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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王蹈这口气,刘若风知道此事难办。刘若风首先要改变王蹈对此事的看法,于是说:“蹈兄,你相不相信我刘若风?”
王蹈:“我自然相信你。”
刘若风道:“我也用全家性命担保,盐帮绝无反叛之意!他们那支队伍,是去年年末为解罗陵之围而组建的。当时,罗陵被赵军所围,急盼援军。我到扬州求过王蹲,他未予理睬。不得已,我才转向盐帮求助,挑选了两千多壮士加以训练。他们从罗陵撤回广陵后,田帮主将他们留在总坛没有解散,是为了防备外族,保卫家园,而不是为了什么谋反!王蹲坐以谋反罪名,实有挟私报复之嫌。”
王蹈说:“说蹲兄报复,倒是有此可能。但帮派势力早已成为朝廷一大隐患,朝廷中有许多大臣主张抑制江湖帮派。风兄,官府最怕什么样的老百姓?官府最怕流氓,因为流氓眼中不畏律法,流氓敢以身犯险。在官府看来,帮派就是流氓集团,而侠客,就是大流氓而已!因此,官府对帮派,要么是拉拢勾结,要么是抑制打击。所以,即便盐帮谋反并不是事实,恐这件事也难善了。”
刘若风听着王蹈这番话,暗想:“王蹈作了丞相,所谋所虑已与昔日不同。他的观点主张,与我是越来越远了。”想了想,责问道:“蹈兄,难道就不辨善恶、不分真假了吗?”
王蹈冷静地回答:“风兄,这是国家大计,你应能理解。就算盐帮此时并无反意,谁能保证他们今后也不反叛?不危害国家?”
刘若风心思一转,辩道:“我明白了!但朝廷拿盐帮开刀,却是失策!盐帮在江北近海一带有十万弟子,人力财力都极雄厚。他们本无反心,若朝廷处置不当,激起他们反叛,夺城占地,再与赵军勾连,则江北的局面将不可收拾!”
王蹈立即问:“这也是朝廷所虑,所以至今仍未判决。风兄有何高见?”
“若依小弟愚见,对盐帮用打不如用拉。让盐帮存在,可作为对抗赵军的一枚棋子。盐业获利颇丰,官府应学前汉的做法,可先与盐帮合营,从中取利,填补国库。长此下去,逐渐设法将盐帮掌控,可用和平方式除绝后患。朝廷若释放田帮主等人,他们感恩,必会同意与官家合作。对于江南的白沙帮,也可同法处置。蹈兄,小弟这番话,有出于解救田帮主的私心,也有为国家设想,蹈兄详察之。”
王蹈设家宴款待刘若风一家。
饭后,秦香绫拉司马烟芸母子入内院去玩,王蹈陪刘若风在府中散步。相府不大,装饰也不奢华。
王蹈带刘若风走进一个小园子。园里只有一种花树,但花已凋零,唯余绿叶葱葱。王蹈指着花树问:“风兄,你认得这是什么花的枝叶吗?”
刘若风认真看看,想想,恍然道:“啊,想起来了,这不是牡丹吗?”
王蹈叹息:“可惜,花期已过,风兄没能欣赏到。不过,这里的牡丹没有洛阳的好。”
“这里的牡丹没有洛阳的好”,刘若风从这句话里体会到王蹈对故都、故人的眷恋,因笑问:“哈哈,蹈兄建这个牡丹园,是有什么目的吧?”
王蹈指着刘若风说:“风兄你想歪了!我就是觉得牡丹很美而已。”
刘若风:“蹈兄,说起牡丹,让人想起一个人。她的讯息,不知你知不知道?”
王蹈问:“你说的是谁?”
刘若风卖个关子:“你猜猜。”
王蹈:“你是说王红玉吧?我只听说,她好象是在刘冲那里吧?”
“她已经作古了。”
“真的吗?!”王蹈现出黯淡之色,凝神天际。半晌,王蹈忽道:“人生苦短,花容易逝。风兄,我想过了,你对处置盐帮的见解很有道理。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见皇上。”
次日上午,刘若风随王蹈入朝,面见了元帝司马锐……
回到相府,司马烟芸探问结果。刘若风告诉她说:“皇帝最初不肯妥协,经我鼓动唇舌,条陈利害,加上王兄的圆说,皇帝终究答应放人,但他提出来两个条件,一是要盐帮交纳百万两白银作保金,二是要将盐帮押在狱中的两千多弟兄收编为朝廷的军队。”
司马烟芸笑道:“呵呵,皇帝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响哦!不过,由此也可看到,当今朝廷是多么衰弱。风哥,以你看,当今皇上司马锐是个怎样的人?”
“从皇宫的规模、装潢来看,司马锐行事节俭,待人也较和善,言行举止有度,比起以前的晦帝、民帝,那是要强多了!不过,这个皇帝似乎有些懦弱,缺乏主见,易为他人所左右。”
烟芸道:“主弱则臣强。王蹈这些大臣们,当有用武之地了。风哥,你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吗?”
