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一面,又跳了出来。
其实舒朗问的问题很重要,他在想:那件事要不要告诉岳经理,大家一起来加
强防范?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
十
刘小姐推门进来,问:吴老板没在这儿吗?
舒朗说:没有哇。
刘小姐说:我上午就来过一次,你们都不在,中午吴老板你们是不是一块去吃
饭了?
舒朗说。没有。早晨吴老板倒是来过,带史小姐出去了。
刘小姐猛地就愣住,仿佛被谁猛击了一下,委屈得眼泪差点儿流出来。她还真
是个孩子,不知掩饰,脸上包不住心思。
舒朗后悔把话说重了。
刘小姐抹抹眼边强笑笑,告辞要走。岳经理却把她挽留下来,说:就在这儿等
吧,他们去不久,一会儿就回来的。
刘小姐思忖一下,大约也觉得无处去找,勉强在岳经理床边坐下。低着头。一
语不发。为了调节气氛,舒朗说:这回四个人齐了,我们玩会牌吧。刘小姐没心恩,
很礼貌地谢绝了。
隔壁敲墙。当然是顾太太。
舒朗刚一进门,就被顾太太拉住。他不知出了什么事,正要问,顾太太早把手
指挡在唇上说;小声点。然后顾太太把他拉到屋角,正色说:你真是个不打眼眉的,
吴老板带走了史小姐,这刘小姐又自己送上门来,你怎么还在那呆起来没完没了哇?
舒朗说:你总是乱点鸳鸯谱,人家刘小姐不是那种人。顾太太啧啧嘴笑着说:那她
是哪种人呀?告诉你在他们那些经理老板身上贴的都是一种人,也就是你肉眼凡胎
的看不出来罢了。舒朗总算被顾太太点拨得聪明了些,心里想;这倒也不错,一比
一,岳经理总归也有个心理平衡。
在顾太太安排下,舒朗又走过来,对岳经理说:顾太太要买东西,我们出去一
趟。悄悄返回,蹑手蹑脚把房门锁上。
现在,舒朗躺一张床,顾太太躺另一张床,这气氛就有些别致。
开始说些闲话,都悄悄的,怕隔壁发现,像做贼。顾太太忽然笑道:今天可好,
分成了三对儿,吴老板和岳经理调了包儿,就我们始终如一、舒朗说:我们是传统
派嘛。你是传统派?顾太太斜着眼望他,我才不信呢。舒朗说:是吗?我也不信。
两人就都笑了起来。顾太太笑得嗤嗤嗤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把嘴掩住。
隔了一阵顾太太说:舒朗,你过来,咱俩躺一个床,省得说话怪费劲的。舒朗
就笑着走过去。顾太太向里挪了挪身,给他留下一块地盘。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顾太太的身体凉森森的,他靠着很舒服。只是顾太太说话
的气息直吹耳根,他有些痒。
顾太太说:今天可是咱俩的好机会。舒朗说:这机会来得可不容易。顾太太说:
可不,人家都寻欢作乐去了,就苦了咱们俩。舒朗就说:这下也算成全了我们。顾
太太笑了,用手指戳戳他的脑门说:你呀,也就说说空话罢了。舒朗说:我呀,也
能够办实事。说罢,他就吻了下顾太太。
事实上舒朗并没有那种冲动,只是顾太太太可爱了,他不由不这样做。一切都
有游戏的意味。这场游戏顾太太喜欢他也喜欢。
他体会到顾太太唇的柔软,那上边涂的唇脂滑腻腻地有一股甜味。
顾太太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她身上一下子布满了痒痒
肉,挨不得碰不得。她四脚蛇似的蜷缩着,笑瘫成一堆泥。舒朗也笑了。两人笑得
精疲力竭。顾太太好不容易顺过气,这回有了新口实,笑着骂:还说跟你待着最安
全呢,这回可现了本相。快滚吧,这回可让你讨了个大便宜。舒朗认为他已极出色
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吃晚饭时史琴好果然没回来。大家都有些担心。舒朗的担心更多出一层。
刘小姐没走,跟大家一起进餐。岳经理对她格外照顾,仍未驱尽她脸上浓重的
忧郁的阴影。刘小姐本来就寡言,整个晚餐她几乎没说一句话。
吃罢饭岳经理有兴致请大家跳舞,借以消解一天来过于沉闷的心情。当然,史
琴好和吴老板只好放在一边了。
舞厅设在宾馆二楼,灯光、音响、室内装潢都十分讲究。舒朗最感兴趣的是墙
上挂着的那些装饰面具,给人以怪诞而诡秘的感觉。门票每位四十五元,饮品也相
当昂贵,不过岳经理今天很舍得花钱在史琴好不在的时候。舞池不大,不过人
也不多。四处座位都是摆成方格的宽平软沙发,坐着十分舒服。
顾太太小声对舒朗说:你不觉得老岳今天有点怪么?舒朗也凑近她的耳根说:
可不,刘小姐一来,老岳就容光焕发,简直变成另一个人啦。
室内灯光忽然全黑下米,大家正纳闷,突然便炸雷轰响,电闪雷鸣,乐队灯光
音响维妙维肖摹仿出一场暴风雨来临的效果,使人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走
进了大自然的怀抱中。随后的每一支曲子都变换一种风格,不断调整着人们的情绪。
岳经理始终只邀请刘小姐跳舞。舒朗对这一点十分理解。他觉得岳经理很像个
男人。在这种时刻,他无论如何也有理由以他男人的气度,男人的襟怀,去关心去
抚慰这一个受到伤害的失意的文弱的女孩。但后来他怀疑了他的这种感觉,这一切
