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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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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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我吝啬小气,不过是诬赖泼赃罢了,事实竟并非如此。”忖及于此,反生几分窃喜。

  说来也怪,那血黄金之树移动得约莫七八丈远,见野郎中朝松林走去,若似察觉什么危险,树枝摇摆几下,地下浓荫戛然而止,却不行前了。那些亡魂飞来飞去,尖叫不绝,它们皆要依附血黄金邪气方能苟活,不至于魂如风消、魄似灯灭,主子既然裹足不前,它们也是寸步难行。穆双飞神情闲逸,道:“莫非那些松林就是血黄金的克星?它既然大生警惕,先生要想超度亡魂,只怕不易。”野郎中单手托着墨金貔貅,另外一手抚挼三缕长须,不慌不忙,淡淡笑道:“小兄弟虽然识得血黄金来源根底,但若究深蓄,见识便未免略嫌浅薄。你听说过‘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另外两句话可曾听说过?”说话之间,忽然将貔貅高高抛起,休说那血黄金之树和无数商贾亡魂顿时暴躁不安,就是后面的金算盘和姚纹月,也禁不得骇异失色,异口同声颤道:“不…不好。”却看野郎中腰身斜摆,单足支力,另外一腿顺势滑推,滴溜溜转了个圆圈,身形为歇,手臂甫出,洒脱一抄,已然将墨金貔貅握着掌中。血黄金显是被其激怒,树枝之间,发出阵阵吼哮,盘根轮足转了转,白骨树枝提着黄金块锭,摇摇摆摆又推了几步。群魂喧嚣不已,乱蹈狂舞,跟着树枝指向就要扑进,孰料那血黄金疑惕甚重,轮足撞着一块不高不矮的石头,既不将岩石推开,也不绕转旁道,竟然歇停下来,两根树枝高高翘起,好象虫蛰之触角,循着野郎中的方向遥遥窥探。

  众人不由叹息,暗道此树狡猾之极,却听野郎中道:“太平郡主,此树倘若修炼成人形妖怪,其秉性脾气,必定和你义兄一般无二。九王爷天生狐疑狡猾,诡计多端,若非如此,皇帝孱弱之时,他怎能从众多权臣奸王中脱颖而出,摄政国家,终权倾朝野咧?”姚纹月怒道:“朝廷之事,和你这邋遢郎中有个什么屁干系?只管诉说此树的奇怪处便是了,好没由来的,怎么又扯到他的身上了?”意切尼姑冷笑道:“怕人揭短是不是?”姚纹月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你偏偏狗拿耗子,要管这许多的闲事,哪里空空?果然没有佛缘。你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成不了佛。说到揭短么?好笑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大尼姑和一个俊俏潇洒的小郎君共乘一车,共卧一篷,说出去我也嫌羞,谁怕谁揭短啊?”意切尼姑大怒,提起长枪就要戳去,却看她横剑一摆,却将长剑架在了九华的脖子上,道:“我与小黑皮鬼无冤无仇,你不要迫我动手。”意切尼姑只恨得咬牙切齿,毕竟投鼠忌器,无可奈何,只好收了红缨长枪,沉声道:“算你有本领!一个堂堂郡主,挟持小孩子为质,好了得。”姚纹月满脸通红,嘴角一撇,强辩道:“本来一团和气,你却喊打喊杀。”九华但觉剑身凉飕飕,直贯入颈脖,饶是他平日调皮捣蛋,此刻也忍不住浑身哆嗦,槌顾颤抖,手臂无力,发雷不能。金算盘急忙扭身,眼见情状危急,恐伤了九华,吓得鞠躬作揖,拱手抱拳,大声劝道:“哎唷唷,哎唷唷,两位姑娘有话好说,何止如此大动干戈?所谓‘和气生财,和睦添福’,切不要一时使小性子,却在这个地方自相残杀,徒然惹人笑话咧。”姚纹月轻啐一口,“沧啷啷”收了长剑,插入鞘中,意切尼姑粉面含威,撤了劲势,垂下枪头,彼此依旧渲仇染怨,怒目相向,红睛火燎半晌,俱各转过头去。

  野郎中笑道:“和气好,和气号,你们苦斗,不过是让我这个外人看热闹罢了。一个是清净尼姑,一个是尊贵郡主,恶斗厮杀,无忌礼节仪态,传扬出去,伤的却是风铃庵和朝廷之颜面,何苦来着呢?”穆双飞颔首称是,朝她两人挥了挥手,笑道:“都是娇滴滴的美人,艳溢香融,不能趴在男子怀中撒娇恩爱,反争风吃醋,戳裙破衽的,几乎将自己降至于街巷菜场旁蓬头垢面的泼辣悍妇了。”二女又羞又气,又是好笑难禁,忍不住手指戟张,恨恨点着他骂道:“放屁,姑奶奶谁会为你争风吃醋?”“谁是悍妇,口没遮拦的,仔细了你的皮。”相互之间,气氛反倒不似适才那么紧张。

  穆双飞哈哈一笑,不去辩驳,朝野郎中抱拳道:“先生话未说完,还请接续下去。”野郎中凝视于他,目中隐蓄精光,微微点头,道:“这株腥臊之树,颇有些意识,素日里藏匿于地下之时,便能借助腐烂的黄金之气掩盖浑体气息,以为修饰美装,好象抹涂香粉一般。松林雅韵,针叶清香,却能揭破它的此层伪装,教原本气息散发出来,是以它颇为忌惮,不敢离松林群木太近。”九华忍不住问道:“它不过就是一棵树而已,奈何也会懂得乔装粉饰?”野郎中瞠目道:“可见你这娃娃不甚读书,是以就不懂天地造化之妙了!我告诉你,世间万物,倘若有得几分意识和精气的,往往都会对于外表容颜存有好恶感觉,只是各自审美情趣大相径庭,闻香识臭迥异不同罢了。你看血黄金貌状可怕,枝节象骨,粼粼白恻,可是它要是照着镜子,却会自以为极美丽也——”不及说完,那意切尼姑大声插话道:“先生,倘若以此类推,莫非它觉气味难闻,我们嗅来,却未必如此吧,说不定还是浓浓香气充溢四周,如兰似麝,教人大为畅意舒适的?”

