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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成道:“华鼎大王初为小妖之时,遍地游走,甚至一度产生投入佛门出家,多年清静自治,无所建树。想及风铃庵乃是佛家名地,庵尼慈悲为怀,说不得便能替它指点一条明路,引荐至某个和尚寺庙作个妖僧人。说来也是巧合,竟寻错了地方,跑到赤鹫峰上琴色庵,夜半清凉,看庵堂荒芜,无人打理,便在庵堂铺床休息。适逢夜半,被一阵动静闹醒,举目窥看,正撞见慧心神尼藏匿副本一幕。此后便按照那《降魔枪谱》之记载,旦夕勤修苦练。一日,它正为其中一些招式要诀烦恼,苦于不能尽领悟其中的奥妙,方自嗟叹,便听得后面有人道‘小妖怪,你未曾习得真正吐纳心法,劲道不能合应气血游走之势,再是深究书册,也不过枉然。’言罢,树后转出一人,风度翩翩、飘逸潇洒,虽不及穆公子这般光彩照人、秀眉清丽,却也是个佳公子。华鼎大王和他略加攀谈,方知此人原来是雨神尼的后世传人,于是与他一并来到此处,进入秀云轩,修习了五日的内功心法,再练起枪谱上的招式,果然得心应手,与先前气息迟滞、经络不畅大是不同。此后黄宗鬼王在鄙府附近探测得玄阴太寒之穴,依穴构建第四城隘,并礼聘华鼎大王为帅,封官赠爵,小妖便摇身一变,成为赫赫有名之大妖怪。”金算盘奇道:“官爷如何只晓得如此清晰?”何以成笑道:“那位及时提点华鼎大王的偏偏佳公子,便是在下的先祖。我亦算和风铃庵有些渊源。”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
第九十八回 清香雅地 人间妙境(下)
何以成笑道:“雨神尼既然已经被逐出门墙,再也不受风铃庵规矩之约束,她要收纳男弟子,亦可随心自在。法术固然精神,神通十分广大,可是修真之人并非神仙佛尊,偶被寒暑侵袭,受了各色污浊凶气熏弊,也有病倒喘息、浑身乏力的时刻。雨神尼辞别彗心不久,便即发烧卧床,独自在客栈调息休养,然她那病来得倏忽奇怪,气运周天,血行经络,数日下来,病情竟然全无气色,且有愈发沉重之势。正自无计可施,在下先祖游历至此,见状遂悉心照顾,从各地请来世间高明的郎中大夫,金石汤药,各尽医效,前后历经半年左右,方驱逐体内病邪,大告痊愈。”原来那一次却是雨神尼离开风铃山后,纵然素日脾性豁达,也未免胸中恚怒难抑、哀愁绵沉,终究于打坐吐纳之时,走火入魔。她运气不错,危难之时,偏逢贵人相助。雨神尼八字偏硬,然四柱之中,正有“天乙贵人”,寓意但凡有大的难以克服劫困临门之时,往往也会有不相识的贵人出手襄助,驱凶祈吉。她见这位公子相貌人品皆是不错,便有了收其为徒之念,暗忖虽然将《降魔枪谱》传授给了彗心师侄,然她左右受风、雷二长老挟制,约束甚多,只怕那本书册始终不得翻开修习。不愿意自己的一身绝学便此失传,看何公子乃是聪明灵敏之人,不妨由其传承自己衣钵,也是美事。何公子正为情事愁闷难破,三千烦恼填塞胸臆,久久不化,他知雨神尼看似落魄,然面貌端庄慈祥,言语举止之间另有一股飒爽英武气质,知她并非常人,听之要收纳自己为门下,二话不说登时磕头拜伏,唯一言明之事,便是自己愿作俗家弟子,绝不愿剃度遁入佛门为僧。从此之后,他便跟在雨神尼身边,昼夜修习玄法和枪术,一老一少,倒也其乐融融。九华嘻嘻笑道:“哎呀呀!这位何大叔果真和风铃庵颇有些渊源,却不晓得怎么按论辈分?”钟月敏并不睬他,问道:“如此说来,你的先祖也学会了降魔枪法?代代相传,想必你官爷也颇谙此术。”何以成笑道:“不敢这么说。我先祖虽是雨神尼的嫡传弟子,然拜之为师的理由,适才也有说过,不过是为情所困,暂求解脱,却并非真正出家,不理情事,不顾俗务。他老人家本就是诗礼簪缨的贵族少爷,从年少之时,便精读《四书五经》,平时习文弄墨,颇有才学,却不甚欢喜法术神通,是以他追随雨神尼日久,毕竟未曾扎扎实实勤学苦练。若不讳言,他只是拣挑了其中的一些皮毛,用以防身罢了。对于降魔枪法,呵呵——”蓦然似想起别事,忍不住自己莞尔。钟月敏愕然,急忙问道:“对于降魔枪法怎样?要是你也学得一些降魔枪法,我还真想和你切磋一番。” 