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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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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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纹月和意切尼姑异口同声抱怨道:“你好没有意思,就不能说些讨人欢心的么?你怎就知世上没有此等灵丹妙方?”九华忍不住道:“穆大哥博览群书,诸子百家,典籍故事,什么不知,什么不晓,他说的话,自然没有错。”意切尼姑恐他兴奋之下,说话声愈大,急忙掩住他的嘴,沉声道:“你就知道奉承他。小声些,别给你穆大哥惹祸?”九华一双大黑眸子滴溜溜乱转,心想:“大恶尼姑,难道你就不怕我给你惹祸?死要面子,楞撑脸皮的。”却听得又是一声“轰隆”巨响,一道闪电破穿黑云,从月下横横飞过,形状奇异,尖锐似矛,倒好似被人投掷出的一根闪亮标枪,堪堪贯破余下的半截光柱。那两棵黑菩提树聚集冰蛰魄之力,本尚自勉强仰承月华之息,此刻却连半点精华也捞将不得,登时便有些萎顿,忽然枝叶乱跳,但见那些冰蛰魄纷纷朝圆通主持和黄石观主扑去。两人见状,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尚不及站起,即被无数恶虫团团包裹,里面惨叫连连,凄厉无比,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姚纹月惊道:“不好,这些孽蛰解脱了束缚,岂非就要大肆祸害?”话音甫落,听得簌簌声高低起伏,冰蛰魄好象被招了魂一般,重又往两棵黑菩提大树聚去。余下圆通主持和黄石观主两具尸体,蜷缩一团,不过就是干巴巴裹着褐色糙肤的木乃伊,恐怖之状,森然诡异,尽难言表。纵然无风,树枝盘张摇曳,晃动之间,幻出团团如魍似魉的气息,如摊开的鬼物巴掌,又似敞开口子的阴煞大待袋,悠悠颤颤、绵绵沉沉将千万恶虫包囊其内,接着合拢无缝,发出“嘎啦啦”声响,若嚼骨髓,极为刺耳撼膜。姚纹月、九华和意切尼姑垂下兵刃,双手紧紧合在耳朵上,可那声音甚具穿透只能,犹然径渗耳道,努力隐掩,兀自觉得烦躁难捺。穆双飞心中暗暗凛然,呼吸吐纳,调匀气息,秀眉微挑,美目含精,面色神情端肃凝重,窥探良久,方才低声说道:“那树枝若是活妖活鬼的,奈何不见其中精血经络?若不是活的,它们分明正在吮吸冰蛰魄,此大快朵颐之状,岂是寻常死物能为之?”手臂被震得突突发麻,遂从袖中摸出莫邪小匕,见之璀璨光芒映荫三尺方圆,辉煌无双,灿烂明亮,精钢玄铁质材的匕身,现下倒好象紫赤水晶铸造而成,妖气鬼息强盛浓烈,由此足觑一斑。意切尼姑念诵“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等候半日,觉得刺耳之音稍微趋弱,垂下双手,从地上绰起红缨长枪,小声道:“双飞,莫不成你以为,那些冰蛰魄皆是黑菩提饲养,便好似农人养猪喂羊一般,待丰厚肥壮了,再,再杀了吃掉?”穆双飞眉头微蹙,踌躇道:“端详难辨,不过冰蛰魄害人之前,先被两棵大树给吃掉,暂缓小镇居民性命之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意切尼姑颔首道:“只盼那什么大妖怪不要出来了,就此沉睡或被封禁,民生可无忧矣。”话虽如此,心中却不禁充满好奇,颇想见见那“大妖怪”之模样,潜意识中,甚欲一枪戳断其额头的茸角,说不得日后得了机会,亦能配炼灵丹妙药,虽未必就能长生不老,可是延缓衰老,青春久驻,总是很好的。

  黑菩提双树既食了冰蛰魄,精神更长,形容开始应生诸般变化,先从毛刺大叶开始,那些尖锐树刺受了冰蛰魄体内精血,一半陡然激射而出,四下乱飞。圆通主持和黄石观主的残骸被撞击得分离崩析,化成土灰被风卷走,便连一丁点儿的骨灰皮屑都灭踪无迹。余下的锐刺暴涨身形,赫然长至尺余,浑如一柄柄天然所生之短刃锋兵,颜色乌青。树枝树干膨胀鼓起,暴节凸突,或圆或方,圆不齐整,方不规矩,状若浑身大瘤,骇异甚极。月光之下觑观,树皮青芒阴凉,形同铁质,树表纹理,倒多半象被水浸泡之后慢慢绵延而生的黄锈。果然,一道雷电斜斜劈来,撞在左边一棵黑菩提身上,只击打得火星迸溅,发出兵铁相交之“铿锵”声音,不过留下一条浅浅的赤印,并无什么伤痕。天空乌云背后,传来一声怒吼:“狗日的,老子雷电斩妖除魔,威力无穷,便是闻太师亦然颇加赞赏,你倒自恃粗厚皮肉,要和本大爷抗衡?”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有人在黑云内笑道:“鼓贤士,你羞也不羞,昔日若非地仙茶斋极力奉承推荐,你尚在山洞中强人听你狗屁鼓奏,焉能到我雷部来打临工?转正之后,击雷本领未有多少长进,睥睨得意的性情却日益升涨,愈发能吹牛了。” 。。

