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的马车不觉已经来到菜市口,也该着出事,正好有个卖菜的把一筐洋白菜撒了满地,小贩急忙拣的时候,马车到了。马看到菜到了蹄子底下高兴了,走了半天它也渴了,顺嘴叼起一个。小贩不干了,扬手给了马脑袋一巴掌,马扬脖躲闪,车子一掀,把坐在车辕上的车把式摔到地上。为此两边争执起来。他说你干嘛打我的马?他说你的马干嘛吃我的菜?他说它是横骨插心哑巴畜类,你怎么跟它一般见识?他说他不懂事,你不是畜类怎么也不懂事?他说你才是畜类不懂人事?……。俩人越说越拧,越说越没边儿,不逊之言信口喷出,简直就是有你没我了。一时间,你挽袖子,他挥胳膊肘,眼看一场大战在即。
人们不知赶车的和卖菜的唱的是哪出戏,立即围拢过来观看。玉屏一看心想:不成,这不成心耽误我的工夫吗?便下了车劝阻道:“不就为一棵菜吗?值多少钱你说个价,我给。”车把式说:“不能便宜了这小子,一文都不给。”这时海霞和梁欣也从车上下来了。
此时天已大亮,三个个儿是个儿 ,模样是模样的漂亮大姑娘往人堆里一站分外惹眼。这个说:“嘿,怎么托生的,三个嫦娥。”
哪个说:“真水灵,赛过莲花牡丹。”
还有的说:“简直跟海棠花儿似的。”反正人嘴两张皮,怎么夸的都有。最有那不开眼的老婆子到了梁欣身边,拉梁欣的手,递着稀罕儿问梁欣找婆家没有。问得梁欣脸色绯红。您说,这些人怎么这么不开眼呢?这里是京城,按说不至于呀!
正在玉屏把车把式说服了时,从人圈外面来了俩人,他们是刚把货脱手的贼,不是别人,正是李夕和高耷。这俩家伙自从把弥勒铜佛卖给龟田一郎后,虽然说得了不少的钱,但钱对于他们来说,哪有够的时候?没过两天偷技又痒,昨天下半夜又做了一笔买卖,盗取了庆王爷府的一方端砚和几把名人画的折扇,之后来到这里,卖了不少钱。
俩人顺便在街旁小店里吃了几个烧饼夹羊肉,喝了碗甜豆浆。这不,俩人舔膛抹嘴的站起身,晃晃悠悠出了店门,准备回温柔舒适花坞。谁想刚走出不远,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
俩人来到人群外,李夕个子高,从围拢的人头上面看去,见马车旁站着三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一下看愣了。“啊?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看的?”此时他不禁想起了在济南教堂前看到的那个女人。“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凑过去看个仔细,哪怕摸不到,过过嘴瘾也好。”
想着,李夕分开人群来到马车前,高耷尾随其后。李夕指着车把式说:“不用问,一定是你欺负这三个美人儿了。你是不是看人家好看成心讹人家,拿人家取乐子?”说罢嘻皮赖脸的对玉屏说:“美人儿,别怕他个臭赶车的,哥哥我给你出气。”说着反手给了车把式一个嘴巴。车把式看看李夕,知道这不是善类,捂着脸没敢吭声。
您瞧,人就是这样,刚才车把式还和卖菜的不依不饶的,现在平白的挨了个嘴巴竟连吭气都不敢。玉屏知道李夕不是好人,她想赶快离开这里,于是对车把式说:“快拉我们走。”李夕近距离看到这三个美人,他是大饱了眼福。于是把刚才的想仔细看看、过过嘴瘾的要求提高了。要不怎么说,得了屋子想上炕呢?李夕涎着脸对玉屏说:“别急着走啊,大美人,咱们再聊聊。”高耷也凑热闹的说:“是啊,老阳儿刚出来,早着呢。”李夕说着凑到玉屏面前,说:“你的脸是怎么长的,一掐一汪水似的。”说着手就伸到了玉屏脸上,玉屏慌忙闪过。李夕正得意时,就听啪的一声,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耳轮发热,仔细看时,旁边一个美人儿正怒目瞪着自己。
原来,海霞一见李夕和高耷走过来就发觉这不是好人。见李夕打车把式又出秽语已是怒不可遏。现在看他妄图动手动脚,于是抬起手来给了他一个耳巴子。李夕捂着发烧的半边脸看着海霞,嘻嘻笑着说:“美人儿,你是不是嗔着没理你了?那我就……”说到这里右手唰的摸向海霞的脸蛋。海霞从小随海大侠练武,虽说武功不如梁羽,但也非寻常。她见李夕的手来得飞快,急忙后撤身,伸手用自己的左手掌内侧朝李夕的脉腕穴位猛力弹抖。
看官,海霞使的是擒拿术,这是咱们中国独有的一门武功。讲究分筋、拿脉、错骨、点穴。我们上文书讲闪德与窦青摔跤,闪德双手托窦青胳膊肘,窦青顿感两臂麻木无力。闪德用的是擒拿的拿脉法。这里海霞用的是点打穴位。李夕被打中脉腕,顿感半条胳膊酸麻。可他毕竟是武林道里的人,他知道对方懂武艺而且武功不错。在他一愣的时候,海霞上面右手虚晃李夕面门,趁李夕后仰躲避时,飞起右脚踢李夕的左腿三里穴。如果踢上李夕当时必然倒地。李夕听到带着风声踢来的一脚,知道虽然对方是美女可让她踢到自己也受不了。于是急忙撤右腿抬左掌打海霞的前胸。海霞忙转身用左肘撞李夕的左肋。二人插招换式斗在一处。
