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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0月,徐睦财带领大队里几位干部跟随樟树下、史里、上溪埠等几个大队的人来松阳县考察。徐睦财当时想,村上五十多亩水田,都沉入了湖底,现在只有亩水田,亩旱地,而村上却有47户人家,207人,旱地也只能种番薯,人均只有一分多田,是无论如何不能生存下去的,徐睦财他们饿怕了,对土地的渴望太强烈了。赤寿正处松阳平原,是丽水的一大粮仓,在这里住下,饭肯定是能吃饱的。回到松崖公社,墙里大队决定转迁,而樟树下等几个大队的代表却说:“我们不仅要有饭吃,还得有柴烧,松阳县是平原,田多山远,这地方也不能去。”
墙里大队开始报名了,这时的移民不像两年前第一拨移民浪潮样势不可挡,也逐步有了理性,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家乡的故土谁也不愿离去。徐睦财父辈两兄弟,徐睦财的爸爸一家报了名,而他的叔叔一家四口,他们再三动员,叔叔就是不肯在报名册上签字。天天叫移民,真正到报名,全村只有16户,77人在报名册上画了押。 txt小说上传分享
3.库底的松崖乡(2)
后靠再迁,家家都经历了一个艰难创业的历程。
现已63岁的徐睦财三弟说:“松崖、花洲几个村迁去以后,我们80米以上水位高程的几个村侥幸地留了下来,那一段时间倒是挺快活的,柴也不要砍了,松崖、花洲、云头几个大村的屋料、门板拆下,我们挑来烧了几年。1960年春节过后,息村、周家垅村被水淹了,水头来到云源溪与新安江的交汇口,就往上游花洲、松崖几个村涌上来了。紧靠松崖的樟树下、上溪埠和墙里几个村就往水位高程百米以上的山坡上建房。4月梅季来临后,天下雨,水也涨得特别快。我5月1日在金峰读初中回家,头天晚上,在家里挑了一担家具到新搭建的茅棚里,第二天早上下山,家里的屋顶已被水浸下了。一个晚上,水就上涨了一丈多。不会嬉水的村党支部书记吴园伍见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抢出来,他一头钻进水里,见他很久没有爬上来,我在堤塘上连呼:‘救人,救人。’大家赶来,才从浸在水中的屋里把他找到,还算及时,吴园伍的命捞回来了。就那么一两个月时间,三千多亩四边环山的沙洲就成了一个大深潭。花洲、松崖、樟树下、上溪埠、墙里、里塘、兰川和水田里几个村都淹没在大水潭里。”
淳安县移民办对第二拨后靠重迁移民虽然不强制,但墙里村是松崖乡第二拨移民的第一批的头不带好,其他村的迁移就更难了。
1961年农历十二月初七那天一早,县移民办的两位主任,跟随八条木船,来到墙里村口的船码头。午后装船。徐睦湘抱着两岁病重的女儿来到两位移民干部面前哀求着说:“女儿病重,我家是否过几天再移?”淳安县移民办的张中亭主任劝导说:“七条船不能等你一条船,再何况,汽车也在大坝上等呀,路上遇到情况再说吧!”徐睦湘也无奈地陪着一家人上船了,这时,八条船上没哭声。泪水都往肚里流。但送他们的墙里和其他村上来的亲朋好友却都哭了。那是一个交通不便、信息不灵的时代,这么一走,可能永远也见不上了。
船开出五里路,已过了樟树下的村口,突然,徐睦湘的夫人童梅红在船上哭喊起来。这时,她女儿断气了。陪同墙里重迁移民的县移民办两位主任也就决定停船休息。当天晚上,徐睦湘和自己几位兄弟上岸埋下了女儿,第二天又随着移民船队往铜官大坝撑去了。
到了松阳县赤寿公社,已是农历十二月十一日了,这天松阳下起了鹅毛大雪,赤寿公社半湖大队的乡亲倒也热情,他们踏着皑皑大雪,帮墙里的移民搬农具,挑家具,77位新安江水库墙里村的重迁移民也成了半湖大队的社员了。
徐睦财最后告诉我说:“我们新安江水库的移民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做出的牺牲也是巨大的,第一次移民后靠时,我一家九口人到了松阳已经分成三家。但给我们家的只有深七米、宽三米的房子四间,总造价1440元,人均只有160元。我们这么一个大家庭得到国家移民补助只有这么一点钱,想不通。还有村里给我们划拨了亩田,后来公社里硬调走了亩。但这亩田的公余粮叫我们交了三年,这不是明明欺负我们移民吗?”
