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一着急,可就喊上了:“万岁饶命,臣我冤枉啊!就这么杀我,我至死也不服!”
这时,徐茂公站起身来,喊了一声:“刀下留人!”
李世民一看,是不是徐王兄又要充当好人呀,既要我杀他,你又要救他,真亏你做得出。这当然是李世民内心的想法了,并未说出口。
“陛下,且看老臣份上,把他死罪饶过,活罪不赦。还是让他写《平辽论》吧!”
“他不写呀!”李世民无可奈何地说。
“不要紧,我跟他说。”徐茂公走到尉迟敬德身边,“元帅,你怎么又糊涂了?”
“我怎么糊涂了?”
“让你写,你怎么不写呀?”
“我连字也识不了几个,该从何写起呢?”
“咳!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难道为这点事,还搭上一条性命吗?不会,让你的先锋官张士贵去代你操笔吗?他自会想办法为你排灾解难的。”
“那好吧!”尉迟敬德经军师你茂公开导、提示,才勉强答应下来。李世民急忙让武士把他放了,回营去写文章。
尉迟敬德谢过了皇上的不杀之恩,辞别了军师,便回到帅营。不一会,就把张士贵找来,给看了个座,并和颜悦也地说:“先锋官哪,本帅我这次征东,来到登州,尚未出兵,你就替本帅做了许多好事,看来,本帅有你这一个好帮手,我也就万事无忧了。”
“元帅,休要夸奖,末将愿为元帅冲锋陷阵,赴汤蹈火,虽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但愿元帅马到功成,建立功勋,好封妻荫予,我就心满意足了。”
几句话,把个尉迟敬德说得美滋滋的,忙说:“来来来,你报报功,本帅给你记在功劳簿上。”
“好吧。前几次末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功劳,承蒙元帅明鉴,都已记上了。就是这次,我的贵婿何宗宪他——”
“嗯!”尉迟敬德不由得哼了一声。
张士贵一听,坏了!元帅最不爱听我说“贵婿”两字,怎么这么糊涂,就给忘了呢?我得马上改口啊!遂又笑嘻嘻地说道:
“我的姑婿——”
正好这时,尉迟敬德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可张士贵却吓坏了,以为又是元帅生气了,随又急忙改口说道:
“不,不,不,是不才的狗婿,大摆龙门阵,替元帅——”
“不要讲了,我给你和他记下大功一次好了!”说完,尉迟敬德把功劳簿打开,在张士贵和何宗宪的名字下,用朱砂笔假装各划了一杠,便马上把功劳簿合上了。
这下子,可把个张士贵乐得眉飞色舞,得意忘形起来了。尉迟敬德一看,到火候了,便说:“张士贵啊,这回天子又命本帅在七日内写一篇《平辽论》,我想把这件功劳让给你,不知你要不要?”
唉!这下可让张士贵抓瞎了。心想,上次摆龙门阵,差点没把我们爷们愁死,这怎么又想出来写什么《平辽论》?
“这、这…”
“不用这个那个的,叫你写,你就赶快去写,违令者斩!”尉迟敬德把太黑脸一沉,眼珠子一瞪。
张士贵还是真害怕呢,慌忙说:“是是是,我写,我写。”说完就退出去了。
张士贵回到自己的帐内,边哭边念叨起来:“这回可不同上回,该完蛋了。”
“岳父大人,您是又怎么了?”何宗宪忙问。
“唉!大元帅跟我说,皇上命他写一首《平辽论》,他不会写,硬让我替他写。贤婿,什么叫《平辽论》,我想都不敢想,怎能写出来呢?”
何宗宪也琢磨起来了,这该怎么写,可得要真才实学啊!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忽然,他又想起了薛仁贵,便不由得叫了一声:“哎!岳父大人,请不必着急。咱们不会写,干脆,找薛仁贵好了!把这事跟他说说,死马权当活马治呗!他不会写,咱们再想办法,万一他会写,不就省了许多烦恼吗?”
张士贵一听,正中下怀,马上吩咐从前营“月”字号把薛仁贵找来,给看了个座,尔后说道:“薛礼,本总爷对你的一片心意,你是知道的。有功,我就给你留着,完全紧着你一人来立,好凑够十件功劳,在万岁面前赎罪。薛礼呀,现在又有一个好机会等着你哪!只是,我先问问你,你会写字做文章吗?”
“会写!”
“那好,皇上给大帅七日期限,让他写一首《平辽沧》,元帅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了,让我日六就得写好。我再给你五日期限,写这首《平辽论》,不知你能不能写?你能写就说能写,不能写就说不能写。”
薛仁贵说;“张总爷,这……得容小人回去想一想。”
“好,快去想来,快去想来!”
薛仁贵告退,回到自己营中,苦思冥想。别人都能安心睡觉,薛仁贵却不能,仔细思索着这篇《平辽论》该如何写。
薛仁贵用了五日时间,终于把《平辽论》写成了。他便去见先锋张士贵,说:“张总爷,小人把它写好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写法?”
