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薛仁贵就从供桌底下爬出来了。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站出来,得先报个信呀!这倒好,他这突然往出爬,可把这娘俩吓坏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薛仁贵一看,忙说:“老妈妈,小姐,你们莫要惊慌害怕,我就是那个不识好歹的人,望乞小姐恕罪!小人姓薛,名仁贵,由于我一时糊涂,反把小姐坑害了,这都是我的过错。顾妈妈,任凭你们打我骂我,任意处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在下给你们叩头了。”
顾妈妈先是一惊,后来全听明白了:“原来姑娘的‘红宝衣’是给你穿在身上了?”
“啊,正是!”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薛仁贵不由得抬起了头,可怪不好意思的。
顾妈妈一瞧,哎哟!这小伙子长得方面大耳,鼻直口方,齿白唇红,目若朗星,十分英俊,看年纪也就在二十二、三岁之间。回头又看了看小姐,心想,这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想到这里,顾妈妈便说道:“薛仁贵,我来问你,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啊!这……怎么讲?”
“你要是认打,我就把你送到官衙,先打板子,后问罪。”
“唉,不不不,老妈妈,那我认罚。”
“要是认罚,我看得这么办!皆因你穿上了姑娘的红棉袄,惹出这么大的祸来,闹得满府上下,人人皆知,让我们小姐,今后还怎么有脸去见人。今日有老身我来做主,将我家小姐许配与你,这就叫一俊遮百丑,你可愿意吗?”
“啊!老妈妈,这可使不得呀!”
“怎么,过……你还不乐意?”
“不是,不是!老妈妈,您有所不知,我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暂住在汾西村外丁山脚下的一庄破瓦寒窑中,我家穷得叮当响,这岂不叫小姐去跟我受罪吗?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哟,你家穷啊!常言说:‘穷不生根,富不长芽。’这穷点怕什么,三穷三富过到老嘛,谁家还没有几门穷亲戚呢?你不就是穷吗,这没关系,穷是暂时的。你到底是乐意不乐意?你若是不乐意,我就把你送到官衙,你要是乐意,这门亲事就算这么定了。”
薛仁贵说:“老妈妈,这实在是使不得呀!”
顾妈妈说:“使得,使得,我说使得就使得,这个主由我做了。”
薛仁贵一看推辞不掉了,忙说道:“如此说来,多谢老妈妈。”跪下就磕头谢亲。
顾妈妈一看薛仁贵乐意了,乐得嘴都闭不上了,忙说:“哩!这就对了。”
再看看柳银环小姐,对此终生大事是个什么态度?其实她早就喜欢上薛仁贵了,看出他是个英雄。现在,她又不断她偷眼打量薛仁贵,看他的五官相貌,举止动作,更加坚定地认为眼前站着的这个九尺大汉绝不是个等闲之辈。因此,她是满心的乐意,只是自己还是个姑娘家,羞羞答答,不好明确表示,只能低着头暗自庆幸。
顾妈妈回过头来,说道:“小姐呀,这个主我给你做了,大概你也称心如意吧!”不等银环小姐回答,就又转过身来,“我说薛大官人,有我给你俩做主,这门亲事就定了。你就快起来吧,在头前引路,把我们领到你的家中去吧!”
“老妈妈,我哪有家呀?”
“啊,你无家可归?”
“不是跟您说了吗,我暂住在丁山脚下的一座破瓦寒窑中。”
老太太一听,是破瓦寒窑,就说:“咳!窑就窑吧,咱们走。”
薛仁贵无奈。只好背起大包袱,在前边领路。到了寒窑门前,让她们娘俩在门口稍等一下,他先进屋,打扫了一阵,然后,把这娘俩让到屋里,坐下休息。
老太太一看这屋里,乱七八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再看炕上。只有一片炕席头,上边有一个破铺盖卷,真是够穷的了。可老太太心中清楚,这倒没什么关系,我们老员外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事成之后,知道女儿家这么穷,焉有不管之理,定能将姑娘姑爷接回去不可,到那时照样是无穷的富贵。想到此,忙说道:“薛大官人,我们这包袱里头有银子,你拿上十两,到街上看看,买点柴米汕盐。这不是有现成的锅碗瓢盆吗?咱们先做点饭吃。有什么事;明日再商量。”
“啊,这……”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去吧!”老太太拿出十两纹银,递给了薛仁贵。
薛仁贵只好把银子接过来,拿着一条米口袋,把房门倒关上,上街去了。
哪知薛仁贵前脚刚走,卖豆腐的王茂生后脚就到。这也是王茂生的习惯,他每日早晨出去或晚上回来,必到弟弟这座寒窑来看看。兄弟到柳庄做小工去了,虽说窑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是还有些锅碗瓢盆和破乱东西,常言说,“破家值万贯”,得给兄弟照看着点。可当他走到窑门前,发现门没上锁,紧接着又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嗯哟!这是谁,胆大包天,竟敢侵占我兄弟的寒窑来住?这还了得,我得将他们赶走!