咱们说过,李夕的功夫全用在女人身上了,武艺只是稀松二五眼,欺负车把式一类的老实巴交百姓那是绰绰有余,跟正经练武人比试他就面了。几个回合下来,已感力不从心,但见眼前金星乱蹦无数个美人影子在晃动。“不好,美人多了也不是好事,我顶不住了。嘿!高耷啊,高耷,你怎么看我的乐子啊?”此时玉屏、梁欣才知道海霞功夫如此了得。看到海霞步步进逼,李夕只有招架之力,玉屏叫道:“海霞姐姐狠狠揍他。”周围的人一看李夕的惨像都乐了,有个可能是个京剧迷,说:“这个姑娘跟戏里的扈三娘一样,又漂亮又有能耐。”也有的指着李夕说:“真他娘给老爷们儿丢份,简直饭桶一个。”
高耷看李夕要完,急忙蹿了上来,可就在此时,李夕已经被海霞一个反臂掌拍了个仰面朝天。高耷趁海霞尚未收式,看准机会飞起一脚,直踢海霞的心窝。海霞不敢大意,急忙合双掌含胸收腹扣住他的脚腕,顺势转身向后抖双臂,高耷再收腿可就来不及了,于是唰的被扔出去一丈开外。但高耷可不白给,身体平空打了个旋,双脚落地如弹簧般弹起,翻身又扑向海霞。二人你来我往斗了起来。转眼十个回合,海霞毕竟是女的,力量上就吃着亏,再加上连战俩人,不禁血往上冲,面色绯红。高耷见此大悦,在与海霞错脸时说:“没想到粉面佳人更有味道。”说罢,唰的伸手摸海霞的脸。海霞慌忙闪身,脚下不稳,不由哎呀叫了一声。
正是:出师未捷美人恨,天叫无赖呈霸强。要知海霞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章 少侠巧助酸师妹 蒋茵漫听铜佛史
却说海霞连战二贼已经力尽筋疲,一个没加小心,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下可把玉屏、梁欣急坏了。“不行,我看看附近有没有看街的。”玉屏脑子里闪过这个办法。“看街的”就是维持地方治安的人,相当于现在的警察。她四下张望时失望了,因为人家还没上班呢。玉屏、梁欣顾不得害怕扑到海霞身旁,护住海霞。
高耷见状,不由心中大喜,伸手打算摸梁欣的脸蛋,可忽觉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将头蒙住了。高耷心中纳闷,怎么突然天黑了?于是急忙往头上一抓,顺势甩掉,发觉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人男人。此人二十来岁,黄白镜子脸色,鼻直口阔,二目有神。来人指着高耷的鼻子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打一个姑娘?”此时惊慌的玉屏和梁欣已看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梁羽。她俩赶紧搀起了海霞。
“呀!你是哪庙的和尚跑这儿当主持来了?看你这架式是想拔闯吧?”说着对站在一旁的李夕说:“这小子拔闯来了,你照顾照顾他,给他舒舒筋活活血。”李夕明白这是让自己偷袭。于是走到梁羽面前笑着说:“朋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俩山碰不到一块,俩人可总有遇到那天,说不定哪天谁还用着谁呢。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您高升一步走您的,甭管闲事。”梁羽说:“那如果我非要管呢?”
“非——要——管——”李夕拉长声音说着,猛然反手一抖,抽向梁羽的脸颊。一般来说,这种突然的反手因为隐蔽性太强,而且太快,很难躲过。见到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突如其来的一招,连海霞都以为师哥躲不过去了,玉屏的“梁哥哥”的梁字还没出口,耳轮中就听“哎呀”一声,再看时,只见李夕跳着脚抖搂着手,哎呀哎呀的叫着。高耷一见,知道面前的人不好对付,再说贼人胆虚,他知道,如果现在官面的人来了,追究起来暴露了身份,可就走不脱了。于是对李夕喊了声“撤乎!”二人遂分开围观的人仓皇而去。
梁羽怎么来到这里了呢?原来,昨天梁羽就知道玉屏请海霞、梁欣的事。他打算自己今天去送她们,但没想到玉屏这么早就把她们接走了。练武的讲究的是二五更的功夫,梁羽起得很早,本想到街边树林中练几趟拳脚后再送她们去。可伙计说他们已走了。梁羽不放心,这才追了来。不想经过菜市口时,正遇到海霞和王耷交手。他看海霞已经力气不支,情急之下闪去外衫隔着人群甩到高耷头上。那么,梁羽是怎么将李夕打得狼狈而逃的呢?其实他用的招数和刚才海霞打点李夕脉腕一样,只是梁羽的力量比海霞大得多。
笔者替大顺堂武馆遗憾的是,此时,梁羽还不知盗取颐和园弥勒铜佛的贼人就是面前这两个家伙!要不,说出大天来也不能放他俩走啊。唉!
玉屏和梁欣忙给海霞弹弹身上的尘土,玉屏娇嗔的说:“梁哥哥,你怎么来了?多亏了你,要不我们就吃亏了。不过你没看见,刚才海霞姐姐一巴掌把那个混蛋拍了个仰面朝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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