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守门人似乎想要说进去里面不是这么简单的,可是再看看被少年轻易推开的大门,还有三毛避之不及的模样,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走了几步,守门人诧异的发觉那二人莫名的停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那银发的男人开口,低沉的声音充满不悦。“谁在后面,出来。”
除了愕然的守门人,只有风带起的枝叶摩挲声。基里亚不知道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从哪里来,大概从柯特靠近着这个地方起,就感觉到这整个山排外的氛围。可因为是柯特的家,他努力按捺心中不快,此刻感觉到身后那无恶意却也毫不收敛的目光,怒意有些外泄。
耳边似乎听到柯特无奈的叹息声,低头,对上的是那苍白的绷带,无法知道柯特的神色。“不用继续站在树后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我的‘绝’很差劲吗?”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音调从身后传过来,可是柯特却察觉到其中的不甘心。
柯特没有回头,更没有否决,“是的,很差劲。”守门人听到他的话语,吃惊的长大了嘴,下巴都要落地。
身后许久没有出声,只听见衣摆擦过草地带起轻微的风声,当问柯特自己绝是不是很差劲的孩子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不止守门人了,就连基里亚血色的眼眸深处都翻起惊涛骇浪。这个孩子一头短发齐断在脖间,一身和服显得精致而美丽。
简直就和初见的小时候的柯特一模一样,基里亚惊惶的睁大了眼,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错觉,柯特就在自己身边不是么,虽然头发长长了,衣服变了,那成长带来的细微的变化,也改变不了柯特是柯特的事实啊。如果他身边的柯特是真的。那么眼前的人是谁。
只见,那个看起来很像儿时柯特的孩子漆黑的眼目静静盯着站在基里亚身边背脊挺直,白衣黑色长发迷乱飘散的少年,许久没有发言。最后视线停在柯特被绷带缠绕的眼睛上。有些疑惑道,“你的‘看’是‘圆’么,你很厉害,和你比起来,我的‘绝’的确很差劲。”没有任何不满,而是坦然的承认这个现实。
简直越看越像,如果不是和身边的柯特一大一小差距如此大,基里亚甚至都会觉得这个孩子和曾经的柯特一模一样,但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
“你们是谁,你们二人为什么来到揍敌客家。”这个孩子开口毫不婉转的提问。目光却一直停在那没有丝毫气息的柯特身上。
“那么,你又是谁。”基里亚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听到这样的问题,孩子没有丝毫的不愉快情绪产生,非常的淡漠的看着他们,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般,转过头去。“我是柯特·揍敌客。你们来这里是有委托么。”
原本安静的血色变成了线瞳,又不可思议的还原,几乎惊呼不可能,太过惊慌,却没有察觉那一瞬柯特身体的轻微颤动,而硬是被柯特捂住了口,察觉到基里亚不会失言,柯特才松开手。冷淡的回答,“我们只是带着委托而来的客人,你只需要将我带到家主面前便可。”
明明不是这样,为什么撒谎,为什么不把真正来意说出来,柯特,为什么不让这个自称柯特·揍敌客的孩子消失,这个家是属于你的啊。基里亚内心压抑着翻腾的风暴。
自称柯特的孩子眉头微小的皱起,随即抚平,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对守门人说,“他们我带进去,你继续在外面守住黄泉之门就可以了。”等到守门人离开,他说,“请跟我来。”
他快速的离开,没有任何停顿等待的想法,而柯特也没有立刻跟上去,因为他知道基里亚有话想说。柯特只是张开了薄如透明的纸翼飞了起来,基里亚跟上,没有惊动任何的下人,他们从高处俯瞰整座揍敌客家的山,即便不用那个孩子引路,他也可以轻易的找到家主的方向,看着另一个自己的身影,柯特知道,以那个孩子的个性找到家主也绝不会说任何事情。
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曾经的自己啊……
但是即便如此,他只是需要一个让旁人离开的理由。而此刻基里亚不知道他的想法。
“柯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客人,你不是为了回家才来的吗,为什么不说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即便知道基里亚会问,却没有想到他会问的如此直接,一点隐瞒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他是柯特·揍敌客。”
“柯特!”听到柯特的回答的基里亚震惊了,这种回答,这种毫不犹豫的口吻,简直就好像柯特承认了别人,直接将自己的存在否定。“怎么可能,你才是柯特。”
“是,我是已经死去的,柯特·揍敌客,而他,是那,还活着的我。明白了吗?”仿佛没有听见基里亚的叫唤,而固执的继续说出来。袖口下的手握拳,早已深深的没入手心,之前那种淡漠的态度,也只是努力的忍耐。
“这,怎么可能……”
“因为,是愿望……”声音低的仿佛风吹即散。基里亚面色煞白,此刻仿佛回到了开门的那一刻,伊路米的告诫重复再耳边。
——‘因为这是可以实现愿望的门扉,一定要考虑清楚呢,因为它是会诚实的反映你的内心,即便连你自己也不知道那通往的地方。’
原来,柯特那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真正的愿望,就不是回家如此的简单。
而是以如此的扭曲的模样,如此扭曲的方法,呈现在了眼前。
“柯特,难道,你这些早就猜到了吗!”
