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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北又一次挣脱了,“啪”的一声,在我的脸上重重地抽了一巴掌。“你给我醒醒!”她大喊了一句。
我看着她一动不动,这一巴掌确实把我抽醒了。男人,至少是喝醉了的我,还是不打不行!“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心里难受才会这样的。”说着我低下头,又委屈地流出眼泪。
段天北有些愧疚,带着心疼的表情,上前把我抱住。我低着头趴在她身上。“打疼你了吧?姐不是存心要打你的。”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我的头,接着又说:“姐不是嫌弃你,姐不想看你这样子。姐把你当成一个好弟弟,知心的弟弟。”挨过了一巴掌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怀抱,我闭着眼睛,来到了一个有阳光,有温暖的地方。
我们来到肯德基,她给我端来了一杯热橙汁,喝过之后我感觉身体暖和了,心里也温暖了。我对她倾诉了事情的整个经过,痛痛快快地宣泄我的不满,我的不如意。她倾听之后,告诉我不要太在乎眼前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份工作,好好对待自己。遥遥既然已经结婚了,折磨自己遥遥是不会回来的,只会耽误了自己。她还说以后会有一个女孩子取代遥遥在我心里的位置。她的话句句在理,可是深陷痛苦的人有几个可以解脱?
她又说:“如果遥遥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她也会难过的。”
我傻傻地看着她说:“是吗?”
“那可不!你以为呢,如果你爱她的话,也应该去祝福她。还有很多人关心你,你现在这样,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她喝了口水,接着又说:“我要不是担心你,也不至于大老远的跑来嘛!”
本来她是高高大大的,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娇小的怨妇,还透着点儿童贞的可爱。我确实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狼狈不堪的时候,总是她及时出现。我说:“嗯,这么远,这么冷,你还跑来安慰我,每次都是我给你添麻烦,今天又耽误你工作了。”
“傻小子,你跟我客气啥?我那叫什么工作?陪人睡觉,能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吧,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看看,我给你打的,都肿了。”
我的脸的确是肿了,她那一巴掌抽得那叫一个狠,刚才是麻的,现在开始疼了。我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脸,感觉到那里烫烫的,说:“没事儿,我那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
“人活着不容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就想想我,为了养家糊口变成了人尽可夫,你那点儿事情算什么。”
段天北的确比我难多了,想想她真的怪不容易的。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逐渐清醒。在我们说话的间隙里,我开始去思考我该怎么样去面对眼前和将来的生活。我不停地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怎样的,眼前像是立着一座大山,阻碍了我的视线。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踮起脚尖,想要看到山后面的世界。段天北打了个车把我送到家门口,临走前还在嘱咐我要善待自己。看着她的车子绝尘而去,我在心里深深地感激她。
我躺在床上凝望遥遥的相片,似乎在鼓起勇气去祝福遥遥,似乎是在努力想要看到遥遥的生活快乐与否,似乎是在盼望看到自己未来的光明与暗淡。似乎只是似乎,似乎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和想到。
相亲?我和官容美都认识快一年了,现在相亲?似乎晚了一些。老朋友见面怎么说是相亲呢?世间还有比我们更相敬如宾的异性关系吗?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严肃的样子对她说:“对,晚上去相亲!”
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花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面发娇嗔,碎挼花打人。
——古诗·无名氏
段天北给官容美打了电话。她们两个人居然可以成为朋友,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三陪女郎。她们亦有相同之处:其一,她们都三十岁左右,处于女人最有魅力的时期;其二,她们都是大胸美女。因为这两点,她们走在街上的回头率便都是相当于一部名贵跑车。
我和段天北见面后的第三天,官容美打电话找我了。她一听到我的声音显得很高兴,说是听起来我比前些日子显得精神了一些。我们约好了晚上吃饭,地点选在王府井的S餐厅。其实在那几个月当中她约过我好几次了,我都没去,今天却真的很想出去走走,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看明媚的阳光,也看看她。我像是一个在死囚里待了好久的人,已经忘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是什么样子。另外,不知为什么,从段天北来找我的第二天开始,我变得很想见到官容美。我像是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回过头来看看,猛然发现原来官容美一直在背后默默看着我。想到官容美,我感觉很亲切。
挂断了官美人儿的电话,眼前浮现出她的样子,那么清晰,脑子里全是以前在公司的片段,忽然发现和她相处其实愉快且默契。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体会到?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脸胡子,头发上如果放上两个鸡蛋,便是标准的鸡窝。我对着自己微笑一下,样子还真是很傻。我呵呵地笑了,是被自己的样子逗的。
我需要打扮一下自己了,眼下的样子,坐在官容美的对面,自己都觉得好似一幅鲜花牛粪图,或者是美女野兽图。想从前,我虽不说仪表堂堂,却也有些风流俊俏;再看我眼前,虽不说衣衫褴褛,却也是蓬头垢面。终于决定和不洗衣服与脸、不剃胡子与头发的日子彻底说byebye了。我来到衣柜前,猛烈翻找一遍,居然找不出一条干净的裤子来。我失望地坐在床上,不禁感叹:妈的!这段时间过得真是太邋遢了。
我抱着一条裤子飞奔到小区里的洗衣店。上次光顾它的时候,记不清究竟是哪月哪日,只感觉已是久远。我对洗衣店里的老板娘大声说:“洗一条裤子,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三个小时搞定,成吗?”