王茂生凑近窗户,顺窗户眼往里一瞧,啊!炕上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差貌女子,旁边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这下,把王茂生可气坏了,好啊!大兄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从那拐来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我非找你问个清楚不可!
王茂生在寒窑外,正生薛仁贵的气,忽然看见薛仁贵肩上背着粮口袋,腋下夹着柴火回来了。王茂生见此情景,这气就更大了。心想,别问了,这一定是在外做工不学好,不知把谁家的闺女给拐骗来了。将来一旦经了官府,知道是我介绍他去当的小工,定会连累我跟他吃官司。这还了得!我可不能不管啊!薛仁贵,等着吧,我非得将你打趴下不可。
王茂生放下豆腐挑子,把扁担抽出来,悄悄地绕到了薛仁贵的身后。薛仁贵正夹着柴火,扛着米,低着头只顾往寒窑这边走来,做梦也想不到,从他身后绕过一个人来。
说时迟,那时快,王茂生把扁担高高举起,气哼哼地鼓足了劲,对准薛仁贵的后脑袋,大喊一声:“你这家伙!”“嗖”的一声就砸下去了。
第五回 汾河湾箭射开口雁 龙门县棍打投军人
王茂生举起扁担,对准薛仁贵的后脑,可就砸下去了。这一扁担要是砸上,那是九死一生,要是换个别人呀,恐怕还真躲不了。
薛仁贵学了这么多年武艺,掌握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就知道有人暗中下手,他急忙一转身,便躲开了这一扁担,可柴火也散了,米口袋也掉了。接着,“啪”的一声,扁担走了空,就砸在了地上,王茂生随着往前一趔趄,差点摔倒。
“呀!好哇,你还会躲?”
是呀,他要不会躲,这一扁担还不打得他趴下!
薛仁贵定睛一看:“哎呀!哥哥,是你?”
“哼!你、你别管我叫哥哥。”王茂生抡起扁担又要砸,被薛仁贵一把就给提住了。
“哥哥,您这是为什么?我真要是犯了什么错,您可随便打我,但要讲个明白才好。您现在也不问个青红皂白。举扁扒就打,这是为什么?”
王茂生怒气冲冲地说:“这还用问吗,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还不知道?”
“哥哥,我做什么事了?”
“哼!你还问我,你屋里那个年轻女子,是怎么回事?”
“哎呀!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呀?”
“废话,不为这事,为什么?这还了得啊,哪来的女子?这叫拐骗,你要让我跟你吃官司吗?”
“哎呀!哥哥,您言重了。”
“那你的盐(言)轻,多放点。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薛仁贵万般无奈,就把在柳家庄做小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从头至尾对哥哥讲了一遍。
王茂生一听:“哎哟,原来如此呀!是姑娘发了恻隐之心,错赠了‘红宝衣’,才惹出这么一场大祸来。兄弟,你怎不早跟哥哥说呢?”
薛仁贵心想,你允我说了吗?一见面,二话不说,举起扁担就砸,要不是躲闪的快,早被你砸扁了。
王茂生接着说:“得了,既然是顾妈妈给你们主了婚,那你先回寒窑赶紧做饭吧。我先回家,把这事情告诉你嫂嫂,明日早晨,我们老两口子就过来,成全你们二人完婚就是了。”
“哎,哥哥,您就先到窑中歇一会儿,吃完饭再走吧!”
“不不不!我先回去,明早和你嫂子再来。”说着,把米口袋拣起来,帮薛仁贵扛在肩上,叉把柴火收拾好,递给了兄弟,自己这才拿起扁担,拴好挑子,担在肩上往家中走去.到了家,一放下挑子,就把薛仁贵的喜事,跟妻子毛氏说了。
毛氏是个性急之人,听完此事,忙说:“哟,这事怎能耽搁呢,今晚上咱就得去呀!”
老两口赶紧吃完了晚饭,就来到了寒窑。毛氏见着顾妈妈就说:“得了,‘钉是钉,铆是铆,择日不如碰日好’。今日,日子就不错。顾妈妈,您今晚就到我们家去住,让他们两口,就在这寒窑,冲灶王爷磕了头,就算拜了天地,完了婚。”
顾妈妈一听,正合自己的心意,也满口说好。
洞房花烛夜,赛如小登科。第二日,顾妈妈回到寒窑,对新婚夫妇说道:“这回,你们已经完婚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姑爷,你得设法谋个事,才能生活呀!”
薛仁贵一听就犯愁了,我千点什么呢?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顾妈妈,你们手中如有银两,能否给我一点。”
“有,有,有。”顾妈妈忙从包袱里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了薛仁贵,“你就拿去做生意吧!”
薛仁贵赶紧把银子接在手中。但感到心中不是个滋味。舅子汉大丈夫,手背朝下,向人要钱,这可有失尊严了。
薛仁贵到了集上,买了两捆竹子回来。拿把菜刀,把竹子劈成两半。然后,点燃了油灯,在灯火上来回烤灼,半日就撼了几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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