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蒙古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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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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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王爷是大命之人,怎么会死呢!”

  “从栖霞观运到三王妃帐中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此话路上说,我们得马上离开!” 郑景贤焦虑地道。

  苏夫人急红了脸,急忙将些肉干、干粮装进皮袋中,对耶律楚材催促道:“晋卿,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赶快同景贤大哥一起走吧!”

  二人牵马出来,刚出来不远,就见远处有马队举着火把飞奔过来,耶律楚材与郑景贤大惊,打马急奔,连头都不敢回。

  草原的夜空,四匹马在原野上飞奔,漫天的星斗对人眨眼,远外苍茫间现出高低不平的远山……离了曲雕阿兰老营有两个时辰,马背已经汗水淋漓,二人换了从马,依然嫌马跑得慢,不时地用鞭子策马,身上的袍子早被汗水湿透了。

  蓦然,一个女子的哭声,惊动了耶律楚材座下白马,马警觉地立起两只耳朵,长嘶起来,耶律楚材忙勒住马。在空旷的原野间,哭声像似被野狼掏吃了心肝一般凄惨。 

  “三更半夜,这草原上怎么会有女人的哭声?”郑景贤圈住马。

  “哭声离这很近,咱们去看看,或许能帮些忙!”

  耶律楚材顺着哭声打马跑过去,空旷夜色中,蒿草丛中,一个新掘的土穴边,坐着一个女人,衣袍褴褛沾满泥沙,正伏在坑边痛哭,昏暗中看不清模样,只觉得身影有些熟悉,忙俯下身去,借着夜光一看,不禁打了个冷战,吃惊地问道:“木哥皇太妃——你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

  “先生,我好命苦呀,我是从死人坑中爬出来的……” 

  原来木哥昏昏沉沉被侍卫用帐车拉出斡儿朵,也不知走了多远,由于雷声交加,暴雨倾盆,侍卫们草草挖了个土穴,将木哥裹起毡子中丢进土穴中,压了几铲土,就匆忙驾车走了。由于土压得少,木哥在雨中被冻胜,她也不知这是何方,自己被埋几日,费了极大的劲,才挣脱束缚,爬出墓穴,得以死里逃生。她饥肠辘辘,在一汪溪水边洗了伤口,由于伤痛,她晕了过去。又不知多长时间,在蚊虫的叮咬下,她再次醒来,看着荒野间到处没有一点灯光,想到也遂皇太后临终的嘱咐,禁不住放声通哭。

  “是谁如此狠心,要害公主太妃?” 耶律楚材吃惊地问。

  “先生,不要问是谁害我,知道后还会连累你,先生是正人君子,我只想求你做一件事,将这份《传位诏书》交到窝阔台汗手中。也遂皇太后临死前说:三王爷未死,让我替她将诏书给三王爷。当然如果三王爷已死,这份诏书任凭先生毁掉。我是个可怜的女人,不劳先生挂心,我这就去死……”

  “公主太妃,你不要去寻短见,三王爷并没有死,我们一起去见他,既然好遂皇太后有话,就该由你亲手将诏书交给他!”郑景贤大声地说。

  “你的话,是真的?没有骗我!”木哥望着这个不熟悉的面孔,怀疑地问。

  “千真万确,微臣也是去见三王爷,他现在阿葱忽突岭上等待援军!”耶律楚材从旁答道。

  阿葱忽突岭夜色朦胧,山谷树木葱郁,塔米儿河在容纳着众多的溪流后变得汹涌澎湃,发出哗哗的声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起了几只夜鸟,在山巅上盘旋着发出尖利地叫声。

  在屋里闷了十几天的窝阔台,终于感到身上有了力气,胸口也轻松了许多,便想下床走一走。他穿好袍子,让侍卫扶自己起来,慢慢出了大帐。

  原来在栖霞观,窝阔台并没有挥剑自刎,一阵笃笃地敲门声,使他放下了剑。李真常长老门外大喊:“三王爷,贫道有暗道救驾,请不要寻短见。”当时窝阔台叹道:“李道长,莫要为我操心了,只可惜本王连累寺中僧人遭劫,此生无力补偿,对不起你了!” 李真常高声泣叫:“王爷快开门,我这座栖霞观的老君堂内神像下,有个可容百人的穿心洞,盖寺院时,堵住洞口,但为藏经,也备了入口,山洞有暗道连着山外,贫道正是来送王爷出山的……”窝阔台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抛了宝剑,跌到在地……人的生命是顽强的,他有一阵子病得不省人事,可今天他被夜鸟的尖叫声惊醒。

  天上群星璀璨,夜风清爽,山顶上搭建的十余座帐篷在星光下,像一座座拔地耸起的小山。马夫阿儿浑见窝阔台在侍卫搀扶下出得门来,高兴得眼睛放光。他身材高大,原是亦鲁格的马夫,因调戏亦鲁格身边的侍女,被绑在树上要打死,被脱列哥娜见到说情救了,后被窝阔台任命为马夫。他见窝阔台出来,高兴地跪下说:“三王爷,你一病十多天,“五花骢”每天都在巴望王爷,等王爷来看它。”

  临时的马棚内,数十匹马中,“五花骢”咴咴叫着,甩动长长的马鬃,后蹄踏踏地叩着地。窝阔台亲切地抚摸着马锦缎一样的皮毛,将脸贴近马的长脸上,想到那天历过的艰险,眼中不觉涌泪。

  阿儿浑见此情景,叹说:“三王爷,这马见了你高兴极了,你病的日子里,给它添料连闻都不闻,还一劲掉泪,奴才想了好些法子才让它吃下草料。”

  “马通人性,良马比君子。你是个爱马的人,知道爱惜马,将来你当了领军的大将,就会知道爱惜士兵,这样才会有人肯为你去死……”

  阿儿浑不解地说:“奴才也能当大将?”

