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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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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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被他一激,脸就跟搓包子的湿面,气得揉作一团分不清五官,呼啦一声从腰里抽出小半尺长的藏刀,蹬腿就往宿舍楼里冲。冯林一见这架势,心知是碰上石秀遇到玩命的主,当即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撒腿就往楼上逃。

  塌鼻子宿管员听到外头叫骂,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到藏族男生怒火冲天的要进宿舍楼,便张开短胳膊想去拦,可一眼看到那明晃晃的弯刀,吓得又赶紧缩了回去。男生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藏语,挽袖提刀跟着冯林追上了二楼,然后两人又直往七楼蹿。最后被冯林七拐八拐给拐没影了,也不知道藏到哪去了,就不再追他,径直跑到我们宿舍一脚把门踢开,气呼呼着一张红脸嚷嚷说:“告诉那小子,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当时要不是他手中有刀,就瞅他那嚣张气焰,我当即一板凳拍死他。最后我还是忍住了,缩在门后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晚上冯林一宿没敢回宿舍,在三楼工管的宿舍凑合了一晚。

  等握刀的男生一走,宿管员马上将事情上报给管理中心的领导。第二天一早,冯林就被传到了管理处进行思想改造,一同去的还有那个男生。

  一进门,冯林就看到那把追着他豕突狼奔的藏刀,以及站在墙边长的颇似*分子的男生,只不过藏刀此时没有握在男生的手中,而是被搁在中间的方桌上。管理处方头大耳的领导见他们俩都到齐了,嘴里点上一根烟吧嗒着吸了半天,直吸到烟头烫到了手才给摁在缸里掐灭,然后搬张椅子挺着大肚子坐在他们面前开始长时间的中华民族大融合的历史研讨,从上午九点一直说教到中午十二点,三个人不管说的还是听的都饿得两眼翻白才给打住,临尾还拖住冯林跟男生合唱了首《爱我中华》才罢休。最后因为涉及到民族摩擦的敏感问题,不敢把事情给闹大,领导们也就没做什么处罚不了了之。

  出门的时候,男生突然将冯林喝住,说咱们的事还不算完。冯林心里一个咯噔,顿时心里傻了吧唧的。他没想到这位藏族同胞是如此的冥顽不灵,枉费党的二十载养育之恩。

  最后,那一句话掖在他心里搁着难受了整整一下午。

  冯林回到宿舍跟我说:“咱担不起破坏民族大业这罪名,要不去换个宿舍避避风头。”

  我说,你惹的鸟事怎么又扯上我了。最后我也帮他琢磨了半响,说:“你不是知道那小子叫结桑,是人文系2班的吗?”他点头说是,接着又问,“莫非我们先发制人?”我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骂他说:“我先制你的头,惹他一个人够麻烦了,你还想得罪全校的藏族学生,你丫的是不是想听遍藏传密宗的往生咒。”随后我又掏出手机在上面翻号码。冯林问我找什么,我说找个女人。他说“想用美人计?那小子好像不开荤。”

  冯林有时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遇事会突发性的脑渗水不开窍。我一把把他推开,说,不想挨刀子剜就滚远远的。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一头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催情般的响起:“Hello!”

  任青筱和结桑是同班同学,当我电话联系上她的时候,她正在跟一个男人吃饭。往后打的几次电话,她基本都在吃饭,有时我觉得她的网名应该改成“盖茨家的饭桶”,这样才比较贴切。

  我跟她说明来意后,她也跟我打包票说没问题,明天给我们和结桑约个时间,她从中斡旋。挂电话的时候,我模糊的听到她喊着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安德楠,起初我以为我听错了,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安德楠。

  第二天我陪冯林去约见的地点,远远的看见结桑跟任青筱对面坐在林荫小道边的一张水泥桌旁。结桑一见冯林便噌的站起来,左腿前伸,右拳紧握,做着出击的姿势。任青筱看他那神经病般的反应“噗嗤”抿嘴笑了起来,抓起一把瓜子朝他脸上丢去,吩咐他老实坐下来。

  冯林不敢离结桑太近,隔着三四米远站着。他知道藏族人有身不离刀的习惯,要是话不投机,对方一恼怒,猝不及防的下了毒手就只能血溅当场。

  整个谈话期间,我和任青筱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冯林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所以所有的问题都落在结桑一个人的身上。而结桑是头犟驴,有着强烈的少数民族主义情绪,不论好说歹说,就是滴水不进,脑子更是一块敲不开砸不烂的核桃。最后我突然想起冯林的苗族民族成份,对结桑说,苗族绝对没有贬低藏族的偏见,相反他们对你们有着很强烈的跨地域的少数民族认同感。我当时是现场胡诌一通,结桑却是听的一愣一愣。我看到这块顽石点头,心想他还还有救,不至于是块胆结石。

  结桑问:“他是少数民族?”我说“是的”,然后从冯林身上搜出身份证给他看,他这才信任的点点头,然后又像个害羞的姑娘抓耳挠腮尴尬的笑着。没想到这种棘手的民族分歧还是得靠民族认同感来磨合。最后,结桑给冯林鞠了个躬亲自道歉,两个人还搂在一起嘻嘻哈哈称兄道弟,这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弄得我和任青筱完全有些多余。

