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凤心知此刻必须速战速决,怕是再拖一时半刻,又要徒生变故。于是不论吕洞宾说了些什么,她都不在理会。握紧手中的半月刀,曲凤一步一步紧逼上去。
“姐姐……”曲乐一开口,便被曲凤的定身术定住,除了不停的掉眼泪,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真的想好了?”吕洞宾躺在地上,面上竟无半点惧意。
曲凤不开口,只是慢慢举起手中半月刀。她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妹妹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刀挥下。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曲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吕洞宾竟在姐姐刀落之前幻化至其身后,一剑刺穿曲凤的胸口。所以,那飞溅起来的鲜血,便是姐姐的血。
“小女妖。我说过,若你姐姐冥顽不灵,我会杀了她的。”吕洞宾从容不迫的收起镇魔剑,好似从未受过重伤。
曲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吕洞宾虽于心不忍,但还是走上前去:“小女妖,我又我骗了你,其实我的伤早就好了,你姐姐刚才那一掌,也未曾伤到我。若你怨我恨我,便可前来找我报仇。你的定身术会在一个时辰后解开,好自为之。”
原来如此,曲乐心中万般难受,只能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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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乐姐姐,你怎么哭了呀?”大柱疑惑的看着曲乐,想要帮她擦擦眼泪,可又不敢放开紧紧抓着的树枝。
“姐姐只是想起一位亲人罢了。”曲乐忽然搂住大柱,问道,“如果曲乐姐姐陪你一块从这掉下去,你还害怕吗?”
“怕。”大柱开始有些心慌,道,“曲乐姐姐,你还是带我回家吧,我们不要在这儿了,好吗?”
“别怕。”曲乐却是眼泪婆娑,答非所问:“姐姐会陪你一起下去的,你不会孤单的。”
“不、不。”大柱意识到了危险,想远离曲乐,可这悬崖峭壁上他无处可躲,正着急间,忽然看到悬崖对面出现一对人影,于是是喜出望外:“何姐姐,赶快救救我。”
何凝和李如松通过追踪来到此地,正纳闷为何不见人影时却听见对面悬崖上大柱的叫喊。但曲乐和大柱所在之地太过凶险,所以一时半会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公子?”曲乐也督见了对面李如松,心中开始有些慌张:“李公子,我也不想杀人的。我只是想替我姐姐报仇!”
“曲乐姑娘,你别冲动!”好歹李如松跟曲乐也算是有些交情,只希望她能听进去一些。
替姐姐报仇?这欠抽的吕洞宾又招惹何人了?何凝看着有些激动的曲乐,心下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眼睛轻轻眨了三下,朝曲乐看去,过了一会儿,才道:“果然是只乌鸦精。”
“何姐姐!”眼看曲乐越来越激动,大柱只能祈求何凝能快些救他了。
“曲乐姑娘。”何凝走上前一些,对着悬崖上的曲乐道:“你说吕洞宾杀了你姐姐,你要报仇。那么,他为了你被贬下凡间,受尽一世苦楚,你是不要报恩呢?”
为了自己被贬下凡?曲乐一惊,这话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情动
曲乐未曾见过何凝,所以自然不知她是何许人也。但听她直呼大柱为吕洞宾,便知晓何凝定然不是常人。且听她言外之意,吕洞宾变为大柱,似乎是为了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是他一剑杀死了我姐姐。”曲乐眼含泪水,紧紧的抓住大柱。
“我叫何凝,是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何凝道,“吕洞宾是杀了你姐姐,可他该杀的,还有你。曲乐,当初你姐妹二人作恶多端,王母派他下凡斩妖除魔。可这欠抽的吕洞宾却将你放了,以至王母大怒,这才被贬下凡。而你,却只记他杀了你姐姐,却不记他饶你之恩,岂不是让人笑话?”
曲乐听完,却哈哈大笑:“笑话!我从未残害任何人,为何要连我一起诛杀?”
“你姐姐作恶多端,本该受罚,可你却为了救她多次阻扰土地山神收妖,以至于有更多人命丧黄泉。这正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般算来,你岂不是一样罪孽深重?”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曲乐细细品味这这句话,心中乱作一团。
“曲乐姑娘。”李如松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能从何凝的话中猜出几分,于是对这曲乐道,“你要报仇,可那些被你姐姐杀害的人去找谁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如松话刚说完,脚下忽然冒出了人头来,那人头对着何凝和李如松笑笑,小声道:“仙姑,我和山神已经将一条溪水引至崖底,在过一时半会,形成湖泊,纵使他们二人掉下去,也会毫发无损。“
“做得不错,回去赏你。”何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让如松赏你。”
这个何凝,李如松只是暗自笑了笑,并未反驳。
“曲乐姑娘,要杀你便杀了罢!”何凝忽然开口,“反正我早看这吕洞宾不顺眼了。每次让他下凡办点事,不是放了这个就是招惹了那个,我们八仙,迟早被他害死。咱啥也不说了哈,把大柱往下一推,啥都结束了。这天气啊,冷得很,我还要回家烤番薯呢!”