  “你本是个人才,怎能当一辈子马夫。况且朕曾发过誓,凡参加过杭爱山之役的人都要升官,待本王回到曲雕阿兰老营,你想干什么?”

  “养马,能把汗廷的马都养得膘肥体壮,上阵耐得住奔跑,为国出把力,小人就满足了!”

  “好!回到曲雕阿兰,本王当上大汗,就让你当一年养马的百户长,干得好,就调进朕身边大用,国家要用很多的人,当然要用有良心的自己人。”

  “谢谢大汗!”窝阔台的许诺,说得阿儿浑心痒,知趣地跪在地下叩头。

  “你这个机灵鬼,李道长可安歇了?”窝阔台非常喜欢阿儿浑,他干什么都兢兢业业,头脑也灵活。 

  “三王爷,这几天我观察着,李神仙每晚都带着几个道童上山去,清早方回,不知王爷可曾知道?” 

  “有此等事,朕病了多日,无人提及,今晚道长也出去了。”

  “去了一个时辰。”

  窝阔台深知李道长是个好人,好奇心还是使他对阿儿浑说道:“阿儿浑,前边带路,我们一道看看道长在做什么?”

  阿儿浑走在前面,用了半个时辰,带着窝阔台沿着山路攀上了阿葱忽突岭的峰顶。

  登了峰顶,头顶望去,夜空中满天星斗,竟相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每颗星星都是一位哲人,再用深邃的眸子俯瞰着芸芸尘世。灰蒙蒙的峰顶崖石间,按九宫八卦方位搭建起一个祭坛,李真常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足蹬云鞋,身穿沉香色八卦衣,左手拿明黄令旗,右手执屠龙剑,步罡踏斗,忽听,李真常用剑指着北斗,嘴上高声吟颂:

  佑圣真武大帝:

  小人全真教道士,设黄箓大斋,三日三夜升坛进表,奉灵符而上达;作礼焚香,谨崇醮祀,希星台圣惠以宏施。克请神君赐福,佑我蒙古三王子早登汗位,天下一家,得保国泰民安,肃念恳陈,一如典格。

  窝阔台远处观望,见李道长与星宿对语,为自己祈福,很是感动。想起在栖霞观,是李真常送自己的人进洞中,便回身出了老君殿,要与徒弟们一起赴难,不觉大惊,忙命野里只吉带强行将李道长拉进洞内。想不到殿外百余道人被杀,袭击者为了消除罪证,还在道观放火,可惜一座大殿烧为灰烬,想到此,不由眼睛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李真常当年受邱真人嘱托,在栖霞观兴教十余载,百余徒弟死于大火,心中自然悲伤。可他见窝阔台有情有义,临难不苟,还不顾病中高烧,在观中设计惑敌。他随窝阔台来到岭上避难,见窝阔台命人在大帐上方替自己设大帐,大受感动,因而不顾一路奔波,在阿葱忽突岭上建起祭坛,为三王爷祈福。

  窝阔台见道长正在步星踏斗,心中感激,也不想打扰他,摆摆手,带阿儿浑等侍卫蹑手蹑脚下了山来。

  下得山岭来,就见山半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燃起一片火把,数十匹骏马正斜插上山。

  阿儿浑一眼望出其中一匹枣红马上端坐着二太子阔端。便大声对窝阔台说:“三王爷,是阔端小王爷,我们的援兵到山下了!”

  刚从霍博赶来的阔端,就着火把之光也望见了父王,急忙离鞍下马。阔出见额布脸上苍白削瘦,不觉泪流满面,跪下叩头泣道:“父王,绰儿马罕将军回到霍博说起杭爱山的事,可把儿子急坏了,连夜带五千骑兵赶来,就怕父汗出事……”

  “不要哭,你带兵来了,我们就胜利了。”窝阔台拉起儿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父王是长生天护佑之人,命长着哪,谁想害死我,自己的命就长不了。现在父汗身体好了,有了你带来的兵马,你王还有什么忧愁呢!”

  这时,正赶来迎接阔端的亦鲁格和田镇海也赶了过来,也对窝阔台禀报道:“刚才三王爷不在,有探马带来消息,说袭击我们的那支人马正摸黑向这里奔来,请王爷定夺。此外,郑大夫已将耶律楚材大人带上山,同行的还有木哥皇太妃!”

  “田镇海将军你马上下山去,让绰儿马罕多加岗哨不要报露行踪,让我们的人先好好吃顿饱饭,待那支叛军来,从山下包围他们,与本王一起全歼他们。”

  “扎,臣这就去。”

  见田镇海下了山,窝阔台心情极为痛快,虽然对那伙追杀自己的人,他还弄不清楚是何许人,但这些人再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阔端带兵赶来,郑景贤又带来了耶律楚材、木哥公主太妃,打了这么多天的闷葫芦,终于要揭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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