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蒙古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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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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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搭起的几座大帐,掩映在一片绿树之中,门外挂着几盏风灯,这天微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丁香花的芳香。

  “三王爷,你回来啦——”

  帐外几个带刀侍卫,见王爷兴高采烈地快步过来,忙着敬礼,并掀起毡帐门。

  毡门吱的一声,惊动了帐内的耶律楚材和郑景贤,二人抬头,见身材高大的窝阔台带着阔端、亦鲁格进来,慌忙起身跪下:“微臣给三王爷请安。”

  “郑先生、耶律先生一路辛苦,快平身!”窝阔台抢先两步扶起郑景贤,又扯起耶律楚材,说:“耶律先生数月不见,你瘦了许多,快,都坐下说话!”

  耶律楚材抬头见窝阔台额头皱纹增多,脸色苍白,知他刚刚大病一场,不觉眼中含泪,说:“三王爷,老营乱了套,人人都当王爷过世,三王妃帐中停着一个尸身,谁也想不到王爷还这样健康。不是景贤兄长对我说三爷活着,微臣真想不到王爷还活在人世呢!”

  窝阔台叹了口气,说:“先生,汉人有句成语,叫金蝉脱壳。我从霍博出来,在爱杭山被人袭击,逃到栖霞观,又遭人追杀。幸亏观中李道长将我们引入山洞,逃得一劫,可一座敕额的大道观变成赤地。躲于山洞中,思想两次惨痛教训,令本王觉得如我不死,袭击的人定会再来,不如将计就计。因此我让田镇海将我的印鉴,置于被杀道士身边,想放出信息说本王死了,以麻痹那些袭击本王的人,不想连你们都骗过了……”

  “是谁胆敢袭击三王爷?”

  “本王也说不清楚,先生在汗廷听到了些什么?”

  “胡土虎大人迎王爷到了杭受山,发现三王爷被袭击之地,赶回老营报告,人们才知三王爷出了事。第二天,所有王爷都上了杭爱山,在此期间布鲁罕拉回道人尸体。此后,忽里台大会就乱了套,也遂皇太后死了,多数诸王、诺颜提出要选四王爷当大汗,王傅巴剌矢口否认先大汗遗诏,臣与他争了几句话,惹得他竟要诛杀微臣。幸亏粘合重山深夜报凶信,又逢郑景贤到了臣家,说起三王爷还活着,带臣离了老营,否则臣也活不到今天了……”

  “什么?四王府的人要杀先生?” 窝阔台愤怒地吼着。

  “比起也遂皇太后的惨剧,臣算得什么?”

  “也遂皇太后是怎么死的?木哥皇太妃怎么也与你们一起来到这荒山沟子?”窝阔台对也遂哈敦印象很好,他能被父汗选为继承人,其中就有也遂之功,想到老哈敦死于非命,不觉眼里闪着泪光。

  窝阔台询问也遂皇太后与自己的问话,触动了木哥颤动的心,想起被害死的也遂皇太后,想起自己几乎死在荒山野岭之中,不觉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顺着两颊滑落,哭道:“三王爷,也遂皇太后死得冤枉呀,她是因《传位诏书》被人害死的……”

  “什么?”窝阔台见木哥皇太妃头发散乱,锦袍血迹斑斑,脚上红靴上沾满泥土,头上少了固姑冠,如逃荒的村姑一般泪流满面,一时竟哭得喘不过气来。心想,这西夏公主太妃,当年献给父汗时,还只是个小姑娘,没想到几年不见,出落得如此标致,只不知她如何同郑景贤一起来到阿葱忽突岭,想到这便问道:“公主太妃莫悲,天大的委屈,慢慢说出来,我父汗虽已过世,但有人胆敢对也遂太后与太妃不敬,本王回到老营,定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耶律楚材看了木哥皇太妃一眼,叹说:“三王爷,木哥皇太妃命大呀,他也是九死一生……”

  郑景贤插话道说:“小人与耶律楚材大人回来途中,在荒野中听见太妃哭声,近前,才知太妃被四王爷活埋了,是她自己从土穴中爬出来的。”

  “太妃你说,老四拖雷为何要害你?”窝阔台见木哥泪水如开闸一般,哭得令人心碎,轻声问道。

  半日,木哥才忍住悲愤,泣道:“三王爷,如果臣妾猜得不错,是四王爷定计害死了也遂皇太后,臣妾被活埋,不过是受了也遂皇太后的牵连,四王爷想斩草除根。”

  窝阔台叹息说:“三额娘是四弟的救命恩人,他怎能恩将仇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木哥泣说:“四王爷为啥起意要害也遂皇太后,臣妾也说不清。那天夜里,风雨大作,也遂皇太后的大帐外的系帐绳索被人割断,狂风摧倒了大帐,皇太后被砸在倒塌的大帐内。臣妾得到禀报,冒雨将她从大帐下救出,当时太后已昏迷不醒,我见太后手中有一块羊皮纸,便揣在怀中,并叫人将太后带回我的帐中。我千呼万唤,竟唤醒了也遂皇太后,太后向臣妾问起那张羊皮纸,臣妾取出给她,也遂皇太后告诉臣妾说:这是成吉思汗的遗诏,你要把它藏好。她还告诉我说,三王爷可能没死。让我想法子将诏书交给三王爷,说完这话太后就去世了。果然,拖雷监国向我追查诏书,我不肯说,他因知我是最后见到皇太后的人,便起了灭口之意,叫人将我活埋。也是命不该绝,因天下大雨,侍卫急于回去交差,草草埋了我。因此,我我醒来后,才能挣脱绳索逃得性命,又恰遇耶律先生……”

  窝阔台大惊道:“什么,《传位诏书》在你手中?”