第三十九回  年幼志气高 堪向谁去叙衷肠(上)
第三十九回  年幼志气高 堪向谁去叙衷肠(上)

  意切尼姑听罢,心中便有些诧异,只觉得所谓“鼓贤士”三字似乎以往在哪里听过?若论以往,她是风铃庵之尼姑,素日只在山上庵中呆着,若非练武修行,便是念经礼佛,论述此言之人,该是庵中的同门才对,蓦然脑中灵光闪动,惊讶之下,几乎叫出声来,急忙抬手掩嘴,心想:“呀哟,记得师父和精确师叔闲聊之时,不是提过小黑皮鬼的父亲么?他…他是妖怪出身,后来得了人事交际,顺利成为雷部正神,名字,可不就是唤作‘鼓贤士’的吗?”忖及于此,她偷眼朝九华睨去,见之小脸涨得黑中透红,若似几分兴奋,几分愤懑,还有几分惶恐,心想:“难不成他瞧见那第一条雷电,便猜到是他那未曾谋面过的父亲来了?这,这或就是父子连心吧?可是那鼓贤士从来没有尽守为父为尊之责,泥猴儿小小年纪就被弃之于荒山野河,要不是昔日被庵主救下,焉能活到现在?彼此仇怨恨隙,也是昭昭燎燎、浓聚难开的。”忍不住就想将小黑皮鬼搂在怀中,好好劝慰体贴这苦命的孩子,然饶她平日脾性急切,性情爽直,此番景际,息噎喉堵,反不知说什么好了,好容易才依着素日的口吻语气,半开玩笑半是呵斥,揶揄道:“臭小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要不要我在你屁股上用刑,催促你些精神意气啊?”九华咬紧嘴唇,瞧着黑夜天空,浑无动弹,对她言语置若罔闻,毫不理睬。意切尼姑又是担忧,又是无趣,讪讪笑了笑,暗道:“南无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海观世音菩萨,罢了,罢了,我亦无计可施,任其自然吧。”一颗心砰砰乱跳,不时瞅瞅九华动静,始终难以稍宽略定。

  黑菩提大树浑如“铁树”,上下青色铁质愈发湛然赫斯,却并非“长久犹显叶,沧桑方开花”之寻常铁树,自然无谓之“铁树开花,皆观奇谈”情状。树身不断壮大,双树之间距离越加短窄,竟然极压得八角禅房嘎吱作响,墙壁皲裂,骨梁绷弯,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房屋倾塌,颓倒齑粉。八角屋檐登时化作无数角,支离破烂,嘎啦崩析,第二层圆楼枯朽之时,竟然喷出无数的金银财宝,银锭飞如灿星,金宝亮如红日,纷泻迭错于满地,触目所及,耳闻哐啷,莫不富气扑抑、贵息逼人。

  半空鼓贤士尚未露面,仅闻其声,嗡嗡雄壮,宛若轰猛闷槌,道:“老辛,你亦休说我怎样?我虽然算不得你们出身贵戚,可自成为雷部正神以来,配享香火祭祀,也算是尽心尽责、战战兢兢,从不敢稍有懈怠疏虞。你也莫要眼红,惹责闻太师偏心执拗,谁叫你前日去了瑶池酒宴,便狂吃乱喝,结果吐得满地污垢、烂秽熏臊,丢了他老人家的颜面。”穆双飞暗道:“老辛,莫非是雷神辛环?此人长相和雷震子颇有类似,本领亦相差不大,多半不会错的。”但闻风声响动,云层上界,若似层涛拍岸,鼓贤士笑道:“你这人性情刻薄,揪住人的小辫子,便不肯撒手,非得奚落嘲弄一番。我出身妖怪,如今和你比肩共职,你自恃血统高贵,是以心中屡屡忿忿,不平之意溢于言表,从无遮掩晦盖。你讥诮过我多少次了?现下我不过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就气成这样?将肉翅膀鼓张得噼里啪啦的,岂非有失气度?”风声渐消,听得辛环喟然长叹,呸道:“老黑,我算什么高贵门户?以前也是山匪土贼出身,后来被太师收服,论就起来,不过就是更在他老人家身畔时刻久些而已。哼!你为了儿子,擅自调换班值,这等舔犊之情,我是空叹羡慕。”鼓贤士支吾道:“胡说八道,我看此地妖气冲天,是以才来布雷诛之,却,却和我儿子有什么干系?我,我还有什么儿子?”辛环冷笑道:“你极力唬骗别人,可是大伙儿都是神仙,唬骗得了谁?前番风铃山下巨龟为害,你不是也央托了人前去营救么?那人抱了你的儿子回来,说道黑黑胖胖,沉甸甸的,身体十分健康,你听了…嘿嘿!躲在后殿哈哈大笑、喜动于色的又是谁咧?”意切尼姑心中欢喜,急忙低下手推搡九华,低声道:“你听听,原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九华嘴巴噘翘,用力揉揉鼻子,道:“人家说了,他没有儿子,干吗关心我?大恶尼姑真讨厌,多管闲事。”意切尼姑却不生气,转过身去,无可奈何。穆双飞低声道:“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你好心好意,未必却能积攒一桩功德。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且任之自然。”意切尼姑嗫嚅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得,可是…可是对这小屁孩儿,总放不下心。”

  双棵黑菩提大树愈显阔壮,终于交相贴合一处,就好似两面巨枝暴张的石块箍抱一处。天空乌云翻滚,很快便将先前的豁口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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