曾几何时我是那里的常客,老板娘和我也熟了,她张口就来了一句,“成,母闷忒了!(成,没问题了!)”我被她故意说的一句广东话逗得“扑哧”笑了出来。她又说:“好久没来了呀,这么着急,今天相亲去吗?”
相亲?我和官容美都认识快一年了,现在相亲?似乎晚了一些。老朋友见面怎么说是相亲呢?世间还有比我们更相敬如宾的异性关系吗?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严肃的样子对她说:“对,晚上去相亲!”
我利用洗裤子的空当去剪了头发,然后回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那天的澡洗得特别舒服通透,不仅洗去了身体上积聚的尘垢,还明显感觉到心灵被冲刷了一次。掀去掩盖我多时的阴郁,一颗心晶亮晶亮的,在怦怦地跳动,仿佛是在说:“来吧来吧,我可以重新接受这个世界了。不管你是风疏雨骤,还是艳阳高照,我都可以容下你。”
穿上了刚刚取回来的笔挺的西裤,登上了刚刚擦得光亮如新的皮鞋,我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嗯,不错,简直和几个小时之前判若两人。我对着镜子笑了。
心情好起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是那么可爱,今天居然觉得洗衣店的那个面如歪瓜裂枣一般的老板娘都变得讨人喜欢了。出了家门途经她的洗衣店,我把门推开一个缝隙,探头进去,跟她也说了一句不太标准的广东话:“赛赛内了,偶去发了!(谢谢你了,我出发了!)”说完我扭头就走,身后传来她“咯咯”的笑声。王府井大街喧嚣依旧,人们都走得匆忙,只有我不紧不慢。大家本来都是来逛街的,却又为何行色匆匆?是这个时代步伐就应该这么快?还是他们也急着寻找爱情?走到餐厅门外我停下,驻足片刻。透过窗户,我看到官容美端坐在桌边。不光看到了官容美,还看到了店里的服务员穿着似曾相识的红旗袍,露着似曾相识的大腿和丝袜。回想起往事,上次我是在这里和张鹏吃饭的,也就是那天晚上认识了段天北。一想起我与张鹏、小娟的事情就让我心绪堵塞,于是我决定换个地方。
我走到玻璃窗前,官容美还没有看到我,依旧在那沉思。我端详着她,还是一样的端庄秀雅,已经很久没欣赏过她了。敲了两下玻璃,她扭头不解地看我。我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她出来。
“你不进去,怎么让我出来了?”她问我。
镜中的官美人儿明显脸色好了很多,润泽且有弹性,莋爱真是一件有益于防止皮肤衰老的事情。她用唇膏把嘴唇抹得光彩照人,换上了一件橙色短款皮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紧身微喇牛仔裤,裤子盖过了高跟鞋高高的跟。她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看来以后我要把自己打扮得年轻点儿了。”
女人总是在攀比谁的老公更有钱。穷比车,富比表,你找个开奥迪的,我就得找个带伯爵的。男人找老婆,则相当于选美大赛。我和官容美走在超市里,女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莫名其妙,因为我看似平凡,怎么都看不出是个腰缠万贯之人。男人看我的目光除了莫名其妙外似乎还带有一妒半嫉。他们那种不解,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但我并不会因为这些有什么难为情。这个世界上从江洋大盗到著名科学家,再到夜总会的头牌小姐,每个人都不会是浪得虚名。既然官容美喜欢我,那我必然是有过人之处或是与众不同之处值得她喜欢。那些不解的人,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我的过人之处或与众不同之处罢了。再说,如果每个人的优点都变得众所周知,那岂不都成了大众情人?那样会乱套的。
官容美在超市里大肆购买食物,我在她身后推着超市的小车,不停地听到物品落下的声音。她停下来,看着远处发呆。我朝着她看的方向望去,那里摆放了一些生活用品。她走过去,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蜡烛,如获瑰宝。看了又看,挑了又挑,最后终于把一个绿色苹果形状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