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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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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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桑的母亲是个地道的藏族妇女,不会普通话,但是淳朴而热情,一见我们到来就端来来各式好吃的青稞饼,糌粑,奶酪,牦牛肉,酥油茶。不过那些东西不是很对我们几人的胃口,碍于礼貌大家只能一一浅尝一口。我和冯林特别喜欢他们家的生牦牛肉,鲜而不腥,特别有嚼劲。而李茹就特别青睐于奶酪,藏民食用的奶酪通常比较硬,像一块口香糖一样含在嘴里慢慢的咀嚼。

  出门闲逛的时候,李茹嘴里的奶酪还没嚼完。我拉她到附近一位正在给奶牛挤奶的奶农身后问她:“知道这是干什么吗?”

  “挤奶呀。”她很是奇怪的看着我,她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嘿嘿笑着说:“你再仔细看看。”于是她又盯着那头奶牛全身打量了个仔细,这才发现奶牛肚子下沾满了干硬的牛粪,而附近的一些奶牛也正悠闲的趴在牛粪堆里打哈欠,一排排*窝在青草地上浑浊的水坑里。李茹嘴里就哇的一声将奶酪吐了出来,俯身不停的干呕。我赶紧把她拉倒一旁,叫她小声点,让主人家看到了多不礼貌。李茹眼泪吧唧的骂我,“你太缺德,怎么不早点说,要不就等我吃完了再说。”我满脸坏笑的拍着她的背说:“姑奶奶你慢点吐啊,别人看见了我脸上可挂不住,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李茹“呸”的一声朝我鞋子上吐了口口水,然后气哼哼的走了。

  我靠在树状上,悠闲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餐桌上带来的奶酪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望着李茹远去的窈窕身影,充满了无限遐思。

二十五
第二天,结桑说要带我们去强巴林寺看看。强巴林寺位于昌都城内最高处,要不是他爸爸那天回来打算开着货车去城内进货,我们打死也不愿再次沿着原路走一遭。

  出村口的时候,结桑远远指着路边的一位老人说“那就是强巴林寺的行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才发现一抹暗红色的人影隐在褐色土堆里,红色人影摇着手中的转经筒,穿着褴褛的红袍,仰望着蔚蓝的天,一抹灰白的山羊胡在胸前飘荡。

  车子行到僧人的跟前,结桑下车给了对方一壶水和一些干粮,老喇嘛微微一笑向他行了个礼。老喇嘛的样子很可爱,并不像个僧人,要不是他手中的转经筒,脖子上的佛珠和胸前各式挂饰将他的秘密泄了出来,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是个喇嘛。他眉毛灰黑,下颌尖厉,脸皮黝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额头以及眉间都能勾起几道深深的折皱,活象褪了墨镜的龟仙人。

  到了强巴林寺的门口我们下了车。寺外有很多的藏民进进出出,几乎每人手持着一个转经筒,脸上挂着虔诚,甚至一些妇女还胳臂里环抱着孩子拖家带口的赶来。寺门外有好些刻经人端坐在墙外的石头堆边,手持桦木雕刻经文,身旁挂满了风马旗。刻经人的身后就是强巴林寺的高墙大殿。强巴林寺给人的总体感觉不是宗教建筑,而是一座宏大的艺术殿堂。整个寺院墙身由石块砌成方垛形,外墙涂抹成白色,只有最顶端的一小片涂染成红色,就像一块染了红色果酱的奶油蛋糕。寺内更是雕梁画栋,悬满了经幡、唐卡,灯火晃晃,烟雾袅袅,佛声喃喃,就连殿内大红方柱也挂满了藏民献上的哈达、藏刀、藏珠。

  强巴林寺是西天佛祖遗留在西藏高原上一颗璀璨的佛珠,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而我们就是蟹居在佛珠里的佛之化身,俯视人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盛阴。

