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纪的王安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一世纪的王安石-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谟胪醢彩洹5鹊胶罄矗褡诰鸵灾种纸杩诓辉僦葱姓庖辉级ǎ醢彩虺饲氪侵獗鹞扪≡瘛U獠⒉皇怯捎谕醢彩狈叮醇笆苯渲贫然且蛭诘笔钡奶跫拢静豢赡苁凳┱庖恢贫取�
  历史出现了奇特的悖论,王安石有时不得不以加强皇权来推行民主,以国家兼并来抑制豪强兼并,以保甲制来保证下层百姓的自由和权利,以非学术的手段来推动新学的发展,这些其实是有违他的初衷的,但又不得不如此。
  王安石的思想在当时颇有过于超前的意味,不但时人难以理解,即便现代的人也无法完全接受。他以先王之道相标榜,宣扬的却是超越时代的思想,尤其是在经济方面。从种种迹象来看,王安石的抑兼并不仅有主张公平、倡导平等的意味,更有主张自由经济、反对垄断的意图。垄断经济事实上是一种权力经济(或者说是政治经济),是以非经济因素干扰经济的运行,对经济发展从整体和长远来看必定是有害的。王安石深知垄断之害,他既反对富豪兼并,也反对国家垄断,因而力主自由贸易。
  可惜在王安石的时代,自由经济的社会基础、技术支持和代表力量都远远不足,无法为他的改革提供足够的支持。中小商人和普通消费者缺乏发言权,他们的意见是无法反映上去的,更无法写在历史上。工业也处于一种萌芽状态,农产品的供应不足,商业化程度不高,文化教育更无法变成产业,因而整个社会都无法真正理解自由经济的价值。
  青苗法是现代银行的雏形,免役法强化了职业分工,手实法类似于财产申报及实名制,王安石变法运动的指导思想和经济措施都相当超前,只是难以适应整个社会的主导经济还是自然经济型的农业这一现实。当然,也不是说超前就不好,工商经济同样需要政策的引导,假如新法能够贯彻下去,也许工商业就会被扶持起来,从而带动整个社会经济的商品化,最终完成社会形态的转换。
  然而,建立在自然经济基础之上的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旧观念根深蒂固,扭转起来实在太困难了。神宗与王安石希望通过政治手段强制推行新学(这本身就是不可取的),最终达到“化革了人心”的效果,但没有必要的经济基础的支持,这种“化革”也不过是雨过地皮湿,既不能深入,更不可能持久。他们没想到,守旧派同样可以依样画葫芦,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司马光等旧党一上台,就赶紧对新学开刀,以政治手段压制新学。
   。 想看书来

遗恨千古(5)
变法的政治基础不稳,经济基础缺乏,指导思想不一,某些措施失当或操之过急,再加上反对派的力量过于强大,尽管王安石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无法扭转局势,因此他只好急流勇退,回到江宁过上了退隐的生活。
  

