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藏在袖子里的安眠药,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她很隐蔽地从和服袖子里抠出一个片药,捏在手里,然后坐到冈廷惠三身边,伏在他肩上,深情地吻了他一下。冈廷惠三也扭过头来吻她。就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把药片塞进了冈廷惠三的酒瓶里,然后轻轻摇了摇酒瓶,白色药片很快便融化了。 。 想看书来
三
此时的大连火车站,已经完全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凌晨三点,大和田就亲率部队,火速开进了火车站。一时间,一张黑色的网,在夜幕下慢慢展开。站台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日本宪兵和便衣特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仿佛是兵临城下,一触即发。
大和田双手拄着军刀,神色肃穆,胸有成竹,立在出站口。王贵像条狗,摇着尾巴,神灵活现地站在他身边。此刻,大和田的心情用欣喜若狂或心醉神迷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只不过他不愿外露而已。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接到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送来的第二份加急情报,是连夜用飞机送来的。情报上说“火烈鸟”是个年轻女子,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张“火烈鸟”的照片。照片是“火烈鸟”在东京时照的一张生活照,穿着满是樱花的和服,站在一棵樱花树前,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情报来的太及时了,这让大和田喜出望外。尤其这张照片,更让他大喜过望,这等于画影图形,抓捕“火烈鸟”已是探囊取物,只是个时间问题。遗憾的是照片只有一张,如果他的部下人手一张,那就更好了,可复制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唤来走狗王贵和宪兵队长,让他们拿着这张照片,给他们的部下好好看看,让他们的部下都给他记住这张灿烂的笑脸。
白色药片有了效果,冈廷惠三终于被放到了。
“火烈鸟”看了一眼趴在茶桌上,睡如死猪的冈廷惠三,轻蔑地笑笑,心里说,明天见!她起身来到行李架前,拿上那个花布包袱,迅速向另一节车厢走去。
她穿过两节车厢,来到八号车厢结合部,与一个便衣特务迎面遭遇。这个便衣特务斜挎着一支手枪,她一下子被这支枪吸引住了。她犹豫片刻,一转身闪进卫生间。
她快而诡秘的动作,立刻引起特务的怀疑,特务随即便跟了上来。她进了卫生间,门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特务轻轻推开门,把脑袋伸了进来。就在特务脑袋伸进来的那一刻,她一把薅住特务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拽进卫生间。用胳膊肘迅速关上门并反锁上,然后抱住特务的脑袋,拧萝卜一样稍一用力,特务的脖子便软了下来。这一切,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动作迅速连贯,敏捷得像只豹子,特务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便死掉了。她摘下特务的手枪,在手上掂了掂。这是只二十响驳壳枪,而且是新的,她满意地笑了。
凌晨三点半,列车准时进站。火车吐着白烟,喘着粗气,徐徐开进戒备森严的站台。火车刚停稳,宪兵和特务便一拥而上,不分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只要是年轻女子见了就抓。站台上立刻男人喊,女人叫,乱作一团。宪兵和特务把抓到的女人,拖到路灯下,命其站成一排,等候检查。只一会功夫,便抓了有三十多人,其中大多数是中国女人。宪兵队长走过来,命令她们抬起头,然后拿着“火烈鸟”的照片逐个对照。
大和田一直守在出站口,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在他看来,抓捕“火烈鸟”已经大功告成。王贵站在一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冲着走出出站口的中国旅客,骂骂咧咧,连推带搡。
这时,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日本老太太来到他们面前。老太太挎着一个包袱,夹在旅客中,不紧不慢,颤颤巍巍走出出站口。就在日本老太太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大和田和王贵几乎同时瞅了她一眼,大和田没什么表示,王贵却忙摘下礼帽,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还用生硬的日语向她问好。老太太没有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宪兵队长跑来,向大和田报告,说是女人抓了不少,就是没有“火烈鸟”。
大和田不相信,随宪兵队长向站台走去,王贵尾巴似的跟在后面。他们来到站成一排的女人面前,宪兵队长把“火烈鸟”的照片递给大和田,他没要。“火烈鸟”的照片,他不知看了多少遍,每当看到这张灿烂的笑脸,他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笑容早已铭刻在他的脑子里了,扒皮了认她的骨头。他带着脑袋里那张笑脸,仔细验证了一遍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美貌的脸。验证的结果,跟宪兵队长说的一样,的确没有“火烈鸟”。