张士贵伸手接过来,不瞧便罢,一瞧,两眼发直,呆呆地发愣了。心想,哎呀!人家写的是真好啊!虽然有的字句,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但也不好意思问,便说:“好吧!你先回去,我把它留下,日后我好给你报功。”
“多谢张总爷!”薛仁贵说罢,回营去了。
当日,张士贵就把《平辽论》给元帅送来了。可尉迟敬德两手倒拿着看,看了半日也没看出个名堂来,因为他不识字啊!这真是:“花老虎,老虎花,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只好说:“张士贵,你先回去,等我送给皇上看了后,再给你记功。”
“是!”张士贵退出了帅帐,回营去了。
尉迟敬德没敢耽搁,马上吩咐人备马,去御营朝见天子。到了御营,进了御帐,恰好军师正陪着天子说话。尉迟敬德刚行完了君臣大礼,李世民便问道:“尉迟王兄,看你满面笑容,想是为朕把《平辽论》写好了吧?”
“《平辽论》写好了。不过万岁得过过目,看看究竟写得行不行,为臣我不识字,是先锋张士贵所写。”
“那好,拿来朕看。”
“是!”
尉迟敬德把《平辽论》递了上去,李世民一看,这字写得可不怎么样,——薛仁贵写好后,张士贵的女婿何宗宪,为了冒名顶替,又重抄了一遍。——但一看内容,使连声夸赞,不禁高声念了起来:
混沌初分盘古初,
一治一乱不一王。
传至炀帝行无道,
弑父专权民遭殃。
天官降下真命主,
重整乾坤归大唐。
实行仁政贞观帝,
万民感戴圣贤皇。
平除四海番王顺,
无道东辽又猖狂。
明君御驾亲征辽,
一纪班师过海洋。
念毕,就把这篇《平辽论》递给了徐茂公,问道:“徐王兄,如此说来,朕这次御驾亲征,看来三年五载还完不了呀!”
徐茂公徽微一笑,说道:“是呀!按照这篇文章所讲,看来得十二个年头啊!”
“是啊,得要一十二年哪!”李世民有点惘然。
《平辽论》上说,盘古开天辟地,世界一片混沌,后来生出三皇五帝,上顺天心,下合民意,渐渐地将这江山治理得有了秩序。但一治一乱,还不是全由人意决定的。只不过是这一朝代,爱护黎民百姓,存在的时间就长点,那个帝王,昏聩无道,便坐不了几年江山。就这么传来传去,传到隋炀帝这儿了。隋炀帝杨广弑父专权,欺娘奸妹,整兄图嫂,败坏了人伦,招惹全国百姓不得安宁,因此引起天下各路英雄出来,各霸一方,把隋朝给**了。在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天公降下真主,重振乾坤,安定朝纲,江山便一统于大唐。这个真命天子便是贞观帝李世民。他实行仁政,爱护百姓,不仅国内人人拥护,就是四海番王,也都来投顺,真是帝业兴盛,国泰民安,一派畀平景象。
然而,东辽王背信弃义,不再称臣纳贡,要自立为帝,妄图与大唐抗衡,还下战表犯边。因此,明君李世民要御驾亲征,为取捷径故从近海绕道,符从营口登陆,出奇兵征辽。不料,薛仁贵入地穴,误放潜龙,所以,要想班师回朝,就得需要用一十二年的漫长岁月了。
李世民弄清楚了过篇《平辽论》的真谛后,更加赞叹薛仁贵这个应梦贤臣的才学——他眼力这么高,能看到十二年以后的事情。于是,更加思念薛仁贵,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薛仁贵拽到自己的眼前。
徐茂公早也看出皇上这个意思了,遂说道:“陛下不要着急,为臣一定能成全你们‘龙雨风云会’也就是了。”
可李世民却另有所想。他考虑的是,难道我的贤臣薛仁贵还时运未至吗?如我与他早日会面,可能要折他的阳寿吧?
“唉!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要操之过急!”
李世民自己安慰起自己来了。就在这时候,从外边跑进来一个传事官,跪下给天子磕完头。
“启禀万岁爷,现在登州海滩上,所有的战船,如龙头舟、虎头舟等,都已造齐,何日启程征辽,请万岁爷下旨。”
李世民一听,什么,战船已备就了?那敢情好了,我恨不得一下于打败东辽,即日就得胜回朝啊l
想到此,李世民就传下旨意:三日之后,征东大军,登舟下海。
转眼三日已到,这唐营上至天子,下至众三军,一声令下,都陆续登上慌船,就起锚开船出发了。
海上风浪很大,船队走到第二日时,这晕船的人就一个挨着一个了。有的呕吐,有的干脆起不来了,就连李世民,也实在晕得受不了啦,才说:“徐王兑,你赶快传朕的旨意,告诉尉迟敬德元帅,马上掉转船头,快往回走。说什么我也不过海了,朕可实在受不了啦!”
徐茂公嘴里答应着,可心中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