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好热……
我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了一眼。五年前光顾着掐他的脸了,没顾着看他的房间。呃,虽然主人睡着我随意参观不大好……
我想着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便打算离开。离开前一眼瞟到那张榻,又想起来五年前,他也是这么睡在这张榻上,毫无知觉地被我蹂躏……
呃,犹豫了半晌,我还是心虚地轻声说:“抱歉啦……那个时候我掐你掐得重了一点,呃……抱歉抱歉,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嗯,我走了。”然后关上门,回凝丹台。
虽然不是那么正式,但是……就算我道过歉了吧大哥!
之一(七)
回到凝丹台,第一眼看到的是秉予师兄拼命对我挤眼睛的脸。
我脚步一顿:“师兄……你眼睛疼?”
秉予师兄气得要晕过去,然后我听到一个凝着怒火却像是笑着发出来的声音:“嗯,秉予的眼睛无事,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好、好可怕……“师、师尊,您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弟子去给您泡茶……”
师尊悠闲地一摆手:“不忙。为师先来考考你的功课。”
“……啊?”
“续白三钱,相龙果四钱,台乾两钱,外加曲灵水伴以纹玉露,燃润芝香,放之于紫铜鼎,以文火炼制三日,是何物?”
“沁、沁止丹……”
“有何效用?”
“生命危在旦夕之时护住心脉,至少可保住性命半日。平日之时服用,可舒筋通脉,增进修为……”
“还漏了。”
“蓄、蓄精养神,迅速回复体力……”
师尊似乎很满意地点头:“沁止丹一次可出几何?”
“至多三枚,少则……失败。”
“今年我凝丹台出过几何?”
“二、二十二枚……”我明白师尊要做什么了……二十二枚,我觉得我就是二啊……“师尊……”
师尊打断我的话:“那,现存几何?”
“二、二十枚……师尊……”
“为何?”
呜……我赶紧低头认错:“师尊,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呵,”师尊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为何要责罚于你?”
“弟子,弟子之前取药时,不小心将沁止丹跌落在地,因此费去两枚……”
“哦?”师尊点头,“不愿意说实话?”
“呃,其实是弟子之前炼药之时,错将沁止丹当成苍清丸,因此……”
“嗯?”
“……”
呜,算了算了,“师尊,沁止丹确是弟子私自拿去,弟子无颜多辩,但求师尊责罚。”
“……”
师尊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却好像已经不生气了,“既然你拿了两枚,再炼制两枚便可。不过库中存药不多,相龙果与曲灵水,你须得自己想法弄到。”
“是!弟子领罚!”
“你须谨记,凝丹台丹药虽可自行取用,但沁止丹不在其列。此次念你出于好心,亦未生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便从轻处罚。下不为例!”
“是!”
“好了,这便去吧。取药之时须小心谨慎,凝丹台的丹药,你自行携带一些。”
“是,多谢师尊!”
“别忘先去寻你秉横师兄,学会御剑之术。”
“是,芙目告退。”
御剑之术却并不像我想的那么难学,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在天上飞了,唔,虽然有点冷……谢过秉横师兄之后便直接回房收拾行装,然后去找芙芸告个别。
芙芸的第一反应是:“啊?你真的可以下山?为什么?”
这重点听着有点不对啊……“唔,受罚去采药。”
“你怎么受的罚?”
呃,帮陵越拿药的时候一时糊涂,把沁止丹也塞了进去……“我把药给弄没了,师尊叫我补回来……”
“这么简单?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受罚下山!”
喂……我很是无语:“受罚又不好玩,采药也不是游山玩水。得去山里呢,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呃,去山里?那还是算了……你去山里不会有危险吧?”
