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乱世佳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新乱世佳人- 第7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此飨杂邢酌奶趾弥狻!�
  佐久间两边的嘴角下撇得越发厉害,嘴唇中间用劲地嘬起来,显出一个倒写的“山”字。他明明白白表示了惊讶和不解:他的这只狼狗以凶猛著名,并且专以撕咬中国人为快事,如何却对一个娇弱的中国女孩现出媚态?是他的狗变了性子,还是这个中国女孩有特别的妖术? 
  聪明的烟玉不须抬头便察觉了佐久间的惊讶,随即心中一笑,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她终于按自己的心思成功走出了第一步。她就这么在心里笑着,迎了佐久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向他走近。她走得缓慢而略带矜持,下巴微微地仰起来,一只手交叉着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月白色的衣裙轻轻飘动,通体都有种令人愉悦的清凉和明亮。 
  黑色狼狗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不停试图去嗅她的脚跟。烟玉理也不理,像是根本无视它的存在。狼狗只是她跨出第一步时使用的道具,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她完全可以不必掩饰对这条可恶的东洋大狗的憎恨。多年以来这条狗残暴撕咬过无数她的同胞,她从它呼出的气息中都能闻见血肉的腥味。她想她有一天会杀了它,就像她最终会杀死它的主人佐久间一样。 
  雷雨前的闷热背景中,烟玉微仰了下巴站在佐久间面前。两个人的目光长久凝视着,仿佛是一场心理优劣的较量。烟玉下了决心不示弱,所以她的眼睛在几分钟内眨也不眨。她胸前和背后冒出涔涔的汗水,如果不是为某个坚定的信念和目的,她娇小的身躯恐怕再经受不住这一番酷烈的神经折磨。 
  良久,佐久间呲牙一笑,说:“你的,很勇敢。”他伸出长满汗毛的茸茸的手,不轻不重在烟玉脸上拧了一把。 
  就在这一刻,院子里突然刮起旋风,树叶杂草被呼啦啦卷到了半空,风筝一样来回摇摆飘浮。有一声很响的雷,干干的,仿佛炸在报社屋顶上。两个人不由地同时抬头看天。佐久间忽然抓住了烟玉的手,大步扯了她往小门里走。烟玉并不反抗,只是面无表情,神色和身体都显得僵硬。 
  佐久间把烟玉推进小门之后,随手关上了门。狼狗在不经意间被关在了外面。它有点不明白主人对它的冷落,着急地吠叫着,沿门边左左右右地来回跑动,眼神里很有点凄凉。 
  暴雨下来的时候,阿三头上披了一块油布,急急忙忙出了家门,往报社院子里赶。他记起后院里的下水道被厨子剖鱼时甩出来的秽物堵住了,如果不赶快去清理,水漫进屋子,佐久间很难说不会请他吃颗枪子儿。最起码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 
  暴雨打在脸上,鞭子抽着一样疼,头顶上的油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阿三尽量扭过脸,以避免雨水的抽打。他不停地伸手抹一把淌到眉眼处的水流,屏住鼻子不去呼吸,怕一不小心吸进了水,呛得难受。 
  啪喀啪喀地冲进院子,还没走近那扇小门,阿三隐隐约约看见门口有一团蠕动的东西。他想可别是眼睛里溅了水,看东西花了。他三步两步地走过去,一下子差点儿没叫出声来:蠕动的活物竟是报社里的董烟玉董小姐! 
  阿三两手扯着油布,不知是上去扶她好还是不扶她好。暴雨中他一迭声地问:“怎么啦董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烟玉半倚半坐在门边,脸色煞白,嘴唇乌紫,再加浑身湿透,整个人就像刚从河里爬上来的一样狼狈。她不看阿三,只是拼命摇头。阿三弄不明白这是叫他走开呢,还是表示她自己没事,阿三凭直觉知道出了问题,他想他不能一走拉倒,就凑上去问她:“是摔伤腿不能走路了?要不要喊你家里的人来?” 

  话才说完,就见烟玉一只脑袋软绵绵地挂了下来,人已经昏晕过去。阿三这一吓可不得了,顾不得男女有别的礼数,油布一扔,上去把烟玉拦腰抄起来,用劲往肩上一扛,撒腿直奔莲花桥下董家。 
  董家即刻忙成一团。大太太心锦最是经不得事的,扎撒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嘴里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心碧还算镇定,帮同桂子接下了阿三肩上无知无觉的烟玉,随手安置在敞厅里的凉榻上,吩咐桂子赶快去烧生姜红糖茶,自己就去打水替烟玉擦身子换衣服,一边还不忘请阿三先到厨房坐着。 
  心锦连着念几声佛之后,才觉心里不那么慌张了,看看烟玉这边再没有可插手的事,干脆就到厨房招呼阿三去。坐下来之后,心锦不免要询问阿三事情的经过。阿三自然说不清楚,又因为急着去掏下水道,等不及桂子的生姜红糖茶烧好,湿淋淋地便起身告辞了。心锦返回敞厅,心碧已经利索地替烟玉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裤。此时她把烟玉换下来的湿衣裤拿在手里,人像是有点发痴发呆的样子。心锦不免诧异,开口要问时,心碧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粘滞地说:“大姐,你怕是想不到,烟玉她……” 
  心碧双手颤颤的,把烟玉的裤子送到心锦眼前。那上面还残留着未被雨水冲净的血迹。 
  心锦跟着打一个寒噤:“你是说,烟玉她破了身?” 