何以成笑道:“以前江湖之中,有一个武林奇妇,此人精通诸门武功奥义,见着高手过招,哪怕其式再是精妙玄乎,亦能道破其中的关键所在。但说也有趣,此人自己却完全不会武功,就是和一个市井流氓纠缠打斗,只怕也会斗得鼻青脸肿,两败俱伤。”钟月敏拍掌道:“可是五十年前的镇江‘诸葛门’之诸葛妃。”她的母亲精确老尼本就是江湖人士,和女儿闲聊之时,常常会说些以往的典故轶事,提及诸葛妃,神采飞扬,道生平敬仰之人,此诸葛妃也算得一号。何以成摇头晃脑,悠悠叹息道:“所以姑娘想和我较量,只怕会失望了,我的先祖便如诸葛妃一般,精通降魔枪法理论,却少有搬弄施展。”
曹甲重道:“后来阁下先祖,如何又去了赤鹫峰?”何以成道:“郎中此言,显是明知故问!家先祖好奇心甚重,陪伴师父多年之后,因对其这段经年往事甚感兴趣,便往风铃庵一探究竟。不想误打误撞,却也走错道路,竟上了琴色庵,却将华鼎大王拐带了出来。” 穆双飞忽然道:”何官爷或许也不会摆弄降魔枪法,然若是瞧着有人施展此术,亦能瞧出其高明与否?”何以成笑道:“这时自然,莫非穆公子的意思,便是请穆钟月夫人施展一套路数,由我在旁边品评议论么?”穆双飞颔首微笑,瞅着他的两位妻子。紫姬喜道:“如此最好。钟妹妹练得枪法,正好请高人指点。”钟月敏性情豪爽,早有此意,当下也不客气,摸出“清风斜雨”幻成红缨长枪,一招一式施展开来,果然呼呼威风,颇蓄精微,沉而不发时静如处子,走步行招则动胜脱兔。何以成脸色倏忽凝重,双手反负于背部,绕着钟月敏枪阵圈之外缓缓踱步,细细评点,有贬有扬,悉心指点。待全套枪法施展完毕,钟月敏脸色霞红,香汗涔涔,颜色喜悦。何以成闭目颔首,道:“妙哉,妙哉,短短数日的工夫,穆紫夫人却有如此进益,令人佩服。”钟月敏收了长枪,依旧换成寸许的竹管纳入袖中,万福行礼,道:“多谢大官爷不吝赐教,小女子委实受益匪浅。”何以成道:“你是身体力行,我是纸上谈兵。” 此处诸事皆完毕,午餐时刻已至,穆双飞等人便要告辞。何以成执意不许,道:“刻下正是吃饭的时间,我好歹要布置一桌最好的筳席,算作为大伙儿送行。”旋即一叹息,道:“我也知悉你们的心思,可惜适才咱们都疏忽了,没有在华鼎大王离去之时询问那乌凤泼妇之落脚居住地?”穆双飞愕然,抱拳道:“何官爷也不晓得么?”环顾钟月敏、紫姬和金算盘,面面相觑,彼此皆是一样的意思:适才并不是因为疏忽而放走华鼎大王、弃问乌凤女妖的住所,乃是料忖何以成和华鼎大王关系甚熟,相互交情颇浓,想当然便以为何以成必能代替华鼎大王悉数相告。何以成见他们脸容灰郁,劝慰道:“也不消担忧,待吃过饭后,我送你们从水路游走,听说乌凤泼妇便住于河岸某地,你们只要多加留心,不愁寻不见她的下落。”众人心中稍宽。曹甲重笑道:“不可小觑他们,自下得风铃山,他们已经扫荡了三座城隘,先前不还是无人指点路径么?”
何以成平日朋友不多,往来交厚者,不过就是老仙和华鼎大王寥寥数人,此番见穆双飞、曹甲重等皆要离去,胸下十分不舍,因此布置的一桌豪席,山珍海味、案叠陈错,无不有色飘香、味堪垂涎。酒过三巡,他要吟唱酒令,钟月敏、紫姬等人慌不迭摇手,只推穆双飞出来和他应对。曹甲重谙熟药道,对于文学其实颇有钻研,不甘示弱,三人你来我往,或引经据典,或凭空杜撰,一时妙文横溢、珠矶闪烁,热闹气愤之外平添许多雅韵。何以成长长喟然,笑道:“痛快,痛快,很久未曾这般尽兴了。”曹甲重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棋遇良才十年稀。想不到阁下诗词文赋,样样精通,我倒是因为作得逊色,多喝了好几盅酒。”摸起一只酒杯,把玩欣赏,道:“酒杯为神州民谣烧制,酒水醇香无比,我就是再喝上几杯,输了也心甘情愿。”何官爷笑道:“初看之,我和穆公子该不相上下,然细细究辨,就晓得穆公子敬我是主,他既为客人,其实让这我呢。”穆双飞摇头道:“纵论文采,我也是全力施为,没有让你分毫。”终至临别之时,何以成嘱咐家仆奉上早已备妥的礼物,金银宝石,慢慢两盘;绫罗绸缎,足足四匹,更有好酒小菜,可供晚餐受享。紫姬和钟月敏不肯收,何以成满脸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