  他们两人抱完后才想起我,结桑突然问我:“你也是苗族的吗?”我觉得他过于民族狭隘,在这样的场合下问这个敏感问题,让我很难启齿,我支支吾吾磨蹭了老半天才说:“我,嘿嘿,我……我是汉族。”

  结桑一听完,唰的从腰间掏出弯刀,一个正步朝我身前跨去,紧逼在我身前。他掏刀的姿势很帅,很像黄河大虾,但这样举动放到如今很让人费解。我当时那个毛骨悚然,吓得慌不择路,一个急退拌在路边的花围砖上,趔趄着差点栽倒,被结桑一手给我捞了起来,然后把藏刀送到我手里,说,“在我们藏族的习俗里赠刀是最隆重的友谊,我认你们这些兄弟了。”要不是他把刀柄对着我送入我怀里,我还真没这个胆接他的刀。接着他又将右手伸出来,学着《红河谷》里那个藏族头人的腔调一根根的把手指掰回手心说:“大拇指是汉族,食指是藏族,中指是苗族……”然后将拳头一捏,伸到我眼前说,我们都是一群团结的民族兄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认定食指就代表藏族,按人数多寡来论,壮族应该排第二,但我无意扰他的雅兴,脸带陶醉的欣赏着这位狭隘民族主义者向民族团结主义者的完美蜕变。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三
今年的暑假来的特别早,我和冯林都没有回家的打算,准备整个假期待在长沙找一份工作干干,磨练磨练自己的社会适应能力,顺便也赚些零用钱开销开销。起初我们打算找份家教,后来被李茹知道了,把我们给拽了回来,很是痛心的对我们说,你们这是在误人子弟,荼毒祖国的花朵。后来她在她叔叔的一家市政设计院给我们求了两个实习的空缺。我们回头一合计,就决定听她的,怎么说算是专业对口,也不用跟那群鼻涕虫打成一团当个孩子王。

  她叔叔的公司是一家具有综合甲级设计资质颇具规模的设计院,我们被分在了建筑设计一室里,作为一个实习生,每天能做的就是负责打印,编排图纸,偶尔做些CAD制图的体力活。那时候我跟冯林都自认为很牛叉,有问题时都直呼“嘿,老李,问个事”。每天早班能做到不迟到就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什么给老前辈擦桌拖地倒水。即使这样我们第一个月的实习薪水仍有4000元,这在室里引起了很大的愤慨,因为他们工作了五六年的正式员工月薪才3000多。可我跟冯林并不这么想,仗着自己学校的专业在长江以南的品牌影响力,就臭屁的不得了,认为是自己能力使然。

  有一次,隔壁桌的王工把设计好的图纸搁在桌面,自己跑到厕所去应急,我闲得无聊便就翻他的图纸看,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觉得他整个的制图格式和设计思路都不符合规范的要求,于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把叫到桌前,指指点点,点点指指,从图标乃指标注,以及线条的粗细,名字的字体要求,大大小小共挑出二十八条不符合教材规范的东西。我当时就像师傅训学徒,满口学院派的强调唧唧歪歪唠叨了半个小时。最后我对他说:“老王呀,你也是老同志了,这些低级错误本不应该犯的,以后学习刻苦点,工作用心点,制图仔细点,只要做到这三点,以后的前途那可是不可限量哇。”

  王工是同济大学毕业的,在设计室里也是响当当的一把手,被我这么一通瞎指乱点,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掌给我狠狠的推了出去,逼得我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墙根。

  “滚你丫的,新兵蛋子在老子头上乱比划。要不是靠些裙带关系,你小子还蹲在墙角玩泥巴,给你个狗屁不懂的实习生500块钱都嫌多。”

  他骂完后,很多同事捂着嘴强忍着笑,不满的情绪顷刻间在整个设计室里迸发了出来,那尖细刻薄的气流从捂嘴的指缝里钻出,像一块破瓦片在破铁桶划着,发出咳咳吱吱怪异的笑声。

  我知道我是个庸才,一生碌碌无为,不会神童的如莫扎特那样5岁作曲,更不会像贝多芬那样中年晚成,除了吃喝玩乐,我就只剩下睡觉,说过最文雅含蓄的话至今为止值的称道的也只有那句“我和你母亲正进行着造人工程”。我是社会底层那最为沉淀肮脏的烂泥,但我也会更加的蔑视那些试图侮辱与嘲讽我的人。所以最后我决定提前结束实习。

  当我拉着冯林收拾行囊离开这家公司的时候,李茹追了出来,问我:你们真的要走?

  我说是的。我不敢看她的眼,因为在别人的眼里我已经被她的影子刺伤。

  李茹咬了咬嘴唇说,等我会。然后又啪嗒啪嗒的跑回大楼,过了十几分钟满头大汗的又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摞钱塞给我们。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她说是给我们这个月补发的工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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