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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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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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茹咬了咬嘴唇说,等我会。然后又啪嗒啪嗒的跑回大楼,过了十几分钟满头大汗的又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摞钱塞给我们。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她说是给我们这个月补发的工资。我说这个月才过去5天,我们不能要这钱。她又说按公司规定不管过去多少天都要结算当月工钱。

  她将钱推到我怀里,我仍是固执的不肯接受。她问我:是不是被办公室里的人刺激了,觉得受侮辱了?

  我没有回她话,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她又说:“那好吧,不要拉倒,反正这是这个工程项目的奖金款,你们不要也迟早落入他们的口袋,就当你们行善了。”

  冯林一听,就急了,把钱从李茹手里抱回来,说:“给谁不是给,但给谁也不能便宜那帮孙子。”

  回到宿舍里我和冯林把钱一数,乖乖,整好一万。但我拿着那些钱心里总不是味,就好像别人施舍给的。

  后大半个月基本没什么事可做,李茹就隔三差五的跑到公寓找我们玩,准确来说是找冯林玩。有时她想跟我搭话,但又不愿意和我说话,和我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是爱理不理。冯林是有了钱,泡妞底气才能足的废物,先不管钱是从哪来的,只要怀里多揣些钱他就觉得踏实,说话时嗓子眼才能暴钢镚儿,做到掷地有声。晚上他想约李茹吃饭,李茹却问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吗,我气她跟冯林约会,就说老子不去。冯林就屁颠的拉着李茹走了。走了二十多米,李茹突然站在路口往回喊:马冬,我们一起去吧!

  这狗屁的世界到处都充满着条条框框,各式样的条列、公式、公理、定律。我们耗尽大半辈子的大好时光用来学习并记住这些狗屁游戏规则,比如万有引力定律可以导致胸部下垂,转动惯量公式可以计算出男女行房时哪种体位最为节省能量,而生物进化论则教会我们无论你如何变换体位永远也别想生出一个外星人来。而等我们学的老之将死,上帝又告诉我们,无论哪条游戏规则都有一条例外的补充条例,比如说好马不吃回头草,除非后面有母马。而我现在就发现了这匹母马,决定采取补充条例。我于是又马上追回去说:“老子要跟你们去。”可是他们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屁股一溜烟的跑远了,我像个疯子跟在后面穿条裤衩拖着一双人字拖,双手乱舞着吸着尾气一路猛追。

  那天他们一定是跑去吃Candlelight Dinner,而我却只能蹲在宿舍阴暗的墙角啃着干面。

  在某种程度上,我恨死了冯林,是他在我和李茹之间横插了一脚,也许你会觉得我这种说法极其的不合逻辑,是的,但我向来拒绝承认墙角挖掘者与被挖者之间的被动关系,往往我会装的更加的悲天悯人,就像一个勾引贞妇红杏出墙后的奸夫,完事后又装作被少妇蹂躏的无知少年博取邻居的同情。

  冯林很爱打球,暑假下午稍一凉快就和结桑还有几个球友天天跑去球场打篮球。球类运动是一个很好的健身项目,特别的适合那些攒集了一生的性能量,却无处泄欲的禽兽,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件绝佳的能量疏导的性慰藉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拼了命的爱球,对于我来说,听到“球”这个字眼我就耳朵根子痛,如同别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甚至站在这片地球的表层,我都会觉得脚心发痒,在溃烂流脓。高尔夫只不过是鼻涕虫们弹球玩法的成人翻新版,又何以注入高雅睿智财富的特质,要是把那些在草场挥杆的富豪们裤子个个开个裆,我看他们也高雅不到哪去。篮球不过是一个美国佬跟当地孩子学会的“猴子投桃”的招数,却引得冯林他们趋之若鹜,像子宫里50亿颗精子,疯狂抢着那粒卵子。

  我在操场闲逛的时候,他们球一个失手丢出界滚到我的脚下,冯林招呼我把球扔过来。我没有理他,从腰里掏出结桑给的藏刀,对准球一刀给扎下去,球“嗤”的一声流了产,肚子瘪了下去,我嘴里嘿嘿笑着,拣起凹起的篮球倒扣在脑袋上,我觉得我那样子一定很帅,就像格瓦拉头上顶着的金五星贝雷帽。我就这样顶着球晃荡着走了,身后一片叫骂声。我管不了他们这么多,因为我当时心里很不爽。而冯林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爽,我却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爽。我心里就是这么阴暗,阴暗得别人摸不透,也不愿意给人机会摸透,被人摸透了我就会寂寥得比一杯白开水还乏味,也许那时候我就会试着自杀。

二十四
暑假天气酷热,我们三人经常在公寓门口的一家冰激凌店的大树底下吃果冻冰激凌,一边享受着屋外的热风,一边感受着从嘴角滑至胃间的冰爽。李茹提议说趁着快要收假出去玩一圈,冯林就说,结桑正准备回家,我们跟他去西藏。我说我不去,他们两人惊愕的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怕高原反应,他们就不再说话了,咕咕吸着果冻。