  心碧欲哭不能地看着她,点一点头。两个人木呆呆地相对而视,顷刻间都觉得周身被一股阴凉凉的寒意包围了。 
  过了一会儿,心锦抬了头,半是猜测地:“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明月胜?” 
  心碧长长地叹一口气:“事到如今,我倒情愿这么想。戏子不戏子的,我也看开了,怎么说总还是个中国人吧?我只怕烟玉她糊涂,跟日本人不清不白牵扯到一处。” 
  心锦断然否决:“不会,烟玉向来心气比几个姐姐都高,她哪会去做那下贱的事?” 
  心碧说:“人是阿三送回来的,阿三又是替日本人打杂做事的,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心锦也觉得内中似乎有个结,但是她向来脑子转得慢,一时怎么也理不清爽。 
  心碧沉了脸,咬牙切齿说:“她要真做下了什么坏事丑事,我是必定不让她再进这个家门的。大姐,到时候你可别拦着我。” 
  心锦不说什么,长叹一口气。 
  凉榻上的烟玉依旧昏沉沉睡着,没有听见她的娘和大娘娘的对话。 
  烟玉背着她的白色勾花采访包踏进办公室。她面色苍白,神情略带惊恐。李先生注意地看了看她,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病了,烟玉不说话,只淡淡地摇头。 
  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要写的东西,努力让自己沉浸到工作中去。没写两行字,后院忽然传出佐久间的咆哮声,滚雷一般的,惊得烟玉手里的钢笔一下子跌落到地上。她立刻抬头四望,幸好没有人留心到她的失态。她弯下身,拣了钢笔,赶快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写她的东西。 
  片刻,阿三小跑着过来,进了办公室,直奔烟玉的座位,搓着双手说:“董小姐,这个……佐久间太君……要你去见他。” 
  声音不大,却有点如雷震耳的意思,一间办公室的同事几乎都听见了。大家立刻有了反应,先是三三两两地对视片刻,像是互相间询问,然后不约而同地,一双双眼睛惊讶地盯在烟玉身上。 
  烟玉面色如纸,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阿三好心地交待说:“董小姐,太君刚发了脾气,你可要当心点。” 
  李先生敲敲桌子:“阿三,你没有弄错人吧?” 
  阿三说:“天爷!怎么会?我敢弄错吗?” 
  李先生又望望烟玉:“董小姐?” 
  烟玉嘴角一牵,浮出一个奇怪的笑:“是我,阿三没弄错。”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办公室,走过宽宽的院子,推开后院小门。 
  原来惹得佐久间发脾气的是最近日军在江淮战场上的节节失利。抗日战争进入了反攻阶段,通海公路已经被国共两党的主力部队严密封锁,日军的战略物资无法运进海阳,海阳土产的粮棉丝麻及生猪产品又无法运出送往日军后方,前后方战线的联系趋于瘫痪。海阳的青木部队长恼怒异常,责怪佐久间情报工作做得不好,贻误了他的战机。佐久间回来立刻召集他手下的特工人员,大发雷霆,差点儿要拔枪毙了其中的一个伪军情报班长。 
  烟玉恰在这时应召而到。 
  烟玉的出现使在场每一个人都大大地松一口气。其中有人已经知道烟玉的身份,有人尚且糊里糊涂。不管知道与否,一个漂亮的中国小姐出现在佐久间的特务机关里总不是寻常之事,这预示着他们今天是可以脱身的了。 
  果然,佐久间抬头看了看烟玉,咽住下面没说完的话,习惯地撇下嘴角,嘬起嘴唇,不耐烦地对众人挥一挥手。紧张了半天的情报员们如释重负,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唯恐不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佐久间和烟玉两个了。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紧攫住了烟玉,使她喉头发紧,双目模糊不清。她感觉自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各自为战地闭锁起来,发出轻微的喀叭声。她知道这是身体给予她的信号,肉体赶超在灵魂之前表示了对这个日本人的厌恶和抗拒。 
  位久间当然无法了解烟五内心对他的感觉,他根本也无须了解,自古以来战败国的妇女对胜利者有这样的义务,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烟玉以及烟玉之外的中国女人压在身下,直到他满足了一切欲望和需求。此时佐久间眯眼望着烟玉,竖起一根食指,猬亵地朝她勾了勾。他看见烟玉紧闭了嘴唇,慢慢地朝他走过来。佐久间欲火正旺,等不及烟玉走到他身边,冲上去嗨地一声把烟玉拦腰抱起来,挟在肘下,大步走进卧室,扬手扔在床上。 
  烟玉翻身坐起,恨恨地盯住佐久间。后者感觉到了自己和这双黑眼睛间的对立,顿时十分不悦。他面对着她坐下来,托起她的下巴,非常随意地扬手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烟玉白嫩的脸颊即刻现出几条红红的印痕。她浑身发抖,心中狂跳不止,复仇的意念蛇一样慢慢地伸出头来,沿着血脉蜿蜒爬行。 
  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