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可受之精华,安养生息。倘若遇上特殊日子,月阴聚集巅峰,尽覆阳气。”意切尼姑恍然大悟,低声道:“风铃山下的巨兽老龟,当日就是拣着此等日子,吸纳月阴,欲害大伙儿的性命,夺魂抢魄,酝酿能够滋润它的营养。”穆双飞笑道:“了得,你一点即透,真真冰雪聪明。”
第三十八回 僧道作孽 妖祸接踵惊惶惶(下)
第三十八回 僧道作孽 妖祸接踵惊惶惶(下)
蓦然一道雷电斜劈而下,声势骇人,将那月柱劈为两段,中间断口处,星星扑溅,点点摇曳,恰似千寻雪浪分作上下双向翻滚而起,倒破出端中的一条道路。九华忽然颤抖一下,神情迷惑。意切尼姑忍不住小声调笑道:“你做什么?你不是整日价在腰间挂着一个小棒槌小圆鼓的,瞅见了天雷,该觉亲切才是。”九华咬着手指头,摇头道:“不晓得,我也搞不清楚,总觉得方才此雷,很有些古怪。”话音甫落,便听得阵阵咆哮顿起,却是黑菩提大树所发,且摇曳乱摆,动静甚大。周围嗡嗡之音大作,如从树根脚下阴森而起,颇为诡谲,鼓震耳膜,撼人心魄。诸人相顾变色,颤声道:“糟糕,冰蛰魄要是被惊醒,小镇数千百姓性命,岂能苟活?”果然,菩提树上的万千冰蛰魄受了惊扰,纷纷裂甲耀翅,乱争争喧嚣飞舞。姚纹月听得后面遥遥亦有骚乱,回头急看,不由跌足叹道:“罢了,罢了,大势已去,那些家伙悉数醒来,和这些恶虫合众会师,富贵小镇,怕是须臾之间,便要变成死镇也。”原来先前所见之黄金大道两旁的冰蛰魄,散乱飞升,好象被风吹开迭乱的晶莹梨花,美则美矣,却凶煞害命,恶意燎燎。意切尼姑吓得花容煞白,一把扯住穆双飞的臂膀,哆嗦道:“你,你快些想个什么办法。”穆双飞苦笑不休,不及说话,另外一条膀子蓦然固紧,却被姚纹月抱得结实,嗫嚅道:“我从王府得来的脱身法符尽悉使尽,没有办法行那五行遁匿逃亡之术,你法力高强,本领了得,务必救人性命。便是救不得全镇上下,好歹也先弄个什么高明法术,将咱们解救出厄难才是。”言罢,朝九华努努嘴:“他这小孩童才多大,岂能忍心看他和大伙儿毙命于此,冤枉夭折?”穆双飞愁眉苦脸,喟然长叹,道:“我若是法力高强,焉会流落三界,在人鬼妖域穿纵往来,何苦受这颠沛流离的苦楚?”竟是束手无策,全无计较。
情势危急万分,正是闭目待死时刻,说来也怪,无数冰蛰魄苏醒之后,竟然不去害人,忍着饥饿盘聚于黑菩提大树周围,闹纷纷飞舞不休。树下八角禅房,此刻走出两个人来,气急败坏,高声叫骂道:“哪一个混蛋偷袭,放出雷来毁了太阴玄柱?坏我夫妻好事?”正是圆通主持和黄石观主。意切尼姑惊骇之下,忍不住又是一声呸:“既然作了夫妻,还俗就是,为何还赖着和尚道姑之身份,骗取善男信女的钱财?”虽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之“好事”究竟何所指,但是必和黑菩提异状、冰蛰魄醒转、太阴星化锥滋润大有关系,胸中恚怒愈盛,恨不得冲出去一枪搠倒二人,然此刻并非意气之时,遂隐忍不发,强捺心头怒火。那光柱垂泻半势,不得尽落,观之便好象一条静静的白布条,冰蛰魄扑过去,抱成团衔于光柱低端,登时光亮大耀,映照得圆通主持和黄石观主纤细无藏,竟不挂丝缕,皮肤裸露,光着屁股,丑态毕现。
圆通和尚骂得兴起,手舞足蹈,那黄石观主气喘吁吁,亦显得甚为激动难捺。两人口中“坏我好事”兀自不绝,不妨天空乌云乍裂,又是一道灼眼之闪电猛雷迅急击下,正插于黑菩提树中。冰蛰魄被震落不少,皆抗撑不住,在地上扑簌簌滚腾翻闹,呻吟凄叫几声,化成粉屑末齑,遂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余冰蛰魄横穿纵引,惊慌失措,其翅膀虽细,可是数目极多,鼓荡之下,聚声集音,好象风吹壮帷,扯拉得呼呼作轰。圆通和尚吓得往后跌跌撞撞打个胧钟,摇摆几下,噗通坐在地上。黄石观主有些歇斯底里,尖叫道:“你这废物,不是说此事布置极为周全,万无一失的么?奈何大妖怪未能召唤出来,却惹得天雷震怒,要是,要是这些鬼虫子不受黑菩提禁忌,复又乱了凶形,你我第一双便即成了它们口中的血食。”圆通主持颤声道:“奇怪,奇怪,所有仪式程序俱按部就班而行,毫无偏差,怎么,怎么会——”穆双飞低头见九华神情恍惚,有些担忧,伸手拍拍他的小肩膀,问道:“哪里不对劲了?”九华喃喃道:“不知道,第二条雷下来,胸口愈发有些郁闷,总好象那雷甚是逼人,喘不过气息。”意切尼姑脑中灵光闪动,蓦然显出一个念头,脸色忽变,纤纤玉手探出,抚摸他的脑袋,低声道:“或是,或是你发觉那施雷之人,和你有些仇恨?”九华脸色煞白,紧咬嘴唇,双目瞪得偌大圆愣,牢牢盯着乌云天际,并不答话。
