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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对海霞说:“师妹摔着手了没有?先上车吧。”几个人又上了马车,梁羽也上了车。车把式扬鞭打马,车子轻快而行,周围看客散去。车上,梁羽轻轻揪过海霞的手说:“我给你揉揉,省得以后落毛病。”其实他这话是说给玉屏说的,怕她吃醋。不过玉屏倒不在乎,接着梁羽的话说:“梁哥哥给你揉左手,小妹我给你揉右手,海霞姐姐你多美呀。”一路上说说笑笑,不大会已经来到了玉屏的家门口。下了车,玉屏给车把式车钱,说:“看清楚了啊,这是你和马的钱,回去给马买棵洋白菜吃,跟它好好说,以后别那么嘴馋。”说着又拿出一大枚说:“得了,你也别驴脸刮搭的了,这是你挨的大嘴巴钱。拿好了别混了啊。回去给嘴巴买点吃的,别让他跟着你老受委屈。”说得车把式乐了。梁欣笑得爬在海霞肩膀上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海霞也一个劲笑着说:“你这毛丫头真会耍弄人。”梁羽把他们送到后就办自己的事去了。
三个姐妹在玉屏家热闹了一天,玩牌聊天吃零食,欣赏玉屏屋里的陈设,看院子里的花草,吃饭喝茶,对了,逗那只临清小波斯猫。总之,一天下来都很高兴。特别是海霞,虽然早晨的鏖战让她因紧张而疲乏,但当梁羽为她揉手时,她的手被那只宽大的手握着,她的心里不禁涌起一种羞涩而幸福的滋味。顿时羞涩掩去了紧张,幸福驱走了疲乏。这么说吧,这是梁羽第一次主动把海霞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是海霞渴望已久的,但海霞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海霞幸福之余,未免有些失落。
却说,济南的*判官蒋茵蒋碧蓉答应了海宽的邀请后,不久便来到了北京。咱们前文交代过,他在济南开的是古董店五砚楼,在北京东琉璃厂的海王村内有个分号。平时分号交给聘来的师傅打理,蒋茵只是一年过来几次看看货源,查查帐目。古董这个行业的特点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不像炸油饼的,每天连炸带卖的忙活生意。
蒋茵来到五砚楼后,师傅贯祁立刻跟他汇报了个好信息。古玩界的好信息都是指有赚头的物件,尤其是名头大的字画铜器玉器兀的。经营这种物件弄好了,按时下的钱来说,一笔生意怎么得赚个百八十万的,少了也得弄个十万八万的。您想,这样的好事哪个古董商不趋之若骛呢?如果他知道了消息又怎能放过呢?蒋茵跟贯祁说:“你跟我祥祥细细的说说,咱们如果能作成的话,首先你的好处少不了的。”
贯祁狗颠屁股垂儿,却又卖着关子说:“我也是近来听市面上几个朋友说的,说最近看到一尊上好品像的弥勒佛铜像。”蒋茵听到这里笑了,因为他知道,这种物件市面上有的是,不能说不值钱,但也没多大赚头。于是说:“这种平常货,利不大呀。虽说也砸不到手里。”贯祁笑道:“不,不,一个是这尊弥勒佛铜像不是一般的元啊明啊的,更不是国朝乾嘉的物件。”蒋茵道:“它就是战国的,当然那个时候没有这个,咱就比方着说,就是战国的也就那个价码啊?多不了啊。”
“不错,这尊弥勒铜佛没有那么悠远的背景,它值钱的也不在那些地方。”贯祁神秘的说着,捧着小紫沙壶喝了口茶,之后指着紫沙壶说:“这壶料再好,不是名家造也不值钱;好料、名家、年头都具备,价钱也就那么着。但是……”说到这里他不说了,看着蒋茵发愣。
“你往下说啊?还能有什么呢?”蒋茵问。因为他不知其中还能有什么能使物件增值的条件。
“这说来可就奇喽!”贯祁得意的说。看官您注意贯祁这里的语气,他在话尾用的是加重词“喽”,而不是平常的“了”。
“你这个人毛病就是说话忒神秘兮兮的,其实亮出来也不过如此罢了。”蒋茵故意刺激他说。蒋茵说到这里索性来个欲擒故纵的手段了。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就是,你把他当回事,他抻着憋着,你无所谓他时,他反倒上赶着你了。蒋茵这招果然凑效。
“您别着急呀!这个物件太奇了,我得跟您讲清楚啊。第一是宫廷御造、御用,第二是特制,第三是都被几个朝代里的知名太后专用过,第四是夜明,第五是蚊蝇回避。”贯祁一口气说道,仿佛这个宝物他已经得到了。
“果然奇特!你详细说说。”蒋茵觉得够奇的。