出入自在(1)
中国的士大夫一向有两条道路,一是入仕为官,一是退隐田园,因而也就有了两种心态。孔子便强调“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当仕则仕,当隐则隐。王安石虽然是大有作为之人,但他同样也有山林之思,并非一味追求进取。
  王安石早年入仕,主要是为了养家孝亲,并非乐意官场,汲汲富贵。由于家中无田园以托一日之命,一家上下几十口人赖其官禄生存,因而他根本就没有条件依照自己的意志生活。在他早年的诗歌中,就表达了“收功无路去无田”的无奈,既然“人间未有归耕处”,他只得“窃食穷城”、任职地方,但这并非他的本愿,在《壬辰寒食》一诗中就表达了他的感慨:
  客思似杨柳,春风千万条。更倾寒食泪,欲涨冶城潮。
  巾发雪争出,镜颜朱早凋。未知轩冕乐,但欲老渔樵。
  这一年即皇祐四年(公元1052年),王安石只有三十二岁,他回江宁为父亲和长兄王安仁扫墓,不觉悲思万缕,泪若江潮,因而发出了轩冕不足乐、终欲老渔樵的感慨。大概是从父兄虽然学问卓越、志节高尚,却穷老仕途、英年早逝的惨淡经历中受到了触动,引发了他潜藏于心中的归老田园、渔樵为生的意愿。然老子骑牛图(明)张路绘隐士而,他也只能借诗抒怀,不能付诸于实际。
  王安石又有《池雁》一诗,其中写道:“羽毛催落向人愁,当食哀鸣似有求。万里衡阳冬欲暖,失身元为稻粱谋。”这首诗更是明白地表达了“失身元为稻粱谋”的苦闷,直以仕宦为“失身”,表明他对官场黑暗的厌恶和对乡间生活的向往。
  王安石对于是仕是隐皆不得自由,为此徘徊矛盾的心境在他的《两马齿俱壮》一诗中有所体现:
  两马齿俱壮,自骄千里材。生姿何轩轩,或是龙之媒。
  一马立长衢,顾影方徘徊;一马裂衔辔,奔嘶逸风雷。
  立岂饱刍豆,恋栈常思回?奔岂欲野龁,久羁羡驽骀?
  两马不同调,各为世所猜。问之不能言,使我心悠哉。
  两马其实代表了贤士的两种生活方式,一是在朝为官,安分守己,谨受约束,一是自由自在,退居乡野,如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在朝则为国尽忠,在野则任性自适,二者都是正当的选择,无可无不可。然而时人不能理解贤者用心,造作谤言,是以贤者在朝,忠于王事,则有恋栈贪禄之讥;高材在野,任性逍遥,却有不服约束、甘心自弃之讽。因而贤者无论进退仕隐,都要受到世人的讥议,因为这些人不能到达贤者的境界,自然无法理解贤者的内心,总是以己度人,视骐骥为驽骀,目圣贤为庸禄。
  王安石还以二马自况,当他欲任职地方时便有人看他不顺眼,以为他是想摆脱束缚的野马;当他立身朝堂时又有人讽刺他固位贪权。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故我,坚持按照自己的原则行事,不管流俗的怀疑与猜忌。
  在王安石的心目中,无论是仕是隐,都应当合乎道义,仕与隐本身并无高下之分。英宗之世,他在江宁守制,数年被召不出,许多人认为他是因为轻富贵、重隐逸而不愿出仕,因而在他应召入朝为翰林学士时,他的老友王介便做诗予以嘲讽,王安石对此一笑置之,以《松间》一诗还击:
  偶向松间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
  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不自知。
  李壁在这首诗的注解中指出:“《石林诗话》云:王介,字中甫,衢州人,与荆公游,甚款,然未尝降意相下。熙宁初,荆公以翰林学士被召,前此屡召不起,至是始受命。介以诗寄公云:‘草庐三顾动春蛰,蕙帐一空生晓寒。’盖有所讽。公得之大笑,他日做诗,有‘丈夫出处非无意’之句,盖为介发也。”
  南齐孔稚珪作《北山移文》,讽刺不守隐士之节、出来做官的隐士周颙,其中有“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之语,王介以此典故及诸葛亮为刘备三顾茅庐感动而出山的故事,暗讥王安石为富贵所动,不能复守隐逸之士的志节。王安石则道自己就没有终老松间、一生隐逸之意,不想以隐士自居,故人何必以《北山移文》相讥?男子汉大丈夫,是要按照道义和自己的意愿行事,其志向不是猿鹤之辈所能知的。这里王安石也对王介进行了嘲讽,笑他见识不足,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不过二人是好友,虽然相互嘲弄,却都是善意的,不会为此伤了和气。
  

出入自在(2)
王安石主张有所作为,有兼济天下之志,他并不想只是独善其身,因而对于传统的重隐逸而轻仕进的做法表示反对。他有《禄隐》一文具体表达了这一思想。旧说孔子“高饿显而下禄隐”,故而将伯夷、叔齐排在柳下惠的前面,道是伯夷、叔齐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柳下惠则降志辱身,这也是孟子和扬雄的看法。王安石则不以为然,他认为“圣人之所言高者,是所取于人而所行于己者也;所言下者,是所非于人而所弃于己者也”,按照这一标准,则孔子、孟子应当依照他们所赞赏的“饿显”的方式行事,而其实不然。“孔孟生于可避之世而未尝避也”,扬雄则屈身为王莽之臣,这难道是由于圣人能言而不能行吗?显然不是。而是由于“圣贤之言行,有所同,而有所不必同,不可以一端求也。同者道也,不同者迹也”。圣贤道同而迹不同,“饿显”与“禄隐”都属于迹,无所谓高下。圣贤都是通乎权变、无系累于迹的大过于人者,“圣者,知权之大者;贤者,知权之小者也”,因而殷代的三位仁者,其迹不同,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而其道则一。《易》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是说圣人无可无不可,出处语默,皆不离道,都是合理的。
  王安石大胆推翻了孔子、孟子、扬雄等先代圣贤的观点,指出隐与显都不过是外在的迹,并无上下高低之分,迹的不同不会影响内在的道的统一性。他对同与不同、统一性与个性、本质与现象的辩证关系有清楚的认识,不以一害多,亦不以多害一。他在维护统一与稳定的同时也大胆容许个性与变化的存在,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他认为越是圣人,就越能通权达变,依时势而动,可见他心目中的圣人绝非固执保守的腐儒,而是充满活力、善于应变、走在时代前列的改革家。
  王安石入仕是为了有所作为,而不是为了谋取富贵,因此即使是他身居相位时亦有山林之思。据魏泰《东轩笔录》卷十二:
  熙宁庚戌冬,荆公自参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馆大学士。是日,百官造门奔贺者无虑数百人,荆公以未谢恩,皆不见之,独与余坐西门之小阁。荆公语次,忽颦蹙久之,取笔书窗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与寄此生。”放笔揖余而入。后三年,公罢相知金陵。明年,复拜昭文馆大学士。又明年,再出判金陵,遂纳节辞平章事,又乞宫观。久之,得会灵观使,遂筑第南门外。元丰癸丑春,余谒公于第,公遽邀余同游钟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