刘若风苦笑:“哼,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救人,我必须答应下来。我还得去狱中,征求贞风的意见。”
烟芸道:“贞风一定会听从你的安排。咱们一起去探望她吧。”
刘若风征得王蹈同意,带着烟芸母子到大牢中探望田贞风。
田贞风喜出望外,感动不已。几个人隔着铁窗说了很多话。刘若风见贞风并没受到酷刑对待,心下稍安。
谈到朝廷提的条件,田贞风说:“只要能保盐帮弟兄平安,一切全凭义父作主!”
从大牢出来,刘若风和司马烟芸商议,让烟芸带着一凡暂住在王蹈府上,刘若风自己要赶回广陵,将消息知会盐帮,想法筹措百万保金。
离开建康前,刘若风顺道去了白沙帮总坛,拜会帮主贺人龙。刘若风向贺人龙透露朝廷欲将盐业官营的计划,让贺人龙早作打算。刘若风是以此示恩于贺人龙,要白沙帮暂息与盐帮的争斗。
在大龙山,刘若风救过贺人龙等人的性命。但这贺人龙只把刘若风当贵客恭敬接待,却不肯放弃眼前打击盐帮的机会。
刘若风不想用强硬手段逼贺人龙就范,无奈而去。
八月十二日,刘若风带着百万银票重回建康。银票交与王蹈,只盼着朝廷及早释放盐帮上下。然而,过了两天,却无动静。
刘若风找到王蹈询问。王蹈只说朝中有大臣反对与盐帮妥协,要刘若风耐心等待消息。
刘若风不知道朝廷中又发生了什么,便和司马烟芸商量,想让她去找秦香绫,从侧面打探一下。烟芸笑道:“呵!你的香绫妹妹,你应该直接找她,把我扯进来作什么?”
刘若风陪笑说:“芸妹,你和她,不都是女人嘛,说话方便些。再说,香绫是丞相夫人,总得……总得顾忌点吧?”
烟芸忽地变了脸,冷声道:“身正不怕影斜,你怕什么?是心中有鬼吧?”
刘若风瞪大双眼注视烟芸,目不稍瞬。
烟芸终于沉不住气,笑了出来,道:“看什么看?不认得了吗?”刘若风只狡诘地笑一笑。
一凡伏在烟芸肩头,叫了声:“爸——爸——”,刘若风高兴地把一凡抱过去,道:“凡儿乖,凡儿真乖。”
烟芸忽附嘴在刘若风耳旁,悄声说:“风哥,有件事有点奇怪,你这个香绫妹妹对咱们家凡儿有着特别的喜爱!”
刘若风也凑到烟芸耳畔说:“爱屋及乌嘛!你不用担心,她不会象月魔那样把凡儿抢走的。”
烟芸道:“你别臭美!你以为,香绫还对你情丝万缕啊?告诉你,她在意的并不是你,而是凡儿!香绫这么喜欢小孩子,我感觉奇怪。我在想,她嫁到王家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会不会……”
刘若风不由点点头,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香绫和王蹈,是不是其中哪一位有……有什么不妥啊?芸妹,你去找香绫探一探嘛,行不行?”
烟芸噘着嘴道:“不行不行,我不去!虽然我和她都是女人,但有些话,我……我问不出口。这是人家隐私,我绝不会去问她的,要问你自个儿去问!”
第二天是中秋佳节。晚上,王蹈被人邀请到新安亭赏月聚会去了。
刘若风看这是个机会,便让司马烟芸去内室,拉秦香绫到牡丹园中赏月。两个女人在园中手拉手说了一会儿话,刘若风抱着哭哭啼啼的一凡寻了来。
司马烟芸接过一凡,对秦香绫道:“香绫妹子,凡儿可能是有些不适,我带他回房,哄他睡着了就来陪你。香绫妹子,你和风哥说会儿话吧,可要等着我哟!”
烟芸抱一凡出了园子。月光下,刘若风独对秦香绫,一时却不知从哪里说起。月华如水,充盈天地,洒在树叶、墙垣、屋宇和人的身上,飘渺、蒙胧而柔美,万物都融合在了一起,世间的一切似乎因此而变得安宁与谐和了。
但,在这谐和的氛围中,秦香绫也和刘若风一样,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自在。秦香绫手拈牡丹的枝叶,眼望空中冰轮,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交谈。
半晌,还是刘若风打破沉默,直截了当地问:“香绫,我想知道,朝廷为什么还不肯放过盐帮?王兄有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
香绫赶紧答道:“风大哥,香绫知道的不多,只是听他提过,说他兄长王蹲给他带了封信来,信上说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刘若风心想,看来王蹈所说的反对与盐帮妥协的“朝廷大臣”,便是以其兄王蹲为首了。接下来,刘若风和秦香绫两人又陷入沉默。
刘若风思虑着如何恰当地措辞。想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香绫!人们都说‘富家子,多情郎’,那些富家公子,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喜欢拈花惹草,但我看,王兄绝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你身在豪门,凡事应看开些,要宽容、大度,不要与自己过不去。”——刘若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些话的主旨是什么。
香绫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