  “正是。”木哥说完,哆哆嗦嗦地从袍子内摸出诏书,递给窝阔台。

  窝阔台接过诏书,眼中已热泪盈眶,哽咽着说:“公主太妃,本王明白了,老四想当大汗,《传位诏书》是其心病,也遂额娘为此诏书被害,他还要清除所有可能与遗诏有关的人,你与耶律先生当然也得死。是长生天保佑,才使先帝《传位诏书》得传于世间。”

  说话间,一阵橐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侍卫进来,跪下禀报:“报,三王爷,山下发现了上千的敌兵,这些人正沿着山左的小径上山。”

  “妈的!”窝阔台气得脸色煞白,当他了解到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就是自己信任的幼弟拖雷,可以说痛彻骨髓。他望着惊惶失措的木哥,咬咬细碎的白牙,对身边的阿儿浑说:“你骑马通知田镇海将军,命令他带二千人马迅速上山,让绰儿马罕带领剩余骑兵,截断山下的退路,不许放走一人。” 

  阿儿浑走后,窝阔台穿上金锦战袍,带上护心镜和护腕,腰间佩带一把长剑,取了张黑漆弓。正要带阔端出门,忽然想起了蒙哥还在发烧,便快步来到蒙哥的大帐。听到外面响起集合令,蒙哥已经起身。当他看到窝阔台披上战袍进来,吃惊的问:“伯父,又出事了?”

  窝阔台压抑住心底对拖雷的不满,心情沉痛地对蒙哥说道:“孩子,你身体还未复原,就呆在屋里吧,追杀伯父的人一定要我死,看来又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蒙哥迅速地从墙上摘下宝剑,他宽厚的下颚一张一合,口里喘着粗气说:“伯父,侄儿不能袖手旁观,不管他是谁,只要对不起伯父,侄儿都不会手软。”

  窝阔台用发烫的目光望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侄儿,与伯父一道迎接敌人吧!”

  晴朗的星空下,一轮狭长的弯月挂在天边。窝阔台、亦鲁格、蒙哥带着侍卫站在山顶时,李真常带着三个道童也跑了过来,他担心地对窝阔台说:“王爷,快带人走吧,有人从左侧攻上山来啦!”

  “李神仙放心,咱们再不用躲了,天网恢恢正为此辈人而设!”窝阔台满面笑容望着一脸惊恐的李道长。

  从山顶下望,朦胧地山路上,出现了一队黑黝黝的人马,沿着山路蝼蚁般地往山头爬。冷峻的星空,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蓝光从天宇间向山谷滑过,森林间鸟儿也被登山人所惊扰,在夜空的灰色山峦间惊恐地盘旋鸣叫着。山头,夜风很凉,静得可怕。亦鲁格怒发冲冠,他一直对蒙哥怀有戒心,手中宝剑出鞘,闪着白光的剑锋与蒙哥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一旦蒙哥起了歹心,对三王爷下手,他准备随时从后面刺死蒙哥。

  山下的队伍急速地向上攀登,愈来愈近,黑压压地直逼上来。由于援兵来得缓慢,窝阔台心中有些不安,烦躁地骂道:“阿儿浑该死,怎么山下的人还不上山!”

  立于山顶,已经逐渐听得到上山敌人间的喊话:“快; 先上山的有赏,杀光山头的人,回去每人赏一两黄金!”

  蒙哥将宝剑拔出,对着窝阔台说:“伯父,敌人太多,侄儿在此挡他们一下,伯父向后撤吧!”

  “不!”窝阔台举起长剑,大声说:“报仇雪恨的时间到了,我们一同迎敌!”

  月光微弱,勉强可以分辨脚下险峻的山路,入侵者如蝼蚁一般向上爬,亦鲁格紧张到了极点,心怦怦直跳,正在这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窝阔台悄声道:“不要怕,是我们的马队上山了!”

  田镇海指挥着二千骑兵举着火把上了山,窝阔台将手中长剑向天上一举,高声对士兵喊道:“击鼓、鸣号,为了杭爱山屈死的英灵,给我杀光登山之敌!”

  牛皮鼓擂得咚咚响,牛号角吹得震耳欲聋,借着火把之光,山头勇士开始呐喊着开始反击:

  “冲啊——”

  “杀——”

  山下的袭击者,还未抵达山顶,当他们发现满山的火把时,更有无数的士兵手持长刀,举着长剑,向山下冲来。蒙哥冲在最前面,剑和剑相击,刀与刀相撞,迸溅的火星在夜空如飞舞萤火。

  居高临下,山上的人如猛虎、雄狮扑向山下,地势上与人数上的差异,使袭击者开始走了背运。袭击者的队形大乱,上山无路,他们只能选择后撤,山体陡峭,黑暗中分辨不出脚下的路,一步蹬空,就有人跌入深谷,更危险是一个人跌倒竟带倒了身后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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