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吧,想来他下次定是不敢了。”
说书人:“对对对……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紫纱女子却是一笑,道:“若我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谢世瑜微微皱起眉来,而就在这时,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响起: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么?杀了你便是了。”
话音未落,随着一道细细的笛声,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如同一道惊雷般扑向紫纱女子,向她张开一张血盆大口,腥恶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一条腰身足有一人合抱粗的蟒蛇!
大多女子天性惧怕这般滑腻凶恶的生物,于是紫纱女子一见之下便是大惊失色,心生厌恶,甚至都不想令自己的爱剑向蟒蛇口中凑去,只是连连后退,躲开了这一击。
蟒蛇一击扑空,乘胜追击,同紫纱女子纠缠起来。
直到这时,茶馆中的客人们才终于反应过来,被那巨大的蟒蛇唬得神色大变,慌不择路地从茶馆中冲了出去。
谢世瑜抬头向上望去,在瞧见一双赤|裸的玉足和淡蓝色的裙角后就慌忙垂下头来,带着说书人混入了人群中,悄悄消失不见。
但无论是那满心厌恶地躲避着蟒蛇的紫纱女子,还是坐在横梁上兴高采烈地吹着虫笛的姑娘,都没有发现谢世瑜的离开。
直到紫纱女子终于忍无可忍,暴怒拔剑欲将这蟒蛇斩于剑下时,随着一个不经意的一瞥,紫纱女子才愕然发现方才还在茶馆中的众人竟是都不见了——而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令她十分心动的谢世瑜了。
紫纱女子又气又急,喝道:“三番四次地坏我好事,蓝钗,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被叫做蓝钗的姑娘再度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横梁上一跃而下,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容,而那双总是如月牙般弯起来的眼睛更是使得她的面容极具亲和力。
蓝钗瞧着气急败坏的紫纱女子,笑嘻嘻道:“当然是跟你薛如玉抢男人啦!谁叫我们的眼光都这般相似,于是也只能先分出个高下来,这才好办接下来的事嘛,你说是不是啊这位俊秀的小哥……咦?咦?诶呀!人呢?!”
薛如玉狠狠瞪了蓝钗一眼,不想再同她多说什么,辨别了一下方向后,便向着谢世瑜可能离去的方向揉身追上。
一阵疾驰后,薛如玉突然心有所感,蓦然转过头,只见东方地平线上,一个熟悉的青影步入了一座小镇。
薛如玉心中不由得涌出几分欢喜和几分得意,微微偏头,想要同一旁一路上蓝钗炫耀两句。
但就是这一转头,薛如玉却瞧了个空。
薛如玉愕然:“人……人呢?”
这一路上,自从遇见蓝钗后,薛如玉就再也没法摆脱这个异族人。
无论她选择走官道还是小道,她们总会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然后坏了各自的好事。
阴魂不散也不过如此,更何况这次她们还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可就连她薛如玉都追到了这里,蓝钗又怎么不见了?
薛如玉满心疑惑。
不过下一瞬,薛如玉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向着谢世瑜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来更好。
薛如玉得意地想着。
只要那蓝钗不来坏她好事,想来这个男人就会成为她的囊中物了吧!
而薛如玉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她不算太远的地方,在一座僻静的、鲜有人迹的山谷中,五花大绑的蓝钗被堵住了嘴,满脸不忿,被几个高大的汉子押到了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前——正是方才停在茶馆前头小树林中的那辆马车!
“小姐,人带到了。”
走在前头的大汉如同提起一只小鸡般将蓝钗拎了起来,扔到马车下,还好蓝钗足够机灵,在落地前勉强一个翻滚,这才没有落着个脸着地的下场。
但纵然如此,蓝钗心里头也满是愤怒和杀意。
想她蓝钗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吃过这般亏?而且若不是她现在还不能……
蓝钗怒火中烧,想要破口大骂,但被堵住的嘴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马车里传出,咳得撕心裂肺,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一般。
但令蓝钗奇怪的是,听到这样的咳嗽声,她身畔那些大汉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或是上前关心,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瞧着这辆朴素的马车,就像是……就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终于,咳嗽声停了下来,一只纤细柔弱的手从帘后探了出来,轻柔而缓慢地卷起帘子。
先是火色的裙角,然后是纤秾合度的腰身,最后,一张魅惑天成、一颦一笑皆是诱惑的面容出现在蓝钗的面前。
她脸色苍白,身形微晃,似是弱不胜衣,唯有那唇红得像是滴血一般,也不知是病得太深还是伤得太重。
但,尽管如此,这些伤病却都无法令红衣女子的容貌受到分毫损害。
蓝钗睁大了眼,诧异地瞧着这红衣女子。
——原来世上竟有这般模样的女子么?