“我说怎么来的,您也觉得新奇把?咱们一条条说。”贯祁见蒋茵感兴趣,自己喝了口茶饮饮嗓子接着道:“先说前三点。这是隋朝隋炀帝的萧太后为给母亲做寿而命内务府监制的,但做完寿后,自己看着品像好,便留在宫中,朝夕叩拜祈福。传到大唐,为武则天、杨贵妃所有,也是这个功用。看官注意,这可是贯祁在瞎掰,为的是凑个数,因为唐朝的朝廷信奉的是道教。您就顺着他的意思理解就成了。他又说:”五代时为南唐李后主的周后妃所得。到了北宋,为仁宗李太后所得,李太后就是那个”狸猫换太子”戏中的那位。李太后为了与辽国和好,又将铜佛送与辽国萧太后。后来辽国被大金灭掉,铜佛流落到南宋国,为高宗丰娘娘所用。元灭南宋,有人将铜佛献与忽必烈,忽必烈说:‘亡国之物孤不敢用’,于是转送到高丽国,为高丽国金日丽那娘娘所用。大明灭元,万国来朝,高丽国王说:‘自打得了此佛,高丽年年五谷丰登,还是物归原主吧。’于是命使臣反还大明。大明时为朱棣所得,朱棣知自己过于残暴,遂赐予张娘娘,昼夜为自己祈福。到了本朝,乾隆圣明,为母亲祝寿时送与了母亲。后来慈禧太后老佛爷修建颐和园,见万寿山佛香阁西南铜铸宝云阁内空荡荡,遂在其中供奉了万尊铜佛,便将这尊弥勒佛铜像置于首位,以求国事乐观之意。后来八国联军闯进颐和园,万尊佛像皆不知去向,惟有这尊铜弥勒佛还在,慈禧大喜,说:‘想必这尊铜弥勒佛有灵性。’于是,每临颐和园必定命人将此佛请来朝夕朝拜。”说到这里,贯祁停住看着蒋茵不说了。
“接着说下去啊。你这都是听哪位没谱的骚客编攥的啊? ”蒋茵见贯祁说到半截戛然而止,便催促道。
“说完了呀,您还嫌不够吗?您说有点过分我同意,但您说不靠谱,我保留意见。在咱古董行里,哪件值钱的东西不累赘着一骡车故事?”贯祁摊开双手道。
“噢——,我明白了。”蒋茵是干什么的?不错,他是古董商,但他也是侠客,知道江湖上的人什么险都敢冒。
“您明白了吧?东西是无价之宝,可惜呀,官府通知说见到了务必留住,说是贼人从颐和园盗取的。”贯祁道。
“说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呀!这不是塔儿哄吗?这种事官府必然要追查。谁敢发这个财呀?照你刚才说的,那个卖主肯定在咱这条街上露面儿了?”蒋茵分析道。
“卖主到了博古斋,我是听那的师傅说的。博古斋师傅认出是颐和园的物件没敢收,只说我们店小给不了几个钱,您高升一步,去别的家问问吧。奇怪的是,官府至今毫无动静。不过这个卖主只冒了这么一头,至今还没听其它店铺说过。”贯祁道。
其实并不是官府没有追查。您想,贼人盗宝、消脏都是极秘密的进行,那么,在铜弥勒佛尚未浮出水面,官府追查只能是秘密的进行。因为官府也怕打草惊蛇,生怕贼人不出手,或毁了宝物,那样就永远抓不到贼人了。蒋茵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也不便说出,只是说:“这种赃物,尤其是盗取来的御用宝贝,千万不和它发生关系。不过有什么消息你立即告诉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贯祁点点头说:“不过,咱附近有几家日本、英国人经营的古董店,只怕是我们国人不插手,也有外国人插手。”蒋茵听他如此说忙问道:“听你如此说,我问你,咱这里最近一定来过打听这货的客人吧?”
贯祁道:“确实有过。来人说如果有人来卖他打算要,并要留下定金。我没敢留他的定金,那样不等于说咱要帮着贼人消脏吗?”
“你这干的倒还明白,你怎么跟他说的?”蒋茵问。他知道现在对国宝感兴趣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官府捕快,一种是不法商人。所以,他感觉贯祁说的这个人,不是捕快就是敢于冒险的商人。
“我说,我帮您扫听着点。”贯祁说。
二人正说着,店门开了,进来一个身穿青色大褂的人,年纪在三十五六,黄色面皮,戴着副茶色墨镜。蒋茵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贯祁出了门。来人在店里柜架前慢慢度着步子,浏览了一番摆列的器物。之后问蒋茵道:“最近贵店进新货没有?有好的没有?”蒋茵道:“很久没有上好货了,现在收购好物件不容易。”说到这里蒋茵话锋一转道:“怎么?您是打算买 还是?”来人道:“有品像上好的铜镜您帮我看着点,另外朋友托我代扫听一下,有大买卖想找个合伙人一同干,不知您是否有这个想法。”
“噢,大买卖,多大的买卖?”蒋茵不知他的意思,但看他架式并非寻常客人,于是反问道。
“当然,大买卖赚大钱,赚大钱就有风险,要不谁都去赚大钱了。”来人说。
“那可不一样啊,打眼了,赔个底掉,但无性命之忧;可进了不明来历货,一旦犯了法,吃了官司,就有牢狱性命危险啊。”蒋茵感慨的说。
“事在人为嘛。您考虑考虑,以后我还会再来,咱们再商量。如果您有国外的下家,那您真的就轻松发财且无险可言了。”来人说着走到门口,回头向蒋茵点了下头,推门要走非走的样子,似乎等着蒋茵回话。蒋茵一听,知道他话里有话,心想今天我没事就逗逗你,可没承想却给自己招来了许多麻烦。
正是:*判官太随意,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