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风担心罗陵城的处境,等不及盐帮士卒进一步操演纯熟,于十二月十四日启程北上。他将两千多人都装扮成商队、难民,分批进发,约好在罗陵城东十里的一条山谷聚集。
这次,司马烟芸与刘若风同往,儿子一凡仍留盐帮,托与田贞风照看。田贞风派了张长老和马长老随行协助。
二十二日,所有人马齐聚预定山谷。刘若风将人马安顿在山间林中休整,严令隐蔽、不得暴露行藏。
入夜,刘若风对司马烟芸和张、马二长老交待一番,然后孤身一人奔向罗陵。
罗陵东门。赵军的营帐就在山脚缓坡上,距护城河约有两箭之地。刘若风施展绝顶轻功,如鬼魅一般穿过赵营、跃过城墙。值守的赵兵和城上守兵,都不曾发现他的踪影。
刘若风来到师父师娘住地,在卫士面前现身。
师父师娘还没睡下,见了刘若风,自然是大为欢喜。不等刘若风坐定,师父就急切地问:“风儿,你遇到长根了吗?你们找来多少援兵啊?”
刘若风如实回答:“师父,弟子是和烟芸、长根她们一起赶来的,她们与援军尚在城东山中。不过,援军不多,两千三百人。”
油灯下,师父的脸色沉了下去。
刘若风把向晋军大将王蹲求援的经过又叙说一遍。
师娘笑道:“嗬嗬,他们不出兵也好,如果得了他们的帮助,咱们就必得向晋廷低头称臣,我还不情愿呢!苍哥,咱们要靠自己!援军虽只有两千多,但兵在精不在多,何况有风儿的指挥,必定能发挥极强的战斗力,战胜赵军,也并非没有可能!”
听师娘这样一说,师父面色稍霁。
刘若风询问赵军动态,师父说:“赵兵四面合围,每一面各有步卒约四千人;西、南、北三面,在步兵后还各有骑兵五千,只有东面山地没有布署骑兵。咱们罗陵城中,百姓尚不过万,能战者更不足三千。最初时,赵兵曾两次攻城,被咱们奋力击退,如今转而采用围困战术,赵王石金亲来督阵。风儿,咱们处境不乐观啊。”
师娘:“风儿,多亏了你制造的那几台阿基米,帮咱们击退了赵军进攻。石金不甘心,曾经亲率武士在夜里摸进城来,想把那几台阿基米破坏掉。幸而我们发觉及时,将他逐出城去。”
刘若风问:“师父师娘,合你们二人之力,怎么不将石金擒下来要胁他退兵?”
师娘回答:“风儿,你应该听说过,石金是‘五行’之首,是我们的大师兄,我们不愿事情做得太绝。”师父也道:“石金的武功,与为师也不相上下,要生擒他,绝不是易事!他答应我们,以后不再强行攻城,只用围困战术,围到城内粮尽,围到全城投降。”
刘若风意识到,现在的罗陵城,粮食比援军更重要!他赶紧问:“师父,城中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师父不语,脸色重又暗淡下去。师娘答道:“赵军围城月余,城中余粮不多,最长,还可维持二十来天吧。”
刘若风想了想,道:“师父师娘不用忧心,石金不可能为罗陵这么一个小城而把三万大军长期耗在此地,只要春暧之后,赵军其它战线战事一起,石金必然撤军。如果咱们的粮食还能维持两三个月,就可渡过眼下难关,不战而胜。”
师父叹道:“可惜城里面种不出庄稼,就算种得出,也来不及啊!”
刘若风宽慰:“师父别急,让弟子再好好想想。”
第二天,石金忽然派了个使者入城,邀请师父师娘去赵营赴宴。
师父师娘找刘若风商议。刘若风笑道:“这正好是个刺探军情的机会,咱们岂可不去?”
刘若风提请师父、师娘注意一些问题,自己扮作一个小兵,与另一个小兵一起随师父师娘由西门出城,来到石金的中军大帐。
石金笑迎师父师娘,落座后,大声道:“三师弟,五师妹,咱们一别数十年,今天难得重聚,来!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师父凝重地道:“赵王,同门之谊,以后再叙吧。咱们如今是两军对垒,赵王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哈哈哈!”石金大笑道:“三师弟是个爽快人!三师弟,我问你,你们城中的粮食,还能维持多久?”
师父毫不隐瞒:“二十天。”
石金又是一阵大笑,道:“我相信三师弟说的是实话,这和我的估计也差不多!师弟、师妹,我知道你们拒不肯降,是想等待援兵,可到今天,仍不见半个援兵到来啊!师兄今日请你们来,是要你们及早决断,以免罗陵的百姓跟着你们受苦。若是你们主动出降,为兄可以保证,不伤百姓毫发;三师弟若要为官,自本王以下的官职,可任你挑选,师弟如果不想当官,为兄送你们黄金千两、良田千顷!”
