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又怎么知道是那个姓桑的救了我?”
“我本是不知道不过猜想而已!”左大海很合理地分析道:“你想这屋里那时总共没几个人而且又都认识舍此一人又会是哪一个?”
“对了这倒也是!”盖雪松霍地站起道:“我这就问他去!”
“不必!”左大海拉住他一只手道:“这又何必。你如何问他他当然是不会承认的此事只待慢慢观察也就是了!”
盖雪松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暮色愈沉小伙计已点上了灯外面挂起了一串纸灯笼。
“火眼金刚”左大海和皮货帮的头儿“赛吕布”盖雪松两个人都似有很多心事。
盖雪松是在想谭家的那个大小姐——那却是他生平所见过的第一个美女不禁有些儿意乱情迷。
左大海却在琢磨他的生意——
“老弟!”他在盖雪松肩上拍了一下后者的美梦一下子被他惊醒了!
左大海道:“那块‘白魔王’让给老哥哥我吧——”
盖雪松怔了一下才想到对方跟自己泡了半天的真实用心冷冷一笑道:“行掌柜的你出多大的数儿吧!”
伸了伸两根手指头动了半天道:“要是真的我给这个数!”
“两万?”
“别开玩笑了有这个钱我也不会这么穷啦!”
盖雪松一笑道:“那是两千?”
左大海另外扬了一下巴掌:“再加上这个数总共是两千五怎么样?数目不小了!”
“好吧”盖雪松一面移动脚步一面道:“过后天咱们再谈这件事!”
说着他就转身上楼去了。
左大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着牙。“黑马蜂”花四姑凑过来道:“当家的怎么回事啦?瞧瞧!像挨打了一样!”
左大海重重叹息了一声全食堂里就他们夫妇两个他大可以放心说话——
“姓谭的要砸我们这块招牌以后日子不好混了!”
花四姑一怔道:“你是指后天谭家请客的事?不会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会?”左大海道:“往年就只我一个人今年居然全体都算上姓谭的是想直接做买卖用不着我们这个中间人了!”
“要真是这样老谭也太绝情一点了这么些年咱们没功劳可也有苦劳就算赚他两个钱也是应该的他居然过河拆桥?”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谭老头真要不够意思咱们就泄他的底叫他别想再过舒服日子。”
“嘘!”左大海嘘了一声道:“你怎么口没遮拦呀?”
花四姑气愤愤地道:“这里也没外人这些年咱们守口如瓶还有哪点对不起他他是怎么看?”
“可是姓谭的对我们也不错呀!再说谭老头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就凭我们哪配跟他作对?除非你活得不耐烦!”
花四姑撇了一下嘴道:“瞧瞧你吓成这个样姓谭的他再厉害也不过还是个人他还真是三头六臂?”
“唉唉!你们女人就是这个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啦!我不跟你说!”
花四姑伸手拉着他一只手道:“先别走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闷着你也从来没详细地告诉过我现在你告诉我知道姓谭的到底是在躲着谁?”
“谁说他躲着了?”左大海用力摔开了她的手气呼呼地道:“越说你你还越带劲!”
他这里气呼呼的就上楼去了花四姑气得直翻着白眼!
天黑了冷风由窗户刮进来虽然说时当初春也是够冷的。
黑马蜂一肚子的不高兴站起来就去关窗户她的手刚刚一摸着窗户的扇子陡地吃了一惊——
原来不知何时窗外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也许是刚站在这里也许已经站了半天了六十不到的年纪瘦削的一张脸白面无须双目蕴含着凌人的精光身上穿着一件京绸子面的长袍子颜色是黑的所以他站在那里一时不易被人看出!
“黑马蜂”花四姑吓了一大跳当她看清了这个人之后心里更不禁吃一惊!
“胡先生……是您呀……您来了多久了?”
——来人正是谭家的账房胡先生好像叫胡骏是谭老爷子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心腹人谭家上上下下什么大事都得这位胡爷照顾着谭老爷子对这位胡先生很信任左大海也对他十分恭敬花四姑当然不能怠慢。
“来了有一会儿了!”胡先生冷冷地说着:“本来想进来正好看见你们夫妇在说话所以在外面等一会。”
“啊——”花四姑神色一变道:“你听见……什么了没有?”
胡先生鼻子里“哼”了一声身子转过来由大门进来。
花四姑赶忙拉出椅子道:“胡爷您坐!我这就去叫我们当家的下来!”
“用不着!我是来送帖子来的。”
胡先生一面说一面由袖统子里拿出一叠写好的请帖厚厚的足有好几十张。
花四姑作出一副笑容道:“真是太不敢当了还劳胡爷大驾亲自送来!”