  野郎中夸赞道:“举一反三,小尼姑冰雪聪明,在庵子里面长伴青灯古佛,作尼姑实在可惜了。不错,血黄金‘腥臊’气浓,它觉得难闻,恐被厌恶,便化转烂金之气以为掩饰,可那‘腥臊’之气教我们嗅之,非但不腥臊,反倒是香气馥郁,欢喜还来不及,更勿论什么厌恶了。”姚纹月瞠目结舌,摇头道:“这么丑陋的树,竟然本体之气却极香,鸿蒙宇宙,三界造化,果真是无奇不有,匪夷所思。”穆双飞微微莞尔,道:“它将烂金之气幻化之后,覆盖于表,层层遮掩,怕被松林之息破了屏障,因此不敢前行。有趣,有趣,看起来,血黄金也如世人一般,好妆美颜色,是棵虚荣的大树咯。”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恶树见野郎中又将墨金貔貅高高掷向空中,几乎贴着了银光灯笼的长带底端,然后沉沉坠落下来,毕竟按耐不住,轮足推开岩石,举步之前,白骨树枝用力晃划,先将黄金块锭朝前抛来。野郎中接着墨金貔貅,双足蹬踏,身体斜斜掠过丈许,看金锭将土地砸出一个大坑,冷笑连连,喝道:“声东击西,你有些本领。”血黄金趁势猛进,须臾便到了他的跟前,白骨树枝去抢墨金貔貅,无数蔓藤径缠他的身体四肢。意切尼姑、姚纹月、九华咦呼道:“小心。”金算盘嚷道:“别让它抢走了墨金貔貅。”穆双飞淡淡一笑,道:“此树既虚荣,又贪财,法力却不甚高强。它碰着如此厉害的神秘敌手,枝枯叶落之时,便在即刻。恶树亡魂,皆性命难保也。”

  野郎中身体矮伏,从树枝蔓藤中间斜插而过,往来幻踪,身形极快,血黄金拍打数下,皆不能捉得他,反自相缠绕,挣脱不开。野郎中哈哈大笑,道:“蠢材,蠢材,这貔貅虽好,也只对活人有益,你们若非魔物,便是鬼魂,还想要指凭着它敛财作甚?钱财虽好,但执迷过深,反陷其累。”手中托着墨金貔貅,忽而东插,忽而西引,腾挪纵跃,衣带飘飘,血黄金被*得愈发暴躁,枝条上的虫蛰厉声高啸,蛩音凄厉。那白骨树枝长臂探出,五指暴张,骨节“嘎啦啦”响动不停,凌空击打,破空疾推,始终捞不到他的半片衣角,盛怒之下,胡乱挥舞,却将周围层层叠压、散若细氤,聚似厚氲的商贾亡魂给赶得惊慌逃窜,极力趋避。

  金算盘听得野郎中的话,半是讥讽,半是良劝,讽话自然如刺茫针扎,良言自然逆耳难入,正是字字象嚼苦瓜,句句皆抵心思,胸中隐约升起一股恚怒,心想:“他究竟是在指摘那些怪树鬼魂,还是别有暗蕴,责备我的不是?怪哉,我哪里得罪他了,前番推杯换盏、吃菜斟酌,彼此不尚是好好和睦么?”看野郎中身形倏忽飘荡,笑声不绝,心中冷笑道:“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贪财,我就是吝啬,那又怎样?昔日所谓之‘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如今世风日下,红尘愈染,早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亦可磨推鬼’,或说‘万事财为先,笑贫不笑娼’,没有钱,谁能瞧得起你?只怕天下虽大,山河浩荡,江湖辽阔,兽在穴中眠,鸟在枝上歇,却没有你的方寸立足之地咧。”

  白骨树枝连扑数下,炽怒愈盛,忽然歇止不动,周围树枝蔓藤惨灰颜色,随着它默默顿停,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那无数亡魂纷纷空出下地,拔起约莫数丈来高,葳葳蕤蕤,你推我搡,好象被细线锁缚在血黄金枝上的诸形异状之风筝,密密拥簇,飘荡艰难,皆缄默不语,不敢尖啸呱噪。野郎中满头大汗,一手捉着墨金貔貅,弯腰侧肩,另外一手顺势抄起药篓子,朝后退开几步,喘息道:“血黄金啊血黄金,哈哈!我累成这样,你腐枝沉根,行动不便,自然也颇为疲惫不堪也。好,好,暂且休斗,你我都在此地歇上半柱香的工夫,然后再各逞威风,较真玩耍如何?”九华适才瞧人树恶斗,心目悸动,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大叔,话说错了,哪里有这般玩耍景状的?十分凶险,稍有疏虞,小命也玩完了。”野郎中将墨金貔貅掂了几下,笑道:“小娃娃提醒得很是,说玩耍忒也风雅了些,分明就是打架干仗咧。嗯嗯!这样吧,血黄金,咱们打个商量,架还是要打的,不过得定个赌约:倘若我输了,便将这墨金貔貅拱手相送,给你便罢,任你抱着它做棵声色货利的朽木,那些商贾亡魂也皆为囊实括饱之魍魉,继续‘烂金梦中死,不求贫超度’;你要是输了,嘿嘿!则休怪我手下无情,那时可要——”话说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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