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康不清楚。从雅兰到东宗,国主醉心于血化素,尽管看护甚严,难保不会有药剂流出。照估计,前来袭击边镇的怪物应该是无意中感染血化素,凶相毕露,见人便吃,这推断合情合理。
事情太突然了,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流血,平白无故地自燃,然后便死了。这是件轰天动地的大事,在郎从武稀少的记忆里,这种事儿做梦也梦不到,现在,它——就发生在眼前,太邪门了。郎从武有点傻了,像根木头,指着烧毁的地板,语无伦次地问:“这是……那是……这是……那是……”当然,地板是没有学问的,回答不了郎从武的问题。
戚康大场面见多了,三秒钟一过,再惨的死相也能免疫,他提醒郎从武:“今天的事情要保密,明白么,不准说漏一个字。”毕竟,这是机密,就算是告诉“鸡”也绝对不允许,更何况,这机密背后还牵连着天大的秘密。
“是!”郎从武如梦而醒,“是,长这么大,头次碰到这种怪事。”当然,这种事如果天天见,世界就太不像话了。
“有没有看见影子人?”
郎从武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这几年来,军部一直督促,要求捉拿影子人,可大伙上没见过,下没闻过,都以为是传说中存在的事物。“真有影子人这东西么?”郎从武好歹也是个官,尽管手段毒些,可带兵还是有一手的。他问明事由,也好提醒手下长个心眼,麻烦一来,便不会只有一个,往往一堆一堆,小心为上啊。
戚康没有回答,没有回答,胜似回答。
门外,森林还在,黑漆漆的,似乎它们不是吃水长大的,而是吃墨水长大的。
戚康拣了件皮袄子,披在身上,一推门说:“走,去林子里瞧瞧。”
几个火把扫开道路,十几个人一同前进,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小沟纵横的地段。
郎从武指了指前面的大树,说:“就在上面。”他自己并不去瞧,那死相已经让他吐光了肠胃,现在还在生痛,他可不想故地重游,再找罪受。他光是站着,无聊地踢着树枝,似乎这能显示他的悠闲。
几个士兵抓起长枪,挑开草木,寻路找去,只见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抬头一看,便被这骇人的死相惊出身冷汗。上头挂了具尸体,胸口掏了个窟隆,双眼圆瞪,双肘骨头全都白森林的露着,死状凄惨。
戚康打着火把,巡视一番,然后问:“死的人什么身份?”他当然不关心这倒霉鬼的姓名,此刻讲话,只是惯例的开场白布已。
“报告长官,死者名叫连小天,22岁,家住圣城西郊铁岭大道33巷,无父无母。19岁参兵,成为圣城守备,调任仙湖镇护林使。”
戚康站直身子,盯着郎从武不自然的脸,问:“只有这些么?”然而郎从武远远地站着,似乎不准备发表观点,嘴巴似乎上了锁,一声不吭。
守备兵只好回答说:“是的,长官。报告长官,后山又发现五具尸体。”
真头痛,又死五个,戚康走到哪里,死神就跟到哪,真是流年不利。他指了指尸体,吩咐说:“收拾一下,用布包着,连夜赶回圣城去。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五具骷髅,死法不同,横七竖八堆成一片,如同玩具娃娃,十分壮观。被水浸泡之后,骨头已溃烂,戚康捂住鼻子,小心地前进。水泽存有铁片,照着火光。戚康蹲下身子,翻开一瞧,上头一个“光”字。
戚康断定说:“这些尸体至少死了十年,从字上看,应该是光荣派的。可能他就是老黑。军部的资料中记录了,光爆炸当天,有五个光荣派的高手闯关,进入仙城,后来就没有出来。”他自言自语诊断一翻后,交待郎从武:“有人问起,就说这里太平无事,懂么?”
“好的。”郎从武应声答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8 神秘重力
神秘重力
踏着清脆的月光,戚康沿着山路独自行走,士官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这是一座火山,一碰就要爆。面对尸体,智慧无补于事,死亡人数还在增加,而自己却像无头苍蝇,只能四处乱飞。目击者说是怪物所为,戚康起先不信,现在,他开始信了。什么是怪物?照定义,应该是没有名称,形状神奇的东西,然而,戚康不允许怪力乱神占领脑袋。
马车废了,车轮已经陷进石头里去了,那马真卖命,疯拉狂扯浪费力气。
“什么事?”
“车轮陷到地下去了,走不动了。”护备兵以调侃的口吻道。“我就晓得,运务部尽跟我们过不去,专挑又老又没劲的马给我们用,您看,才走几里路就走不动了。”
戚康揭开帘布,盯着马车,眼神飞速变化。半个车轮完全陷入地底,路面坚硬,问题出在马车上。他定了定神,问道:“车上是不是装了什么东西?”