  晚上他们三人在宿舍商议去西藏的路线和游玩的景点,我一人跑出屋外躺在草地里欣赏夜景。夏天的风有些湿溽,草地上也爬满了虫子,嗡嗡的蚊子在我的头顶蓄势待发,一个晚上我一共拍了百来只蚊子。最后有些无聊就给任青筱打了个电话,我说:“筒子,能陪我玩玩么?”自从我发现她食量之大后,就一直称呼她筒子,虽然她很不乐意接受,但嘴总是长在我身上。

  她说,“不行,我去男朋友家了呢。”我说,“你还跟那黄毛瞎混,瞧那流氓样,早点蹬了他。”她说“早甩了,现在跟新男朋友见家长哩。”

  我当时头嗡嗡的,跟那蚊子似的,我没想到这种女人还会跑去见家长,最后骂了句败家娘们就挂了电话。

  我躺在草地上仰望着遥远的夜空,稀稀拉拉点缀着几颗星斗,就像一块破了碎洞的黑抹布,十分的煞风景。而我就像一粒黑抹布抖落在人间的老鼠屎,慵懒,沉默,孤寂,无聊赖的卧在云的底层,瞻望着时空的流逝。我一直在想,冯林是我和李茹的过客,还是我是他们的过客,或者我和冯林都是李茹的过客。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绝不亚于信仰耶稣能不能带来财富的千年难题。

  我想的正入神,蚊子们却寻得了契机,傍在我胳膊死命的叮了一口,我手起掌落将它生生拍死。杀生的瞬间我悟的了人生的真谛,命运的事就交给命运去安排吧,幸福还得自己寻求,就像这只蚊子,我能清醒过来将它拍死就是它的命运,死前能喝到血就是它的幸福。

  我跑回宿舍,一脚把门踹开,大声吼道:老子要入伙!他们三人愣在当场看着我,以为我被狗撵了。

  结桑的家在西藏昌都地区,靠近澜沧江上游。我们坐航班从长沙到成都,再从成都到昌都辗转两天,又从昌都搭了一辆货车沿着一条破烂不堪的土路颠簸了三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小村落的河边下车。

  结桑说快到家了,我问还有多远,他说过了那个山垭口就是了。我当时听这话就想抽死他,这边的山区不比湖南的丘陵,山势平坦绵长,两山之间远远隔着一道谷地河滩,穿过一道谷地至少要走七八公里的坡路,而过一个垭口至少要走三四个小时山路。然而幸运的是,在我们集体累垮前,远远的路边赶来了一辆牛车,赶牛的老人扯着嗓门朝我们招呼,结桑也挥着手说着我们都不懂的语言迎了上去,然后又招呼我们上牛车。我们几人兴奋的撅着屁股一个劲儿的往上爬,然后一屁股坐在牛车上听着老人嘴里吆喝着,牛蹄儿踢踏响着前行。

  我问结桑:“你认识?咱们就上了人家的牛车。”结桑说“是我爷爷”。我当时就傻了眼,我问他,“这一路上到底碰到了你几个爷爷?”结桑咧嘴笑,说:“这里上年纪的都是我爷爷。”

  李茹从没坐过牛车,特别是在两腿即将累折了的情况下。她在牛车上兴奋的手舞足蹈,嘴里叽咕着唱起了歌。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兴奋,跟个疯婆子似的。她说第一次坐在牛车上太有田园诗意了。我说是么,然后抓起车上的一块干牛粪朝她屁股上丢去。她很好奇的捡起了欣赏了半天,问我这是什么玩意。我说这是老人家的生火用的柴火。她说,这里的柴火形状真奇怪。结桑在一边笑的差点从车上倒载进轮子底下,他告诉李茹那是干牛粪。李茹尖叫一声将手里的东西远远的丢了出去。然后我就教训她说,不要亵渎别人的劳动成果,人家老爷子千难万难拾回来的牛粪就被你这么糟蹋了。李茹生气的撅起嘴,将屁股从牛粪堆边移远了些,战战兢兢的坐在车前。

  老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陌生人感到很兴奋,不时的回头叽里呱啦乱说一通,我们没一个字听的懂。结桑翻译给我们说,老人见到我们非常高兴,就像见到了亲孙子,他的孙子在县城的中学上学,每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老人的眼里充满了慈爱,纯洁的如初生的婴孩。他的皮肤褐黄,手上长满老茧,手背裂起了蛇皮纹,手骨干瘦得如鸡爪般突兀,可挥鞭的姿态却矫健如猴,特别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夸张的上翘,两颊干瘪的肌肉往颧骨上堆积,活像一位干瘦的弥勒佛。我想,西藏人,都是弥勒佛吧,他们的精神世界,宗教信仰,给他们孕育了无穷的精神能量。

  牛车到结桑的家门口停了下来,我们下车同老人道谢告别。结桑的家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是一座顶着牦牛皮的毡房,他的家座落在坡脚的一块平地上,是一座木石结构的楼房,一楼用规则的方石砌成,不开窗格,作圈养牲畜堆放杂物之用,二楼用木质的梁柱板构成,颇似南方的小阁楼,四周开满了格子窗,颜色多以红绿为主,屋檐以及窗棱刻满了多彩的花纹。二楼又分主室、贮藏室、经堂、楼梯间,主室墙壁上更是挂满了精美绝伦的藏式壁画。我们那一下午光顾着在他家里转悠,欣赏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毯,壁画,唐卡,以及粗犷不失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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