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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尼见事已至此,自然势无回头,只有铁心勉力抵挡,多闻结界虽然受了加固,可是大力魔王非比寻常,众人皆不敢大意,于是纷纷闭上双目,盘膝坐地,端正身形,双唇开启,口诵西天佛经。老一辈尼姑手执的法器,多是佛珠,珠上黑亮剔透,都是多少年手拈指推出来的,小尼姑有的捧着木鱼,有的托着化缘用的钵盂,同心戮力,勉力维持这罡气护罩。
那大力魔王乃是修炼多年的妖怪,自然颇有些本领,否则怎能为黄宗鬼王所礼聘,担任第一城隘的总兵,又敕封“大王”称呼?他蛮劲之巨,世间罕有,所以但凡趁手些的兵刃,若非狼牙棒,就是九瓣莲花长锤这等极其沉重的物什。力大而锤猛,风声呼啸急,抬脚踢开紫目鬼使斜斜刺来的一剑,正好贴面踹中紫色长剑的剑身。紫目鬼使右手登时一阵麻痹,虎口震裂、五指巍颤,要不是急忙探出左手压在右掌掌背之上,宝剑几乎就要脱手而出。那大力魔王转眼之间便到了圈外,冷冷一笑,连击三锤,“铛铛铛”金铁异音,显是锤锤皆若有千钧之力,势不可挡。那结界撞得正着,只被震得无数火星乱崩。大力魔王哈哈大笑,听得深厚风声呼响,知是那华山四鬼使兄弟从四面八方挺剑戳来,也不回头,口中喷吐一股烈焰。火焰冲在多闻结界的外壁之上,穿透不得,借助弹力分为两股,反往后扑出。如此变出不意,华山鬼使无不骇然,却看两道火箭几若是贴着大力魔王的肩膀飞出,“轰然”巨响,火箭就好像别削斫的柴禾一般,从中间断裂开来,旋即化为四团火球,扑面疾打。红电鬼使大呼不妙,矮身朝地上滚去,不料正滚到大力魔王脚下。它错有错着,反应富于机敏,趁势张开大口,幻出四根鬼獠牙,恶狠狠地朝着大妖的踝上就来了一下子。大力魔王负痛,不由勃然怒道:“半鬼混账,怎么这等泼皮无赖?”抬起脚尖,去勾之下巴,却看眼前红光闪烁,原来红电鬼使施展法术,逃得远远的,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笑嘻嘻地瞅着自己笑。再看其余三位鬼使,也避开了火球袭击,复又跃跃欲扑。大力魔王怒不可遏,双臂抡开大锤,在半空套了个虚环,“倏”的一声压下,喝道:“泰山压顶。”盛怒之下,全力施为,这一锤来势更是迅猛无敌。
静奈神尼但觉一震,然后听得光色氤氲传来“嘎啦啦”作响之声,脸色倏变,不由心中凛凛,暗道这妖怪不愧是第一城隘的群妖首领,果真妖力猛悍,发起蛮劲来,还真不知应该怎样应付才是?其余尼姑见状,心中莫不觉有些悚惧,愈发念经愈急。那意切尼姑妙目圆瞪,骂道:“恶妖怪,欺负我庵堂无人吗?”就要挺枪冲出。施道人眼疾手快,喝道:“小尼姑,使不得,此刻正该同心戮力,你私自行动,岂非容易破坏大局?”他也知意切尼姑身上的那颗佛珠能助她自由穿透结界,但是虽然自由,却未必自如,出入氤氲外壁皆有一段凝滞之时,只怕她尚在其中挣扎出入的时刻,那大力魔王便即陡施毒手,岂能活命?意切尼姑虽然急躁,却丝毫也不糊涂,略略精思,便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由,遂狠狠跺了几下脚,嘀咕道:“便宜这妖怪了。”
眼看风铃庵群尼渐渐支撑不得、气力难济,各人的脸色俱是惶惶不安、惴惴忐忑,那意切尼姑不由大为焦虑,却见穆双飞从琴音迷惘中解脱出来,后退几步,依旧懒洋洋地靠于桃花树上,背上的长剑始终不急出鞘,全然无动於衷。
那施道人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虽觉得这位穆双飞必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本领,可是见之浑无什么侠义出手之意,也是急疑兼交,胸下盘算不定,暗道:“他是半妖,生得固然美艳之极,便是女子也少有匹敌,可却不会是‘绣花枕头一包康’?不对,不对,精奈神尼何许人也,她本身法力极高,又得梦云石襄助卜算,料人识物自然是极准的,先前既然吩咐小尼姑去请穆某人助拳,可见此半妖必有什么法力可以除拔妖患的。啊,也不一定,说不得是庵主惊慌之下,抱着一根稻禾也当作是救命草乎?”听得又是一阵“当啷啷”鸣脆交撞之音,却是华山鬼使兄弟齐齐扑上,四柄长剑皆算着破绽朝大力魔王身上扎去。大力魔王混不在乎,将那长柄的九瓣莲花锤抡转得好象车轮一般,却将四柄长剑悉数磕飞了出去。