她本以为薛如玉已是世间少见的绝色美人,却没想到……
她从何而来?为何要抓她?
蓝钗对着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个没完,而那红衣女子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微微垂眼,用手帕掩住了唇,再度发出低低的咳嗽声。
蓝钗无法开口,周围的大汉无人敢开口,于是一时间,这样一座幽寂的山谷中,竟只有那红衣女子低低的咳嗽声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绵延不绝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而那红衣女子也再度望向了蓝钗,朱唇轻启,声音微哑。
“楼主,我们来谈一桩生意吧。”
蓝钗瞳孔一缩,脸上却只做疑惑模样,不解地瞧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长袖一拂。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蓝钗只觉似有一道轻风拂过,而下一刻,缚住她的绳索便纷纷断开,散落在地。
蓝钗心中又是一惊,原本想要逃跑的心里头顿时多了几分犹豫。
红衣女子轻咳一声,道:“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说罢……楼主,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但是相应的,你也需应我一件事。”
蓝钗一把扒下自己嘴里的东西,呸呸了两声后,这才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呢?楼主?什么楼主?”
红衣女子眉头微挑,向着蓝钗嫣然一笑,直把蓝钗笑得晕头转向。
而下一刻,蓝钗脚下一轻,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马车里头了。
红衣女子轻笑着,伸手扯下了帘子,车厢内顿时暗了下来。
此时此刻,蓝钗背脊上竟有几分毛毛的感觉。
蓝钗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凑近了蓝钗,而那只轻轻按在蓝钗肩上的手也不知做了什么,竟让蓝钗动弹不得。
——这是……做什么?
这个念头还没在蓝钗脑中盘旋完两圈,那只原本按在蓝钗肩上的手却慢慢滑了下来。
蓝钗一惊,蓦然回过神来,想要挣扎,但四肢却依然动弹不得,唯有脸上的表情惊骇欲绝:“你……你!!”
红衣女子慢条斯理地拉开了蓝钗的腰带,褪去了蓝钗的衣衫,直到让蓝钗露出一双微瘦却并不柔弱的肩膀、平坦柔韧的胸部,和下|身隐约可见的显然并不属于女人的东西时,这才停下手来,抬眼看着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怒的蓝钗,柔声慢语:“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楼主?”
第十四章 山河图(一)
山河图。
何谓山河图?
“啪!”
断海城中天境中的一座小镇的茶楼里,说书人将手中的醒木用力拍在桌上,总算是勉强唤回了些许客人们昏昏欲睡的神智。
此时,正是中天境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
茶楼外的官道早已被头上高悬的太阳给晒得干燥龟裂,那刺眼的日光让茶客们甚至不愿向外头投去一眼。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样炎热的日子里,却有数匹颜色各异的马和数行神色各异的人在官道上匆匆而过。
“啪!”
似是觉得自己吸引到的目光犹且不够,说书人手中的醒木又是一声脆响,然后才接着他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要说十年前那董成风,那可是一个威武不羁!据闻,他身量八尺有余,丹凤眼、卧蚕眉,远看虎虎生威,近看却是一张风流多情貌!而因着这张脸,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风流轶事,又给他添了多少敌人烦恼。但奈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或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大家都知道,这董成风他这么多年以来洁身自好,与他妻子何氏鹣鲽情深,又怎么看得上那些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就连那镜月宫的——”
这说书人说得越发起劲,口沫横飞,脸上熠熠生辉,就像是曾亲眼所见一般,而下头的茶客们也打起精神,看这说书人的卖力演出。
但一个带着紫色面纱的年轻女子却突然在这时冷笑了一声,阴声道:“鹣鲽情深?投怀送抱?呵,你莫不是曾亲临其境,不然又怎能说得这般绘声绘色?”
说着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声音提了起来,手中的剑也被她狠狠地拍在了桌上,无声滑出一截澄亮的剑芒。
瞧见那澄亮的剑芒,说书人几乎都嗅到了那剑刃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若只是这样也便罢了,但下一刻,说书人却是眼尖地瞧见那剑柄上醒目的二分明月,于是霎时间,说书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