胡先生道:“到时候请这些客人务必赏光这一点老板娘你要多帮忙时间是后天下午敝东谭老爷子要亲自接待!”
花四姑脸上不自然地笑道:“胡爷知道是为什么事吧?”
“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微微一笑这位胡先生道:“当然不会是什么恶意这一点老板娘你大可放心!”
花四姑道:“每年府上所需要的皮货都是由我们当家的采购这一次……”
“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胡先生说道“只不过方式上略有不同而已!”
说到这里胡先生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只手拢到了长袍里拿出了一个四方的缎子包往桌上一放像是很沉重的样子。
“这里是黄金一百两!”胡先生讷讷地说“敝东体念左掌柜的多年支持。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老板娘你先收下!”
花四姑顿时心花怒放方才的一腔儿怨愤不满之意顷刻间打消了一个干净——
“这……这太不敢当了……怎么好意思呢!”
“收下吧!”胡先生说:“敝东家待人一向宽厚左掌柜的是深知敝东为人的老板娘你也许还不清楚!”
花四姑腼腆着道:“哪里……哪里……谭老太爷是这地方的大善人福大量大才能做这么大的生意……唉!既然这样我就代我们当家的谢谢收下啦!”
说着把四四方方的那一包金子拿了过来就便掂了一下分量敢情不轻足足的有一百两!
一百两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每年他们做皮货转手生意从中取利也没有这么大的好处。
花四姑的一颗心算是完全笃定了反倒对着刚才说的话感到有点内疚。
胡先生由袖子里拿出了一本羊皮账本翻开来里面是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数目字。
翻到了一页其上写着:
“奉命致酬左大海黄金一百两。”
“老板娘请点收盖章老夫返后也好与敝东报销!”
“好……”花四姑笑道:“只是我们女人家没有印章我去叫当家的下来——”
“不用老板娘打一个手印代收就行了!”
说着打开了印章盒子花四姑就盖了个拇指印子笑笑道:“胡爷先等一会儿我点点数儿!”
把缎子包打开可不是里面黄澄澄的金叶子一共是二十片每片五两总数一百两一个不差。乐得花四姑眉开眼笑连声地称谢不已。
胡先生一派斯文地静坐一边等着她点清了数目才问道:“数目对不对?”
“对对……谢谢胡爷辛苦一趟!来胡爷这壶里的酒还烫胡爷来一盅吧!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菜去!”
“不必了——”
胡先生一只白瘦的右手向上一托托住了花四姑手里的白锡壶!
花四姑就像触了电似地打了一个哆嗦手里的酒壶差一点脱手而坠胡先生含着微笑已把锡壶放在了她面前!花四姑由不住向锡壶多看了一眼但只见那厚有两分的锡壶上竟然留下了五个极深的手指印子每一个印子都深入壶心只差着一层皮就要贯穿的样子。
花四姑的眼睛都直了。
她一直把这位谭家的账房胡先生看成一个典型的读书人却未曾想到竟然是这等的一流武林高手自己真正是看走了眼了。
胡先生深深一笑道:“老板娘为人做事还是厚道一点的好你说是不是?”
花四姑怔了一下道:“是……胡爷说的对极了!”
“古人有‘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之说——”胡先生脸上罩起了一片寒霜道:“老板娘你虽是一位妇道人家但是这点道理总无不知之理。老板娘你是明白人胡某人的话也就说到这里为止。”
“……”花四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连连点着头有点张慌失措、不知所言的样子。
胡先生这才由位子上站起来道:“夜深了老夫告辞!”
他的两只手往长袍下拢一插转身向外踱出。
“黑马蜂”花四姑呆了一下忽然由后面赶上去唤道:“胡爷——”
胡先生回过身子花四姑脸上说不出的尴尬讷讷道:“胡爷……刚才我与我们当家的乃是酒后胡言胡爷你……大人不见小人怪尚请口头上代为遮拦才好——”
胡先生道:“老板娘何必关照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说到这里眉尖一耸道:“哦——对了听我家小姐说起你们这里来了一位新客人可是?”
花四姑道:“不错姓桑的!”
胡先生吟哦了一下道:“后日务必要请他光临!费神费神!”
说完转身自去。
花四姑向着黑沉沉的夜色暗暗吸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呀看来这胡先生分明武林中一流角色刚才幸亏自己还没有太过于放肆否则以此人之武功要向自己夫妇出手焉能还有命在?所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真是一点也不假了!
想到这里暗暗庆幸自警遂收好了那百两黄金却见小伙计柱子正由楼上下来花四姑就吩咐他把门板上好径自绕向后院歇息去了。
胡先生离开了“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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