师父断然回绝:“我不想当官,也不稀罕钱财!”
石金摇摇头,道:“三师弟、五师妹,你们若想突围出去,那是没有希望的!我不相信,你们会忍心让城中百姓活活饿死吗?”
师妹接话道:“我们当然不忍心看着百姓饿死,但我们会坚持到最后,直至粮尽。然后,我们才会大开城门,让你们进城。到时你们会不会屠城,就看师兄你忍心还是不忍心了。”
“师弟!师妹!既然如此,迟降早降还不是一个样吗?你们何不尽早出降,咱们师兄弟妹间,也可以早些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甚好?”石金再劝。
师父冷哼一声,道:“赵王!多说无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盯住罗陵不放?罗陵不过一个弹丸小城,有多大价值,能让你赵王如此费心?”
“哈哈哈!三师弟,我不瞒你们,本王之所以定要拿下罗陵,完全是因为本王的颜面问题。你们想想,我堂堂赵天王,若是连一个小小的罗陵都攻克不了,我这面子往哪里放啊?是不是?我是一定要取得罗陵的!”
师娘道:“赵王,看在你是我们大师兄的情份上,小妹不得不提醒你,不要为了小小罗陵而因小失大!小妹听说,近段时间晋军与汉军曾有联络,赵王的都城襄国,不知安稳乎?”
“哼!我襄国城防卫森严,固若金汤,谁能奈何?哈哈哈,师弟师妹,本王就再等二十天再接收罗陵,到时,师弟师妹去留自便。好了,咱们现在就只管开怀痛饮。来呀,上酒!”石金一脸畅笑。
上来两名武士,为师父、师娘斟满酒盏。
石金举杯道:“师弟、师妹,咱们举杯,祝师父他老人家健康长寿!”
师父和师娘并不端杯。
石金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弟,师妹,你们放心,师兄摆的不是鸿门宴,酒里没下毒!师父他老人家对我石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毒害他的儿女、我的师弟师妹呢?师弟师妹,要不要我叫人把酒菜先尝一遍?”
站在师父身后的刘若风轻咳一声——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咳一声,表示酒菜没问题,可以享用;若是刘若风咳两声,则暗示酒菜中有问题,须作防备。
师父师娘放心地端起酒盏,道:“我们岂会对师兄疑心?多谢师兄美意!”将酒吞下。
“哈哈哈哈,痛快!师弟师妹,来,为咱们师兄弟妹的重逢,干杯!”石金又举起了杯。
师父师娘端杯在手。
刘若风忽轻咳两声。
喝下第二杯酒后,石金问:“师弟师妹,这些年你们到哪儿去了?怎么没有你们和师父的一点儿消息?”
石金离开师门较早,并不知道他这对师弟、师妹的畸态恋情。师娘撒个谎,答道:“当年,父亲想求长生不老术,派我们前往东瀛求仙。我们回到中原才有一年多,还没遇见父亲,他可能是在哪座仙山修练去了吧。”
“师弟师妹,你们可曾得遇神仙?如果你们成了仙,可得拉上师兄啊!”石金对求仙这事也很感兴趣。
“我……”师娘突然身躯微晃,话也说不出了!师父用双手捂住脑袋!
石金见状,怪笑道:“嘿嘿!哈哈!师弟,师妹,你们别怪为兄,为兄让卫士在你们第二杯酒里下了药。不过,为兄不会取你们性命,所以下的不是毒药,是*。现在,委屈你们留在我营中,待我拿下罗陵,就还你们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突然大笑,道:“石师兄,你真会开玩笑,酒里哪有什么*?我们这是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师娘站起身,说:“师兄,这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我们就真的醉了!多谢师兄款待,我们该回去了。”
师父师娘向石金抱拳行礼,转身便走。
石金不明究里,不知所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
回到城内,师父叹息道:“想不到大师兄也会用下三流手段对待咱们,真是人心难测啊!”
师娘:“多亏风儿有通心诀神功,咱们才没有上当!风儿,你还查到些什么?”
刘若风:“师父师娘,石金一定要攻下罗陵,主要是想得到城中那几台阿基米,他想把阿基米搬往他的襄国城去。另外,刘冲的汉军已经有了动作,所以石金才会设下今天的鸿门宴,意图早日破城,早日回师应付刘冲。”
“风儿,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等到粮尽之时,举城投降吗?”
刘若风微微一笑,低声对师父师娘说出一条计策。师父想了一会儿,不住点头:“此计甚好!咱们依计行事,不愁赵军不退!”
刘若风于当晚潜出城,回到城东山谷。
作者题外话:刚刚发了这一章后点开看了看,发现竟有*号在文中,核对方知,*号隐去的是*JILU二字,*,也成了不能提及之词咯! 。 想看书来
第十七章 上上策
一转眼数日过去,到了除夕。
罗陵城头张灯结彩,一派节日喜庆气氛。城外赵军营中,也是杀猪烹羊,犒劳三军。
正午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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