何凝说完还真就拽着李如松往回走。
“小女妖,我又骗了你。”吕洞宾回天庭之前,曾这么说过。曲乐曾以为,自己往后的一生,怕是不会再受骗了,可如今得知,吕洞宾当初要杀的不止姐姐,还有自己。这算不算又被骗了呢?
当真要杀了他吗?听了何凝的话,曲乐更加犹豫了。
“曲乐姑娘。”何凝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赶紧将他推下去,然后到我清云馆来喝点热汤,暖暖身。”
深知何凝不打无把握之仗,李如松也附和:“放心吧,曲乐姑娘,何姑娘不会替大柱找你报仇的。”
何凝一听,轻轻撞了一下李如松:“好小子,真是越来越深得我心了。”
这话让李如松莫名其妙的有些心乱,转过头去,只见何凝面带笑容,娇艳无比。不知怎的,李如松忽然觉得有只爪子在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刚走几步,忽闻曲乐叫道:“仙姑!”
转过身,曲乐早已泪流满面:“姐姐的仇,我不报了。”
……
大雪纷飞,寒意逼人。
最近几日,何凝因这天气都未曾踏出过清云馆。而馆中也并非无聊之地,何凝召集了土地财神等人正在优哉游哉的集体烤番薯。
“别烧太糊了,”何凝提醒到,“我可不爱吃糊的。”
“我喜欢,我喜欢。”财神将番薯翻了个个儿,抢着说道,“糊的都给我,给我。”
“那大的给我,大的给我。”土地也毫不吃亏。
何凝摇了摇头,并不搭理他,而是又朝门外看了看。这李如松,好像有些日子没到清云馆来了,不知他最近都干嘛去了。说实话,还真想念他每次带来的糕点呢。何凝正叹息间,却见鸟儿带着风雪走了进来:“主人,主人。李公子他要出征了。”
出征?鞑靼人向来条件艰苦,习惯了逆境作战。而大明的士兵相对来说条件要好些。现天寒地冻,正是有利于鞑靼人之时。再者,之前还有猫妖作祟,如若何凝所料不错的话,鞑靼人定有妖孽相助。
其实众生皆苦,正邪难分。大明王朝占据肥沃之地,那誓死也想打进中原的鞑靼人又何尝不是为了活命呢?再者,天有天规,没有玉帝下令,众仙皆不能干扰凡间。所以,此刻何凝也只能看着屋外的风雪,预祝李如松能够凯旋归来。
鸟儿见着香喷喷的番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抢过财神手中的番薯,咬了一口后才提议道:“主人,外面兵马喧嚣,好些百姓都出去为自己的亲人送行了。要不,我们也去给李公子送送行吧。”
送行?细细想来,何凝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为人送行了。若真要追溯,上一次送行还是她尚未成仙之时。思绪飞得有点远,何凝甩了甩头,愁眉苦脸的说道:“外面那么冷,我还是不去了。想去,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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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城至北,大街之上,一队人马蜿蜒而行。
李成梁为主将,位居中央,李如松与弟弟李如柏为左右大将,位于父亲李成梁两旁。这三人皆是身披盔甲,腰悬宝剑,看起来那是威风凛凛,英姿勃发。督见此番出征竟然是李家父子齐齐出动,百姓不免多了些自信。
“竟是李家父子亲自上阵,看来这次我大明是赢定了。”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道,“这鞑靼是要吃大亏了。”
“鞑靼是以卵击石,以卵击石啊!”
李家父子皆为名将,虽然这次出征条件艰苦,但有了他们却是士气大振。李如松自小就随父亲出入战场,这种场景经历过多次,可这一次却有些不舍。此番前去,不知何时才能得胜归来。若是自己不在,何凝无聊之时找别人下棋,那人会不会让着她呢?
这么想着,李如松便往清云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却让他在众多百姓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子,公子。”鸟儿挤在人群之中,奋力朝李如松这边走来。
李如松见此看了看李成梁,道:“父亲,我先行离去,待会再追上来。”
鸟儿的叫喊李成梁听在耳里,这清云馆的主仆二人行医施药之事李成梁亦有所耳闻,于是也不阻挠:“快去快回。”
李如松点头,右手扯住缰绳,马儿掉了个头往一条小巷走去。
鸟儿见状,赶了过去。
“鸟儿。”李如松行至巷内,跳下马背,心中有些莫名地欢喜,“可是你家主人让你来的?”
鸟儿走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是。”
鸟儿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李如松后,才道:“这是主人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