大和田一脸的诧异。他首先怀疑情报是否有误,但很快被他否定了。在他的印象中关东军特情部的情报一向都是很准确的,因为他在那里呆过,对他们比较了解,不会出现误报的情况。后来他又怀疑情报在传送过程中走漏了风声,“火烈鸟”听到了风声,提前下车了。也不对,他是在两小时前才得到情报的,那时“火烈鸟”正在火车上,即便是走漏了风声,也不可能传到“火烈鸟”的耳朵里。简直是不可思议,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前两个都被他否定了,问题只能出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很有可能,手下的人在搜查过程中,由于某一环节上的疏忽大意而放走了“火烈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想到这,他把整个抓捕过程,从头至尾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从火车进站那一刻开始,一直回忆到一个个旅客从他面前走出出站口,可他始终找不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时,王贵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大和田耳边,及其献媚地说,部长,我觉得刚才在检票口……那个老太太……很可疑。
大和田也想起来了,不禁打了个寒战,脱口而出,老太太!给我追!给我追那个日本老太太!所有的特务和宪兵听了他的喊声,一起向检票口涌去。
此刻,化装成日本老太太的“火烈鸟”已经出了火车站。一出火车站,她便向西跑。在她的记忆中,车站广场西侧,应该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臭水沟。来到西边,果然有一条水沟,说是水沟,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水了。她发现,水沟在通过铁路的地方形成一个涵洞,是一个很好的隐蔽场所。她敏捷地跳下沟,钻进涵洞。进了涵洞,她动作麻利地摘下假发,脱去和服,从和服衬垫里抽出枪插进腰里。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西装穿上,把一顶黑色礼帽扣在头上,最后在鼻子下面粘了一撮胡须。刚才还是个老态龙钟的日本老太太,顷刻间变成一位英俊潇洒的日本青年。她对自己这身装束很满意,然后神色坦然地走出涵洞。临走前,她把原来那套行头包在包袱里,细心藏好,日后她要来取的。
她来到广场上,叫了一辆黄包车,拉车人问:上哪?此刻,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就随便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有轨电车站说,电车站。
她坐着黄包车,穿过站前广场时,大和田指挥的那群特务和宪兵正从火车站出口涌出来,在广场上马蜂一样四处散开。
黄包车在电车站停下来,她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四处乱串的敌人,然后上了有轨电车。因为是凌晨,车上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人,她在中间的坐位坐了下来。她刚上车,跟着就上来一高一矮两个便衣特务,矮的正是王贵。两个特务上了车,便立在车门两侧,贼眉鼠眼地瞅着车里的人。当电车开动时,高个特务走到她跟前,紧挨她坐了下来。眼睛的余光告诉她,这个特务自从坐下来眼睛就没离开她。她知道,用不了多久敌人就能看出她的破绽,一旦发现她是女扮男装,那才叫狭路相逢,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想到这,她站起身,掏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走到王贵面前,递上一支,用日语说,借个火?
她的声音在王贵听来完全是个日本男人的声音,这就是她的本事。她的模仿能力很强,能模仿很多人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模仿,而且惟妙惟肖。王贵看了看她,犹豫一下,接过烟,不情愿地掏出火柴给她点烟。她深吸一口烟,非常潇洒地一连吐了几个烟圈,微笑着冲王贵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有轨电车咣当当咣当当在黑夜中快速行驶,车窗外东方已经放白,天快要亮了,而近处依然漆黑一片,偶尔有一点灯光转瞬即逝。这时大个子特务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快步向她走来。说是迟那时快,她挥起一拳,将王贵打倒,又飞起一脚,将大个子踹倒在座椅上,猛拉开车门,纵身跳下车,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大个子似乎被踢中了要害,捂着*狼一样嚎叫。王贵也被打了个乌眼青,捂着眼睛,尖声叫喊:停车!停车!妈的快停车!
车停了,高个特务依然倒在座椅上嚎叫,王贵踢了他一脚,骂道,妈的,快起了,给我追!两个特务跳下车,边开枪边追了上去。清脆的枪声,划破黎明前寂静的夜空,警笛一样招来数目可观的巡逻警察,从不同方向向枪声这边跑来。
在黑夜的掩护下,“火烈鸟”一路向南退去。王贵指挥前面的大个子紧追不舍,两个人一齐向她这边连开数枪。她凭着感觉,向火光处很洒脱地就是一枪,大个子特务应声倒下。
大个子死了,王贵不敢轻易冒进,急忙躲在一根电线杆子后面,毫无目标胡乱放了几枪。紧接着枪声大作,无数颗子弹向她射去。
她预感情况不妙,可能是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了。她发现自己身后是一座小山包,便迅速退到山包上。上了山,她才知道这是个简易公园,有几棵树和几个石凳子。
这时,山包下的敌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虽然对山包形成了包围之势,可总也形成不了战斗力。就在这时,大和田坐着警车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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