似乎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
因为刘小姐渐渐就跳得陶醉,在轻缓的乐曲中,两人簇拥着,她的身体,
她的面颊都紧紧地贴在了岳经理身上脸上。
喂喂,看见了吗?顾太太捏捏他的手。舒朗略略有些不快,不客气地说:跳舞
时精神要集中,左顾右盼是坏毛病。
快节奏的迪斯科舞曲响起的时候,始终缄默的刘小姐居然一下邀请了他们两个
男人。顾太太不跳,顾太太说这种剧烈的运动对她的心脏有害。舒朗原本也不想跳,
但当他的目光触到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时,他改变了主意。
这时,舒朗可以近距离地、在闪耀的灯光和有节奏的律动中去观察那张稚嫩的
脸。他觉得他与刘小姐在心灵上仍旧能够沟通。看得出刘小姐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
痛苦,她在宣泄自己。她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甚至是一种带根本性的很深刻
的变化。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动作都说明着这一点。她正在长大,无论这种成长
是正常的还是病态的。她很可能会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温文的刘小
姐渐渐跳得疯狂,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她给人一种陌生感。这时的她已不像个女孩
或者更像个女孩。她年轻的躯体里似乎迸射出某种超常的能量,把周围的人们都斥
得远远。她的动作很大,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相形之下岳经理反而显得笨拙和力
不从心了。这时候,她的眼中已闪现出泪光,泪水把着妆的面颊浸润得亮晶晶。她
开始不顾及节奏,她的动作已与乐曲很不协调,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我状态中。舒
朗站住,他极为吃惊因他看到身心崩溃的刘小姐猛然便摔倒下去……
史琴好回到宾馆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以后了,人未进门远远就听见她毫无收
敛的笑声。
大家都没睡。脸色苍白的刘小姐正倒在岳经理床上休息。史琴好携着大大小小
的盒子一步就跨进来。他们出去有十几个小时了,史琴好仍旧精力充沛。倒是身后
的吴老板显得有些委靡不振。
史琴好兴致勃勃地说:今天玩得绝对痛快,我陪吴老板可是转了不少地方。
岳经理问:都去哪儿了呀?让大家等你这么久?
史琴好瞪他一眼。这时她才看见床上倒着的刘小姐,不由怔了任。又故意问:
你说什么,
岳经理说;大家都等你报告新闻哪,都去了什么好地方还不快讲讲。
史琴好作相,脸上兴奋得直冒红光。她望了吴老板一眼,问:咱们都去了哪儿?
又转过头来对大家说:这么说吧,凡是人能去的好玩的地方都去遍了。对吧吴老板。
吴老板笑笑说:就是,就是。
顾太太说:嗳呀史小姐,你的头做得可是漂亮极啦。
是吗?史琴好翘着手拢了拢,说:这也是吴老板带我去做的。
史琴好开始分配她手中的盒子。给顾太太的是两条裙子和一件上衣,都高档,
下不来四五百元。给舒朗的有皮带领带和一些男用饰物,恐怕也都是挺昂贵的。给
岳经理的却怪:一个进口的电动剃须刀和一盒女士化妆品。史琴好说:把胡子刮干
净点免得跟姑娘接吻时扎人家的脸。又说:这盒化妆品是送给岳经理的女朋友的。
手中的盒子分光了,她没留下什么。当然,她颈上亮闪闪地与过去有所不同。
史小姐说:这是吴老板赠送给大家的小小的礼物。
吴老板不大自然地微笑着,他点了点头。
史琴好又说:不过这也可以算作我们两人送给大家的。吴老板说啦,他爱
上了我。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要结婚啦。
吴老板拉她一把想制止。
史琴好却说:怎么,我公布得早啦?可这是真的呀你这傻瓜。说着,她双手围
过去,当着众人亲了亲吴老板刮得碧青的腮帮。
刘小姐气得脸色煞白。她爬起来就往外走,踉跄两步又险些摔倒。岳经理扶住,
让她到隔壁去休息。史琴好望着,鼻孔里哼了一声。
岳经理返身回来对史小姐说:史琴好,你简直是胡闹。又对吴老板说:这让你
破费了多少?那条项链除外,其余开销都由我们公司承担。
吴老板说:这是哪里话?都是些小礼品,对各位表示一点小意思,不足挂齿的。
史琴好冷笑着说:岳经理你耍什么威风,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吴老板啦。
舒朗躺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他真琢磨不透支小姐是怎样为人。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