施道人骇异之下,不及细忖,伸手探入袖中,就要摸出两张黄纸符,孰料空空如也,方才如梦初醒,暗道:“苦也,苦也,我却忘记那法符早被用光,此刻既无时间空隙,又无丹砂朱笔,画不成什么新符。”看穆双飞伸手捏着一朵桃花,若似朝紫衣美姬摇晃几下,羞却得那绝世容貌的女子垂首赧然,而黄衣妖姬却斜瞪嗔目,更是怒火中烧,心想:“你要是本领,此时最该出手帮忙,怎么还和妖女*传意的。黄衣妖妇说那紫衣少女洁身自好,谁知是真是假?莫不要转入桃花陷阱之中去了。”那穆双飞本就是倚靠桃树,阳光之下,树色艳丽,繁华葳蕤,他亦然颇有女儿妩媚之态,和那旁边的紫衣美姬相映互照,果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施道人气愤之余,也不禁暗暗称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回小雷鬼搬招式堪赞大威风兮(下)
第十四回小雷鬼搬招式堪赞大威风兮(下)
便在此时,却看半空闪电穿行,瞬息之间,乌云天际滚滚涌来,将风铃山顶登时笼罩得漆黑一片。群尼心知根底,稍愕之后,依旧口诵佛经不歇,那大力魔王和它手下的诸怪却不由骇然失色。自古无论妖魔鬼怪、神仙佛祖,皆怕二物,一物就是天魔,一物便是雷电,对之畏惧敬怯之情,犹胜三味真火和九阴圣水。此天魔却并非是那三界之外、宇宙边缘的四山十二峰之魔,早在盘古开天地之前便已经存在,素日无色无形,无嗅无息,来无影,去无踪,叵测诡异之极。天魔每一万三千年一出,其时天空若烈火燃烧,穹庐赤艳,烟霞扑卷,熏蒸高扬之势能扰乱一切神界根本;大地则团黑云卷,草木呜咽,山川颤栗,河渊变色,昏昏然笼盖九州王土;四海五洋鬼气弥漫,船行船沉,舟走舟倾,鱼类鳞群翻白海面,啸凝乌礁;冥府十殿惶怖,九泉畏惧,地狱火色亦为之黯然,鬼城门户紧闭魂魄丧胆。虽说凌厉种种,暴戾重重,可是这天魔却偏偏对凡人无害,你便是和它们贴身而过,亦无恙无碍,可是专寻种种修行之士的麻烦。为何如此说?原来其中也有根由:修行之人,往往修心,神仙佛祖修得阳心,妖魔鬼怪就修得阴心,阳心端正肃整,阴心歪狞斜斜,无论是阳心还是阴心,最后都能衍生出无穷之造化,可上天遁地,穿山越海,无所不能。天魔本是扰心之魔,凡人处于红尘之中,本就是身陷无穷烦恼,它们再来添乱,也不过开水壶下添加一把火,徒然多此一举,所以最好对神仙鬼怪下手,任你是什么阳心阴心,总逃不脱天魔扰心之劫。
三界神祗佛陀、四山魔帝妖王,彼此是天生的仇敌,自盘古开混沌以来,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便相互交战无数。最为著名的一战,便是黄帝和蚩尤逐鹿中原之役。神见了妖,咬牙切齿,魔见了佛,切齿咬牙,可谓之仇深似海,绝难二容。但对于那混若无误偏偏厉害无比的天魔,双方大有同仇敌忾之心。这里又有一个典故,话说一万三千年前,释迦牟尼坐在莲花台上讲经诵法,忽然胸中悸动,默运佛法,算得是时刻界至,天魔即将纷纷出世,袭扰神魔各地。他虽然法力通天,得极大之造化,可是也熟谙那魔物的厉害,深忧为天魔*,权衡之下,于是弃了那灵山极乐宝殿,率领诸佛诸菩萨、十八毗卢大罗汉、三百金身小罗汉、三千居士、三千比丘尼、八部天龙、十万阿罗众遁入他最初得道成正果的大雪山中避难。雪山极寒,那天魔畏惧其冷,多不愿意靠近。孰料待佛家众人来到大雪山之中,却发现四大魔山十二峰的魔帝早已迁徙魔众来此,双方面临共同威胁,倒也惺惺相惜,于是各安雪山山谷一隅,倒也平安无事。过了几日,大雪山尚有来客,前者是天帝、众神、各洞君仙,层天神兵神将、四海海族、阴间的冥府鬼神;后者是形形诸多的奇妖异怪、禽精兽邪。世代的冤家全部笼聚于大雪山中,和平安宁,互无苦争,实在是三界的一大奇观也。待天魔施劫之后,莫名消踪,重又没于虚幻,神、佛、魔、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纷纷走出大雪山,各归本位,自踞一方,以后但凡再见了面,该骂的还是骂,该打的还是打,搬招弄式、炫法耀术,完全没有丝毫顾忌,下手依旧极狠的。
另外一忌物便是雷了。此物袭击,较之那三味真火和九阴圣水都要突兀,往往教人防不胜防。但神仙佛祖毕竟本领高强,多可修得一些奇妙宝贝防雷挡雷,所以雷劫固然可怕,天界佛家倒也又应付克制的法子。其中运雷、用雷最好的,自然首推雷部闻仲大帝和他麾下各部雷将,那雷在他们手里,反成了极厉害的武器。化外四山的魔帝也有驱雷之法,法术和神佛不同,别有独到巧趣,独独三界中的大小妖怪、凶鬼恶魄不能避雷,但有雷劫,务必要寻着某处山洞躲藏,可是若那雷能够自己窜跳奔跑、游走追踪的,一路便跟着它们冲入山洞,还是一样能将妖鬼轻易炼化,落得个皮毛骨血无存的悲惨下场。
群妖正在惶怖之际,突然轰轰作响,霹雳一个接着一个在半空掠过,只唬得许多妖怪撇下兵刃,颤颤抖抖地趴在地上,屁股朝天,双臂抱住头颅,连声哭喊道:“这回是他妈的死定了,随总兵大王建功立业不成,一分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