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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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传记-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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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议报》是一种旬刊,每十日出版一次,初出版时,梁启超曾撰写《清议报叙例》一篇,载该报第一期,里面讲该报宗旨有四:

  一、维持###之清议,激发国民之正气。

  二、增长###人之学识。

  三、交通###、日本两国之声气,联其情谊。

  四、发明东亚学术以保存亚粹。

  《清议报》明目张胆攻击政府,活跃了中国思想界,同时也引起了政府的关注。清政府不断采取措施阻止报刊的散发,严禁进入中国境内,关闭发行机关,最后《清议报》不得不停办,终止其未完成的事业。不过,《清议报》让梁启超一鸣惊人,彻底脱离了康有为的思想束缚。

  10月25日,康有为化名“夏木森”抵达日本神户,随即奔往东京,与梁启超会合。师徒异乡相遇,又是流亡在外,见面后分外激动,二人相抱而泣,泪如泉涌,两人互相倾诉心中郁闷愁苦,寻求慰藉。

  康有为到达日本后,日人宫崎、平山居中调停,使得兴中会的孙中山与康梁相识,寻找两派联合救国的道路。当时,孙中山等流亡日本,坚持革命反清斗争,而康有为得清帝眷顾,视革命党为大逆不道,恐为其所累,不肯相见。不久梁启超与孙中山在日友人的撮合下在日本文相、进步党领袖犬养毅家相见。二人都是博读西方书籍,思想进步,又都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相见后,意气相投,各抒己见,视对方为知己,商定合作方法,气氛和谐。

  几天后,陈少白到访康有为,康避而不出,徐勤代为接见,正巧梁启超外出归来,引陈少白直接入见,康有为见无法躲避,不得不出来接待。陈少白向康梁痛陈清廷政治腐败,非推翻不足以救中国,请康有为改弦易辙,共同完成振兴中华大业。可是,康有为依然以帝师自居,力谋起兵勤王,为光绪鞠躬尽瘁,以报“知遇之恩”。陈少白与康有为争辩3个小时,二人都坚持己见,会见不欢而散。 

  此时,清政府得知康有为在日本从事策划复辟保皇活动,甚为震怒,向日本政府交涉,要求驱逐康有为、梁启超。日本政府考虑时局,又意识到康、梁在日本,影响政府的“亲华政策”,于是要求康梁离开日本,然而得到梁启超的拒绝。由于康有为坚持保皇,日政府迫使康有为离开日本,而梁启超的革命共和倾向,使之得以留在日本继续活动,成为维新派在日本的首领。师徒二人相聚区区数日,又要分别,令人嘘唏不已。

  4月3日,康有为离开日本前往加拿大。不久前往英国,求助英国复辟帝制遭到拒绝。7月,康有为返回加拿大,开始了在加拿大的保皇生活。20日,“保救大清光绪皇帝会”在维多利亚成立,简称“保皇会”。康有为在他的诗集中这样记载着这件事的经过:

  已亥六月十三日,与义士李福基、冯秀石及子俊卿、徐为经、骆月湖、刘康恒等创立保皇会。二十八日至域多利中华会馆,率邦人祝圣寿,龙旗摇旖,观者如云。

  康有为往美洲后,革命党人同梁启超接触逐渐频繁起来,特别是孙中山与梁启超来往甚密。梁启超思想更趋倾向革命共和,然而康有为的阻力,使得梁启超在做事时不无顾及,两党的合作活动也不得不无果而终。

  两党的合作活动最重要的收获就是东京大同高等学校的创办。1899年8月梁启超在华侨曾卓轩、郑席儒等人的帮助下,筹资金,建校舍,招学生,聘请犬养毅助手柏原文太郎为校长。当时的学生都是来自横滨大同学校和上海南洋公学的高才生,聪颖好学,思想进步,能够吃苦耐劳。当时,几十个人晚上同睡地铺,早上卷起被窝,每人一张小桌,念书写作。但是心情却异常快乐,“觉得比在长沙时还好。” 平时师生高谈革命,以卢梭、华盛顿等人相互激励。不久梁启超在神户建立同文学校,以为内地留学生预科之用。

  同时,孙中山和梁启超合作创办了刊物《中国秘史》二期,宣传亡宋、亡明及洪秀全失败之痛苦,揭露列强的残酷迫害侵略,鼓动爱国爱民。

  孙梁二人的合作甚至达到了联合组党、共同革命的地步,然而由于康有为和徐勤的阻扰,最终只得不了了之。随后,革命派兴中会创办华侨学校,隐然与大同学校为敌,此后两党关系愈演愈烈,呈水火不容之势。

  

夏威夷之游
1899年初秋时节,梁启超突然接到妻子来信,她们在父亲梁宝瑛的护送下已经起程前往东京,与梁启超相见,这一下可急坏了梁启超:自己尚无居所,况且早时已经受美洲各埠华侨邀请,准备前往美洲游历。

  但是家人的到来并没能打破梁启超的游历计划,于是在罗孝高(也是维新人士)的帮助下,在东京小石川久坚町租到一个院落,取名为“吉田宅”,作为自己在东京的“家”。这里翠园绿竹,空气清新,颇有几分江南风光的模样。