“大概吧……既然师尊放心我去,大概就是不会有危险吧。”
“嗯,那你自己好好注意啊。若是途中能够去城镇里边玩一玩,不要放过机会啊~”
“好好,我知道了。走了啊。”
“嗯,阿目,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我忍无可忍,拿着茶杯朝她的头盖了下去:“好了,临别赠礼。”然后转身便走。
身后还有芙芸的声音:“以后碰到这种受罚的机会,不要放过啊~~”
“……”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之二
之二
曲灵水在君山,相龙果则在天山。
嗯,好一个一南一北啊。
相龙果只需寻到并摘取即可,却并无药效期限,而且离昆仑近,曲灵水却要麻烦得多,因此我决定先去天山,摘到相龙果,再去君山,取曲灵水。
天山又名白山,雪山,在这个时候也可以叫折罗漫山,而“天山”是匈奴人的说法。然而御剑而望,天山顶覆白雪,峰峦之间云涛翻涌,苍茫一片。耳边烈风呼啸,大气磅礴之势扑面而来;现在正值夏日,耀眼的金光从身后泄压而过,错落的山峰间金面阴暗勾勒分明,果真是“天山”二字才最合其勃勃仙气。
相龙果在天山东段,只知在博格达峰多有出现,但具体位置不可寻,因此打算先在山下镇里找个住处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再上山。而且明天估计要在山里过夜,于是找着客栈之后,列了个单子去备御寒物品。
说来奇怪,当初辟谷之术我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练就的,但是寒暑不侵这件事,不管是师尊还是陵越,都费了不少功夫锻炼我,可偏偏我死也不能做到他们一般,到了夏天便喊热到了冬天自然是棉絮加身……直接导致了现在堂堂一个修道弟子还要抱着大包小包的棉被和充足的水源准备上山的窘境。
把棉被和水打包好,午休了一会,便打算逛逛藏雪镇。我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师尊采药虽然常常带上我,但从未带我来过这。之后要去的君山我也从未到过,只能说师尊还不是一般地放心……
藏雪镇是荒漠中的一个绿洲小镇。既然是在天山脚下,自然是十足的维吾尔风味。一路上满是长辫子的姑娘,卷发的小伙子,皆是高鼻深目,眸大睫长,蜜色肌肤,浑身散发着野性的美;至于那些香气扑鼻的烤馕,烤羊肉串,一条街一通逛下来,我却没敢碰一样,就怕寒暑不侵没练成,还把辟谷之术给丢了。
不过汉族人也是有的,也不算少。我看见一个看起来双十左右的女孩,穿着短打,腰间佩剑,头发束成一把马尾,说不出的潇洒。
逛了半天,坐到一个茶水摊子上休息。无聊之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出神,眼睛一转,那个佩剑的女孩子就出现在视野中。看起来有点疲惫,一手搭在腰间的剑上,表情却是坚毅得很。
她四处望了一圈,看到这边茶摊的时候,顿了顿,举步走过来。走近了,看到我这个特征明显的汉族人的时候又顿一顿,再过来坐下。
他乡遇同族,自然是要攀谈一番的。只是这姑娘似乎警戒心颇重,我极力表现得友好,她也只是淡淡笑着应几句。
气氛就这么冷了一阵,好在我长得并不是贼眉鼠眼,喝了几口茶,再搭一阵话,也就渐渐和暖起来。我告诉她我是来找草药的,然后顺便问了一句“你是来做什么”。
她顿一顿,说:“我来还愿。”
“咦?”
她笑一笑,手抚上腰间的佩剑:“我喜欢的人是个剑客,我曾向天山上的大神许愿,希望能永远在他身边,现在来还愿。”
我本来想说“恭喜”,但是看她的表情,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他本是一等一厉害的天才剑客,这一生又短暂得很,一生中便纯粹得只剩下了剑,”她抚摸着那把剑,“我带着他的佩剑,自然是和他在一起了。”
竟然不是两情相悦吗?我愣了一阵,莽撞地问:“他既不喜欢你,你又何必?”
她抬头看我一眼,清洌洌的:“你还是个孩子呢,没经历过便不能懂得。”
就这么说了一句,便起身走了。招呼也没有一句。
我一边为之前的话后悔,一边又忍不住思考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呆在当地半晌,最后得出个大约真的是年龄没到的结论,把茶钱付了,懵懵懂懂地回了客栈。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头顶着清朗的星空就背着大捆的棉被挂着水囊朝博格达峰里进发。一个多时辰之后,抬头迎来了清透晶莹的阳光。
虽然天山脚下多是荒漠,但是越往上走植被越多,风景越是秀丽。相龙果性喜寒喜阴喜湿,贴地而生,因此多在高处的河流边。
只是因为相龙果实在是太稀少,即便知道相龙果的性情,要找到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来之前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因此贴着一条河流细细扒拉了一整天却毫无头绪的时候也没有气馁,而是找了个挡风的地方打算歇一歇。
走了一整天,渐渐的由草原走到了茂密的林间,再往上看却见树木又渐渐矮了下去,变作带霜的草场,再到□的山石和覆顶的白雪。而现在繁密的枝叶在凌烈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我不自觉地抖了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这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倒真有点恕�
结果竟然是一夜好眠。
早上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我愣了一会,然后默默地佩服了一把我那粗得和地球的腰围有得一拼的神经。
好了,简单洗漱一下,利落地把棉被水囊收拾好,继续昨天未竟的革命事业。
就和轮回似的,连着几天一直顺着这条河流扒拉着,日日重复前一日的工作,只是没有半点线索。我望望身后已经走过的林地,再望望前头白雪皑皑的山顶,最后低头看看脚下的草甸,开始在心里回忆另外一条河流的地点。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