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风大笑:“哈哈哈哈!大人真是高论!不过,我刘若风出身寒微,与诸位名士原本就不是一类,所以,你们大可不必为我刘若风的作为而觉耻辱。我既非士子一族,又何须拘泥儒家忠孝仁义的教训!况且,就凭诸位,似乎还不具备谈论忠孝仁义的资格!”
刘若风忽地拔出宝剑!
众人神色大变。一直尴尬地握着酒盏的王蹈急道:“风兄,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刘若风微笑着道:“蹈兄放心,我不会伤人毫发。我若在各位贤达名士面前伤了人,岂不更要遗臭万年?我不会做那种傻事!”
周伯仁指着戴源、郗见等人,斥道:“笛芍桊乐荆×豕邮墙老溃苣骋幌蚓囱觥K男鼗常袷悄愕饶芄幻靼椎穆穑俊�
刘若风笑道:”呵呵,周大人别抬举我了!”将宝剑一扫,从戴源等人眼前闪过,接着说:“各位,假如我用剑尖指着你们的胸膛,要你们做出背叛的事情,你们有没有人敢违背我的话?有没有?!”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作声。
“哈哈,这么看来,你们都很难成忠贞之士!晋室的江山,是从曹魏篡夺来,这能叫忠吗?各位的内心深处,有没有过对上司不满、想取而代之、甚至想做皇帝的念头?有,那就是不忠!你们整日谈玄论道,不思为国家出力,这也是不忠!至于孝道,各位似乎做得不错,做了官发了财,光耀了门楣。但是,且不说你们做官大多是借了祖宗父母的余荫,各位扪心自问,你们究竟对父母尽到了几分孝悌之心?你们真正把父母放在了很高的位置吗?”
不知是被剑光吓着了还是默认刘若风说得不错,几个人微低着头,不发一言。
刘若风又道:“我不知你们的仁体现在什么地方。施仁政,惠及苍生了吗?献仁爱,救济过贫民吗?存仁心,视万民为平等吗?不,我没有看到仁政,只看到下层民众越来越苦,难民无人施救,而你们高高在上,自以为有优越的家世和高贵的血统,何曾把普通百姓放在心上!争权夺利,出卖朋友,两面三刀,心狠手辣,冷酷残忍,这是官场通病,你们会有例外吗?这就是诸位的不仁不义!以此而论,诸位实在没有资格与我谈论什么忠孝仁义!”
默然片刻,戴源道:“刘公子或许说得有些道理,我们都还算不上大忠大孝大仁大义之人。然刘公子在罗陵的作为实在太过狂悖,难免为千夫所指。”
刘若风冷笑不已:“哼!哼哼!说在下的行为狂悖,只能说明你们是井底之蛙!你们以为,国家体制永远不变、只能由皇帝和你们这些官僚来统治吗?告诉你们,我在罗陵实行的治理方式,并不是我突发奇想想出来的,它在西方的希腊、罗马早就出现过了。我也不怕千夫所指!你们这些人之所以恨我,是因为害怕,害怕我倡导的东西有损你们的既得利益,而让你们失去象现在这样的尊贵地位。简单地说,你们是现存制度的得利者,你们当然会反对一切不利于现存制度存续下去的变革!”
大家都不再争辩,面色难看。
许久,一个人以十分轻蔑的语气道:“刘若风,你自恃脱于群类,胆大妄为,但是,你跳来跳去,却无一成功。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识得时务,没看清历史的演变方向!”
刘若风瞧向说话这人。这人四十多岁,是这群人中年纪最长的,记起来了,这人就叫“郭仆”。刘若风笑道:“哦!老先生一定是位成功人士了!以老先生之见,如何才算识得时务呢?”
郭仆看看左右,确乎自己是最老的了。郭仆眼珠几眨几眨,道:“君子应该顺应时势,不可逆天逞强。即使是那些展开双翅就能直冲云霄、迈开双足则可追风踏影者,尚且想要收藏起强劲的双翅立于矮小的褐小⒀诓刈】旖莸淖慵R碛邗寺恐校慰龃笞匀桓秤栉业闹皇鞘盅俺F胀ǖ亩绦∮鹈咸旄业囊仓皇亲钗俣鄣孽俗悖衷趺锤疑硭撇杂勰接谐逄炝柙频淖尘佟⒏献捧俗愕奈诠甓プ犯戏赏玫淖慵# 克凸楹瑁只游逑摇8┭鲎缘茫涡奶!遣攀俏宜非蟮木辰纭N掖硬蛔鑫业哪芰Π觳坏降氖虑椤V挥邪〉馁战囊谎牟阶尤聪R砀仙峡涓傅淖慵#饩褪悄切┪薏耪咚允О艽煺鄣脑虬。 �
刘若风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先生说了这么一大通,无非是指我刘若风无才无能、不自量力罢了。老先生倒是真有才——这是真话,没有半点不敬之意。不过,你在发表刚才这篇宏论的时候,我却知道,其实你在心中极度不平。因为你比在座许多人更有才华,而际遇却远不如别人。在座诸人中,你年龄最大,官位却是最低,你满心愤慨,却要装着淡泊无为。我真替你难过啊!”
郭仆老脸通红,怒道:“刘若风!谁相信你小子的胡言乱语?!”