“……”并不是这样,是真正将那骸骨抱在怀中时,才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愿望,在末晓的刻意提醒下才坦然的明白接受。这样的柯特没有否认基里亚的话,反倒是默认,因为做出回家决定的,是他,即便被误解也好,被厌恶也罢,他是绝对不会开口解释。
因为他是柯特·揍敌客啊。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无法回头。
如果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察觉,他是否还会走到这里。也许,是会的吧。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如果不亲眼看看,怎么甘心。不亲眼看看,怎么能让自己彻底的放弃。”柯特的羽翼犹如纱织,在背后浮动,仿佛一阵轻柔的风都可以撕裂,实际上别说风,是任何锋利的物品都无法穿透的被他浓厚的念覆盖的具化出来的最薄的纸。
柯特就那样站在高空之中,看着曾经的自己穿过曾经的他走过了无数遍的小道,然后通向揍敌客的大厅。
如柯特所料,那孩子在每个有可能的人身边都转了一圈,先是父亲,再是祖父,然后是母亲,只可惜在任何人周围都没有找上插话的机会,甚至对方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那时候的奇牙也只是看了一眼他,后保持沉默。
不是那个孩子不通报,而是揍敌客家的人没有给他通报的机会。如果柯特不是柯特,而是普通的客人,只怕真的会被遗忘许久。
他无声的静立在巨树的枝干上,看着自己无比熟悉的场景。却完全体会不到怀念的感觉。只有疼痛,也只剩下疼痛。
原来,最悲伤的不是忘记,而是即便按着记忆行走,也回不到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地方。
是啊,他究竟是为什么要回来呢。
有时候任何的犹豫都会变得怯懦,所以不如什么都不想,也许早已料到的结果,他也宁可在推开门的那时刻自欺的闭耳塞听。
其实说出来的话,不见得是真的啊,给自己一份放弃的理由,并不是全部,更是给自己一份期待,一份回头的理由。
因为,即便已经猜到了,还是会抱有微妙的幻想,希望自己猜测的是假的,是错的。
他甚至来到这个家前,依旧保有天真的幻想。幻想着离家这么久的自己已经长得这么大了,那么奇牙他会变成什么模样呢,会不会还像曾经那般喜欢含着巧克力棒棒糖,至少他一定会惊讶吧,吃惊的睁大眼,棒棒糖落地,像个炸毛的猫。
只要这样回想着小时候,奇牙会有的神色,柯特那不自然的苍白面容也略微有了些色彩。
这大概是他所幻想的,亲人会有的,该有的反应吧。唯一会有正常人反应的,大概就是奇牙,还有糜稽,母亲,会惊叫吗……
愿望,与数码宝贝的世界,会当做一场空梦幻影,只有自己存在的地方,才能当做真实的吧。那担心的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要是假的就好了,他是真的这样希望过的。
但正因为如此的清醒,梦才如此的渴望,死是如此的真切。
从未比现在这一刻,看着那活着的自己,融不入家的自己,是如此的真切。
就像一个多余的拼图,再没有可以让他镶嵌的地方,因为他的形状早已改变,因为这份完整的拼图没有任何欠缺的地方,他回到了失去以前的时间。
而现在这世界,这段时间内的‘柯特·揍敌客’并没有死去,还活在最初和最末的十岁。
即便早已经料到,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难过,也会痛,不下于死亡的那一刻。柯特悲伤的抚摸着绑着绷带的眼睛。白色的衣服与犹如围脖在后方翻扬的薄羽翼一起,与黑发缠绕。
耳边只剩下簌簌的
69、柯特的愿望 。。。
风声,“看到这样一幕的我,还真傻啊,是不是?基里亚。为什么这样的世界,我会这么的想要回来呢。”
却无人能回答。
犀利的门,和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伊路米一样真切,洞察柯特内心的悲怆,然后毫不留情的划开他已经结疤的疮口放出脓血,这里如果是心中最渴望的地方。
柯特的愿望,从来不是回家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没有变过,那个,他的愿望,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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