黄石观主头发凌乱,两条瘦细的膀子上下舞动,吼道:“没有出错?你这莽汉,那一次但逢重要时刻,若非我在旁边监督提点,便不会闹出纰漏的?此番我信你定然仔细,孰料你还是瞻前不顾后、丢三落四的。”圆通和尚满脸通红,道:“哪有的事?”黄石观主怒道:“你他妈的还敢抵赖,那日我二人出庙采药,说好我去南峰,你寻北岭,务必采摘够虫臭草,可是待我暮昏回来,挎弯竹篮丰盛厚满,你王八蛋却去了哪里?还不是乘机勾搭了龙凤楼的那个贱婢,花个五六十两银子,躲在后皮巷的小宅中快活*么?你的竹篮装了什么东西,可是虫臭草?呸!可不就是臭烘烘的男女内衣*吗?那时我脾性好,顾全大局,要是大闹起来,摔凳撞桌,只怕你的这张老脸也搁不下来,丑事传扬出去,若被九王爷、师父及诸位师伯师叔晓得,你还有性命吗?”她声音愈嚷愈大,惊得附近冰蛰魄扑腾而走,有的龇牙咧嘴,向她扑来,意欲逞恶,孰料将至跟前,黑菩提大树蓦然于周身幻出一圈浅灰色氤氲雾息,那些冰蛰魄立时惨叫一声,扑哧消散,浑不见半点痕迹。黄石观主吓得深吸一气,旋即放下心,长长叹息,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靠着圆通主持,哼道:“你好,你好,你实在对得起我。”影壁之面,触碰阴凉,姚纹月低声道:“奇怪,黑菩提树若似能困禁冰蛰魄,这等妙处奇异,义兄可从来没有告诉我啊?是了,想必他也不知道,或者忙于国事,自然不能对我详述此树诸多用途。”
圆通讪讪道:“我一时好色糊涂,确是对不起你,现下想来,也颇是愧疚。这些过去的旧事,还提之作甚,你宽宏大量,我知错即改,彼此还是恩恩爱爱不好吗?”他伸出脖子看看云端,深恐又有雷电落下,眼见得暂时无甚异状,吞口唾沫,接着说道:“那贱婢卖弄*,害得我没有采摘虫臭草,幸赖娘子你勤快辛苦,一篮子满盆溢钵的,足够堪用。”黄石观主见他低声下气陪错道歉,恚怒渐消,声音略略柔和,道:“你仔细回忆,哪里出了疏忽纰漏啊?唯一的差错,不就是我,我在捉奸之时,和你纠缠辩驳不及回庙,结果大妖怪乘夜出巡,吃了你我的奴役弟子,但是后来我等补救及时,不该再生祸虞才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差错?怪哉,怪哉。”圆通摇头晃脑,咂嘴道:“烦死了,实在百思不得索解,娘子,莫不是消息有误?那关键的几句,莫非疏漏了?”意切尼姑忍耐不住,问道:“双飞,他们说些什么?我只知道绝非善事。”穆双飞劝道:“耐心些,此刻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其中究里详细。”
听黄石观主道:“那日你我被师父委派,来此富贵小镇设庙迎香火,说来虽是美差,且到了外面,自由自在,不受师父他们约束,可是论究起来,还不是因为咱们得罪了九王爷,托个名辞被流放贬谪于此?所以你我心中忿忿不平,于临行前夜潜入堂外,偷听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谈论密宜。从头至尾,一个字也不曾错下。”圆通主持连连点头,说道:“不错,师伯和师父尚有争论,但较辩关键,无非还是那妖怪出来后,该是用何等法术将之迷魂,然后乘其酣睡之时割下它的茸角?前面栽种黑菩提大树、灌溉浇养之法、选择召唤时刻、男女相合以应太阴,都是毫无错讹。黑菩提大树不过两年,长成如此雄伟睥睨之状,足见我们栽种得法;树叶毛刺坚硬,或甚比师父堂前之菩提树叶尚要厚重结实,更显素日浇灌之功;时刻断然是不错的,否则怎能从太阴星下引出光柱?若非被那莫名雷电…”心有余悸,仰观觑量,又道:“至于你我相合,彼此轻车熟路,如鱼得水,更是极合仪式要求,对不对?好好的太阴月盛夜晚,怎么霹雳乍起,委实出人意料,难以忖揣。”姚纹月听他两人说话,字字分明真切,不由低声“啊”道:“难不成是——”意切尼姑抢口道:“难不成打妖怪的什么茸角,是天地之间了不得的宝贝?忒也被瞧重了。”姚纹月斜睨她一眼,微微笑道:“尼姑子果然聪明,可是你不晓得那茸角的好处。就是我,昔日也仅仅听义兄逗漏得只言片语,说道世上妖怪皆会害人,唯独一种妖怪害人厉害,若运用得法,倒也能给人带来一些好处,此妖头上长有茸角,得之配以秘方淬炼,可成长生不死之药。”此言一出,众人咦讶道:“长生不老之药?”姚纹月压低声音,道:“这种妖怪,若似对于黑菩提之树甚有些偏好,然欲究内里详尽,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悄悄意切尼姑,揶揄道:“人人皆欢喜青春美貌,厌恶芳尊浅薄,你听说世间有此等妙药,是不是颇有些动心啊?”意切尼姑胸膛中果然砰砰乱跳,面色兀自不改,冷笑一声,道:“生老病死,世间常情,美貌空空,老态亦空空,一切乃是无常,何必固执?”口中如是,念头却是:“倘真有长生不老的妙药,吃下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