守备兵挠着脑门,尴尬地说:“就装了具尸体,最多百斤。奇怪,车轮都进去半截了,从没见过这种事。”
揭开帘子,除了尸体,一无所有。真是见鬼了,没有几吨重,车轮不会陷得如此之深的。
“搞不懂。”
不安像火焰,从这颗心脏烧到那颗心脏,当大伙追寻这不安时,更多的不安又包围四。夜晚露出奇怪的面容,盯着这些赶路的人。戚康走下马车,巡视一番,并无异样。尸体已经完全石化,成了“石仍伊”,心口的窟窿透着冷光。他打开梁道三的画册,双眼绞在一起:一马车被困,红顶,白马,车轮陷进路面。预言,像画中一般实现!
“换一换,然后继续前进。”戚康不愿放弃尸体,也许,里面藏有真正的答案。
“好的。”
天上突然一阵长鸣。火把举高,众人抬头,是四只老鹰,俯冲而来,猛往士兵啄去,刀剑当当地乱砍。鹰天下无敌,盘旋了一阵,掉头往沉陷的马车冲去。戚康手一举,示意士兵退后,他想知道老鹰的阴谋。鹰站在车顶,嘟嘟,嘟嘟,一齐狂啄,不多时,车顶的木板已经被咬得粉碎。
哲安站在远处,抽着长刀,喝道:“小家伙,你们也太大胆了,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毕长刀一挥,银色的刀气从车顶掠过,弹向老鹰,赤,随着一声轻响,老鹰身上纷纷着火。鹰甘拜下风,振翅逃窜,然而逃无可逃,瞬间散落在车蓬上,成了碎末。
哲安摇头晃脑说:“怪事,现在的鸟越来越大胆,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士兵一齐大笑,有的说:“哲安,我看这鸟一定是母的。”
哲安不解地问:“为什么?”
士兵取笑说:“你不是失恋了么?她们一定是看上你了,才来找你的。哈哈!”
哲安怒道:“放屁,老子堂堂一个男子汉,就算失恋一万次,也不要找只母鸟来代替。你再胡说八道,把你舌头烧了。”
士兵一齐缩头,不再嘻笑,纷纷上车开路。
戚康沉重地坐进马车。再一次,梁道三的画应验了。戚康陷入了沉思,陷入了一个个怪圈中。他揉着鼻梁,闭上眼,默默地猜测着。过了许久,才重新抄起画卷,一翻,眼神不再动摇:怪兽,黑色,身高约九尺十寸,皮如铁革,刀枪不入,水火不惧,速度约每秒33米,比最快的轻功还要快,力量720公斤左右,可以一瓜击穿两寸铁板。喜欢吃人心脏,杀人无规律,是否为人所豢养依然未知。合上案卷,戚康眉头深锁:这是个凶猛的杀人机器。一睁眼,从车窗灌进的风刷刷地吹开书页,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句让人不寒而颤的话——地狱之门随时为你敞开。怪物?它从地狱而来,目的为何,不清楚。带着一片问号,马车再度飞驰,他命令道:“速速赶回圣城,我要呈报国主。”
一声长啸,马车在山路上飞奔起来。
乌鸦的碎末发出淡淡的绿光,照耀出一个绿色的人影。车咔嚓一声,四个轮子全被压碎。马长啸一声,震得林子大骇。绿影站在尸体前,无眼,无眉,无耳,只是一道气。缓缓平躺空中,浮在尸体上,然后除除下坠,与尸体合二为一。尸体慢慢有了血色,伤口渐渐恢复,影子消失无形。
无人知,无人晓,三秒之内便结束了,这一幕独自发生。
“怎么回事?真是见鬼了,这辆马车三番两次出问题。”
“再换!”
戚康明白,事情不单纯,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奇迹。到底是哪来的神秘力量,一瞬间就压垮了车子。车重新上路,渐渐远去,路上,冒出一只绿色的脚,然后是身子,双手,最后是一个头。绿影人,告别远处的声音,留下一句话:“但愿我选代理人没有错。”戚康没有瞧见这一幕,只有四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发现惊讶之声。扑,影子化成千点万点,消失于黑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09 国主与淫妃
圣城,怀古的去处,楼宇老迈,已经跟不上潮流,就连碧瓦青砖,在风沙的磨蚀之下,也早已改头换面了。城很大,大得像如来佛的巴掌,但它拍不死苍蝇,只能压死人民。圣城的人民有三种:坐的,站的,跪的,坐的发达,站的发展中,跪的不发达也不发展。所以,当城市要压人时,跪的总是跑得慢,死得快,成了牺牲品也不能上英雄榜。
早上,塔夫国主像往常一样,在睡过了年轻的卓王妃之后,一脸倦态。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瞧了又瞧,又开始痉挛了,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痉挛像斧头,切入手臂,劈开大腿,塔夫国主一声闷哼,翻倒在地。
风韵犹存的卓王妃缓缓打开眼睛,问道:“你老了,不要装年轻,跟你干这事,就像跟木偶做一样,半点意思也没有。”
人越老,脸皮越厚,可以从容地应付恶言冷语。但塔夫国主显然是不服老的人,他阴阴的脸上长出千万把刀,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剁成碎片。昨夜,为了报复她,力气透支过多,今天是公会议政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