16户77位新安江水库重迁移民经历了40年的风风雨雨,生活变化了,家家富裕了。现在全村已发展到49户147人。徐睦财的二弟徐睦荣的儿子徐文杰当了村委会主任、县人大代表,并且投资300万元,承包了1000亩山,成了松阳县大坪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正在开创一条从生态农业到旅游农业的新路。他感慨地说:“我虽然是松阳生,松阳长的松阳人,树长得再高,再大,但我的根在淳安。我们村还是借用原来的村名,让子孙永远记住自己是淳安县松崖乡墙里村迁移来的后代。” 。 想看书来
3.库底的松崖乡(3)
松崖乡1959年一年内迁移新安江水库移民725户,2730人,他们在开化县青阳、息村、东坑口等地日耕夜宿,繁衍后代。10年后,不少松崖乡的乡亲又按国家计划离开了新建的家园,迁往江西省德兴县和铅山县安家。16户,81名童氏后代在开化县东坑口和龙山底生活不到一年,就回流淳安,他们最后又自迁江西省南丰县。1960年开始,松崖乡水位高程80米以上的樟树下等七个村往当地的山上搬迁,田淹了,地淹了,他们的故土沉入了水底。106户,501人从1962年起经历三年,再次迁往浙江最西南端的龙泉、庆元和松阳安了家,还有里塘、毛家坎、云头回流后靠的五户,23人,自迁安徽歙县等地。松崖乡沉没了,松崖乡消失了,松崖乡的836户,3254人的新安江水库移民永远离开了故土,他们在新的天地里创造着新的生活。
新安江水库移民中,松崖乡只是移民版图上展示出的一角;松崖乡10年的移民史展示了一幅幅悲壮的移民蓝图:
1961年1月,对不具备安置条件,安置密度过大的淳安县42个大队,5969人重新迁移到衢县、常山、金华等县农场。
同年11月,就地后靠的43个移民大队和12个移民安置大队的2621人,重新转迁遂昌、武义农村插队。
1963年初,7个移民安置大队,1101人,重新转迁遂昌、武义等县重新插队。
1964年5月,又有928人从淳安重新转迁遂昌、武义国营农场。
1964年5月至1965年,淳安库区7230人重新转迁龙泉、云和两县农场,634人重迁武义县农村。
1966年,1424人重新转迁衢县农村插队和安置在国营农场。
1968年8月至1971年1月,淳安县安置密度过大和不具备安置条件,迁移到江西省的52535人中,只有17600人是新迁第一次移民。有34935人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的重迁移民。
从1961年开始,淳安自行转迁安徽省的新安江水库移民1078户,4479人。淳安自行转迁江西省的新安江水库移民2264户,10062人。
1962年,墙里村的部分后靠移民重迁后,新安江水库水位高程不断往上提。新安江水库水位的不断升高,村落的转迁,行政管理体制也在不断地变更。1964年4月,经批准,松崖公社撤销了。历史上传承下来的松崖乡乡名从此也在地球上永远“消失”了。
新安江水库移民进入上世纪60年代中期,情况发生了变化,强制的命令已经不起作用了,工作难度增加了,政府和移民经常处于僵持状态。方鸣新向淳安县移民办提出一个新要求:“一定要自己独立建大队,否则不移。”而龙泉县从1964年开始接受新安江水库移民,就定下了一个原则:“移民全部安置在山区。”龙泉县本身就是山区,再往山区移,就是要把新安江水库后靠再迁移民往龙泉的大山里送。这给淳安县移民办工作人员增加了难度。但这是一项硬任务,最大的难度也得攻破。
坐落在水位高程90米以上的史家里塘大队,1961年才开始后靠搬迁,他们利用自己房子的砖瓦、木料在山上建了房。1962年,县移民办来动员他们转迁,全大队没有一户愿意。到了1964年,他们村里的田几乎都被新安江水库给淹了,全村340人吃饭主要靠国家供应。对于没有收入的史家里塘大队后靠移民来说,当时,生活一天不如一天,惟一的出路就是移民。移往何处?人人心中无底,户户不知所措。1964年8月开始动员,10月,方诚善等三位干部到了龙泉县兰巨公社选点,龙泉县给了他们两个大队,让他们选,于章大队紧靠公路,田少,山不多,桐山大队村前一条溪,溪边有水碓,山上有油茶,土地连成片,但大队坐落在山谷中。路也被芒秆遮盖,交通极不方便。春节过后,史家里塘村移民开始报名了,210人愿意到桐山;130人却报了于章,并都签了名画了押。报名结束,县移民办主任来大队宣布:“报于章人数不够,报桐山的移民春节前搬迁。”话音一落,当场一片哗然。史家里塘村经历了八个月的漫长动员,43户210名后靠移民终于在1965年3月14日踏上了移民的征途。
3.库底的松崖乡(4)
40多年过去了,原迁移民的老人大都已离开人世,当时的青年也成了满面沧桑的老人。我走访不少桐山村新安江水库移民的家,他们住的都是40年前建造起的泥墙移民房,只见墙裂了,墙壁剥落了,墙顶风吹了,有的屋柱、横梁已裸露在墙外,他们整天就在这样的危房中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
原松崖乡后靠重迁到丽水市龙泉、庆元、松阳几个县(市)的移民村,我都走访了。他们感到几十年的委屈和辛酸太多了,他们意见最大的是执行上面的政策太随心所欲了。史家里塘移到龙泉兰巨乡桐山村的移民史棠贵动情地说:“移民时我家的房子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