你坚持没听清,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最好当着官大人的面说。”
“你……”明月脸上全无血色,半晌,她突然指着林花枝吼道,“你是个疯子,你说的话我全然不明白,你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像看猎物一般,林花枝眼底的寒意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