  10月,梁宝瑛等人乘坐的客轮抵达长琦港,李惠仙抱着女儿令娴走上码头,身边的王桂荃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梁启超父子更是热泪盈眶,悲喜交加。随后,一家人回到东京的家中,李惠仙看到宽敞的厅堂,清雅的环境,顿生思家之念。“吉田宅”的中国风景让她心情愉悦,离家忧愁为之一减。入乡随俗,李惠仙改名为惠仙子,女儿名吉田静子,穿日本和服,开始了在日本的生活。

  梁启超在享受几日天伦之乐后,应孙中山的邀请到横滨商讨两党联合问题。会上,孙中山被推举为会长,梁启超为副会长。而康有为则没能在其中承担任何职务,引起了以麦孟华等的异议。梁启超也认为此举颇为不妥,孙中山向梁启超解释道:“弟子为会长,为之师者,其地位岂不更尊。”  梁启超悦服。会上公推梁启超草拟劝康有为退休书,并起草联合章程。可是遭到徐勤、麦梦华的强烈反对,二人随后移书康有为告变,说“卓如渐入中山圈套,非速设法营救不可。”当时康有为正在新加坡办理保皇派事务,得到二人书信后大发雷霆,立即派叶觉迈携款赴日,勒令梁启超赴檀岛办理保皇事务,不得延误。梁不得已,只能听从师命,前往檀香山。

  12月19日,日本友人柏原文太郎等在箱根之泽环翠楼举行欢送酒会,这里风景秀丽,林木耸翠。酒后,梁启超难抑心中不平,应柏原要求,挥笔而就“壮别”:

  丈夫有壮别,不作儿女颜。

  风尘孤剑在,湖海一身单。

  天下正多事,年华殊未阑。

  高楼一挥手,来去我何难。 

  梁启超随后将《清议报》交由麦梦华主持,自己冒用柏原的姓名和护照,在伊藤博文的资助下在24日离开东京。临行时,送行的人到江者数十人,梁启超面对刚刚相聚的妻女父亲,也只得挥泪而别,寥寥数日,又匆匆别离,几人依依不舍。可谓“相送复相送,群贤返自涯”。

  午后一点,香港丸离开横滨。是夜,阴云满天,月儿时隐时现,仿佛知道梁启超的心事一般,一脸的阴沉,随后竟什么光明的消息都没有了。触景生情,梁启超思索自己所走的道路,步步艰难,危险重重。这时,他甚至渴望自己能拥有扫荡阴霾的实力,把掩盖晴天的妖魔,一起驱赶到天的另一边。长夜难眠,遥观大海,海浪翻腾,就象不熄的革命浪潮,汹涌澎湃,激起点点寒星。梁启超蜷伏船上,昔日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品味着成就带来的自豪和困境磨练的意志。

  数日来,梁启超卧船苦无一事,整日回味过去,作诗以自娱。一日,忽发异兴,几日内竟成诗数十首,《别箱根楼》、《别犬养木堂》等诗就是在这时候作出的。在海轮上的几日中,梁启超追忆数十年,自己浪迹中原,有家如无家,有家不能归,有父不能尽孝,有妻不能尽夫之责,倍感心愧。难得父亲妻女来异国相见,却又不得不分别,心境所至,写下了《呈别家大人》一首,以书自己对父亲的一片深情。“罪屈家为累,恩深报苦迟,十年惭虎变,两月补鸟私。”短短数日,梁启超作就《壮别二十六首》,满篇都豪言壮语,意气风发,“惊心自鞭影,何处不天涯”,“却余人物淘难尽,又挟风雷作远游”。壮志荡气回肠,浩浩高歌回响在整个太平洋之上。

  海洋的博大让梁启超开始真正认识到伟大的力量源泉,几日的颠簸却让他诗意大发,就在这时,他提出了“诗界革命”的说法:

  欲为诗界之哥伦布、玛赛郎,不可不备三长:第一要新意境,第二要新语句,而又须以古人之风格入之,然后成其为诗。不然,如移木星金星之动物以实美洲,瑰玮则瑰玮矣,其如不类何。如三者俱备,则可以为二十世纪###之诗王矣。 

  “香港丸”在太平洋上斩风破浪,飘荡于茫茫海域,如一叶漂浮,又如一道闪电经掠而过。梁启超白天与青天碧海做伴,人静月淡之时,伫立船舷,环视浩瀚无际的大洋,思潮起伏,“曼声浩歌”。

  檀香山,夏威夷王国首府,居太平样数岛之间,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为军事商业名都。1898年,为美国吞并成为美国的一个自治州,但是军事商业地位仍然没有改变。

  “香港丸”在航行十二天后,终于到达檀岛,可是此时岛上黑死疫病横行,梁启超不得不改变游历美洲的计划,滞留在该岛达半年之久。梁启超一上檀岛,一片狼藉,亡国伤感密布心胸。忽闻清政府驻旧金山领事得知消息后,要求驱逐他,更是气愤难耐。次日,当地广东籍侨商梁任南等数十人来访,梁启超当天下午还和来访者一起参观了当地的华童学校,开始了他在檀香山的救国活动。

  不久,梁启超在日本领事的帮助下,得到了当地政府的保护,恢复了自由行动权利。而梁任南等为了梁启超的安全和活动方便,在嘛街为他租了一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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