刘若风冷然说:“郭老先生,我说穿了你的心事你却反说我胡言乱语,我问你,你敢不敢拿你的儿女起誓?”
郭仆扭过头去,道:“郭某懒得和你这种乱臣贼子一般见识!”
刘若风却不想饶他:“老先生是叫郭仆吧?哼,有才的人不一定就有德!在下记得,三年前,在洛阳大刀王家的墙外,有个人帮助荀小玉作弊,写了篇牡丹赋交给荀小玉。那篇赋文采斐然,开头一句便是‘脱落群类……’可惜,那弊案被在下当场揭穿。荀小玉交待,墙外之人叫做‘郭仆’。想来那个‘郭仆’绝不会就是郭老先生吧?那个郭仆甘为权贵作枪手,算不算胆大妄为呢?他跳来跳去跳了这么多年,想来如今应是官高位尊、相当成功了吧?”
郭仆怒极,指着刘若风鼻子骂道:“小狗贼!你血口喷人!”
刘若风轻蔑地道:“郭老先生,你别发飙,这里可是有人证的!”刘若风所说的“人证”,是指王蹈。王蹈也知晓那件丑事。
王蹈眼见双方无法调和,起身拉住刘若风的手,道:“风兄,咱们多日不见,请到我府上一叙吧。”
刘若风正巴不得离开,于是对着周伯仁抱拳一礼,道:“周大人,各位,告辞!”
刘若风和王蹈刚走出亭子,郗见的声音在后叫道:“王大人!咱们明日要到乌溪聚会,临清流以赋诗。大人可否与会?”
王蹈回身道:“郗大人,王蹈明日要进宫见驾,乌溪之会,恐是不能去了。”
郭仆大声道:“郭某是一定要去的!郗大人不会不邀请我吧?”
郗见道:“哪里哪里。在座各位,我就一并请了。明日由我作东。”
周伯仁叹道:“唉,明天我不去了。来,喝酒!咱们一醉方休!” 。。
第三十四章 隐私
下山的路上,王蹈歉意地说:“风兄,真是对不住,差点让你下不了台。”
刘若风:“大人,这没什么。倒是在下的言语之中或者冒犯,望大人见谅。”
王蹈停步,很是诚恳地说:“风兄!你不要‘大人’长、‘大人’短地叫我,不要因我作了丞相,就显得生分了!对你在罗陵的施政方式我虽然无法完全苟同,但我仍然尊重你的为人,珍视我们的友情。”
刘若风笑道:“蹈兄这么说,那就是小弟的不是了!”
两人执手,继续前行。王蹈笑道:“风兄,说起来,我能当上丞相,也有你的功劳呢!”
刘若风笑问:“此话怎讲?”
“告诉你吧。琅琊王出镇建康后,吴人并不依附。时过一个月,仍没有士人百姓前来拜望。忧虑中,我想起你那次和我的谈话,便借鉴了你说的方法。上巳节时,我让琅琊王亲自前去观看修禊仪式,一路乘坐肩舆,威仪备至。我和众文武全都骑马扈行。吴人看到这种场面,都十分吃惊,相继在路旁迎拜。后来,我又登门拜请贺旬、纪沾等在当地声望极高的人,让他们前来朝见王爷。如此一来,民心也就归附了。王爷登基后,感念旧情,命我为相,允我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刘若风道:“你们王氏在当今朝中的地位,谁人不知?连俗语都说‘王与马,共天下’。不过,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伴君如伴虎,历朝历代的勋贵中,因一着不慎而累及族人的例子是不少的。蹈兄,你们王氏一族,一定要慎之啊。”
王蹈点头:“风兄提醒得是,王蹈一定谨记。风兄,你这言外是有所指吧?你是不是在说蹈之从兄王蹲啊?”
刘若风笑而不答。
王蹈叹息说:“唉,亲兄弟尚且不能同心啊!蹲兄的脾性不好,我也提示过他,可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深沉。不过,他倒是有些军事才能,能够镇守一方。”
刘若风心想,人家毕竟是兄弟,所谓疏不间亲,于是不再提王蹲之事。
到了山下,王蹈让刘若风同乘马车。刘若风道:“蹈兄,小弟是与内子同行,内子在荷塘那边。请蹈兄乘车先回,我们随后就到。”
刘若风找到司马烟芸,回转山脚时,却见王蹈还等在这里。
司马烟芸与王蹈见过礼,王蹈笑道:“请弟妹和小侄儿坐我的车,我和风兄坐伯仁的车。至于伯仁,他一定会喝醉,自有别人送他回家。”
刘若风和王蹈坐在舒适的马车内。刘若风撩起车帷往车外瞧。王蹈低声问:“风兄,弟妹是怎么回事啊?此次所见与往日相去太远了啊,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另结新欢了?”
刘若风如实以告,作了一番说明。王蹈道:“原来如此。风兄,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为了盐帮的事?”
刘若风回头看看王蹈,讪笑道:“蹈兄,你猜对了!”
“风兄,你和盐帮帮主都是江湖中有影响的人物,你们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你这时来,我怎会猜不到?风兄,我王蹈当然愿意帮你。不过,上有皇上,下有国法,这件事又是蹲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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