  强巴林寺大殿外有磕长头的小隔间,朝拜的藏民一进门便会跪拜在殿外的毯子上,双手合十高举过顶,然后缓缓放下,身子俯卧在地,虔诚的做个五体投地的叩拜姿势,额头轻触地面。结桑说这不算什么,寺里面有几个10几岁的小喇嘛都是磕长头从百公里外的山地赶来朝拜求佛的,长年累月的跪拜,额头都磨出了老茧。所以藏族民歌经常唱到:“黑色的大地是我用身体量过来的,白色的云彩是我用手指数过来的,陡峭的山崖我像爬梯子一样攀上,平坦的草原我像读经书一样掀过……”虔诚的藏民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着路程,用信仰丈量着人生。

  冯林和李茹只是图新鲜,也学着旁人起身俯身磕长头。而我,打娘胎出来就没相信过什么哈利路亚,哈里路如来。在我眼里只有两尊神是值得信奉的,那就是财神跟女神。所以跪下来的时候,我心无杂念,只想着李茹。头每磕下去一次就会默念一遍李茹的名字。眼前壁画上那些稀奇古怪,彪悍凶煞的金刚神在我眼里也只不过是月老,送子观音。

  起来的时候我不坏好意的朝她笑,她也朝我笑,都笑得莫名其妙,有些精神异常。

  随后我们又来到了大殿,大殿里满是一排排燃起的酥油灯,伴着烟熏火燎,直熏得游人心暖。只不过里面供奉的佛却是凶神恶煞,我们匆匆看了眼就走了出去。

  强巴林寺和内地的佛寺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扎仓和喇嘛宿舍。扎仓相当于大学的院系,教授不同科目的课堂,每次讲经时喇嘛们都盛装待发。寺院闲游的时候路过一个扎仓正在讲经,我们就偷偷的躲在门后朝里拍照,一个小喇嘛看到我们拍照,就兴奋的躲在桌下摆弄各种鬼脸和怪姿。小和尚很上镜,我一连给他摁十几个快门。因为我觉得那小子很像我早年上学捣蛋的模样。等他下了课我还特地找他问他地址,说洗完照片再寄给他,喜得他咧嘴张开两颗大门牙哈哈大笑。虽然我早年和他有些相似,但也只是行为上的类似,相貌绝没他那么八戒,还长着北京兔儿爷的一双大板牙和一对招风耳。我问他刚才上的什么课,他就一个劲的“唐僧喇嘛,唐僧喇嘛”的说个不停。

  到下课的时候,不管老的小的,喇嘛们都变得跟小学生一般无二,蜂拥而出,屁颠屁颠的跑到广场拾起放堆在地上的僧鞋僧袍,纷纷回到自己宿舍里去。

  我们来到广场的时候,小喇嘛正趴在宿舍的窗沿边用镜子反射太阳光照我们,我对李茹说:“丫头,小和尚看上你了,要不你就委屈点做个尼姑。”李茹听了就对我龇牙咧嘴,逗得大伙抿嘴浅笑,要不是禁止高声喧哗,否则当时都得笑岔气。

  这里的喇嘛都很和善,和善的让你都分不出这是个端庄肃穆的佛教庙堂,只要你愿意和喇嘛们多套磁,他们的宿舍可以随意参观。喇嘛宿舍比我们公寓好多了,墙壁胡里花哨的全是壁画,而且还是一室两床的高级待遇,窗台上也堆满了花盆,颇具情调。要不是自己根底不清净,我当时就会一猛子扎进喇嘛庙安家。

  出寺门的时候已是下午,落日的余晖印在人脸上还是无比的毒辣,拉长的身影倚在寺庙的白墙上,就像一滴滴在乳白色奶油蛋糕上的巧克力奶,沿着蛋糕哧溜溜的划出一道污痕。

  在寺门外我们碰到了几位老奶奶级的佛教徒,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干瘪的小嘴,在夕阳下叮当的摇着手里的转经筒,嘴里含糊的念着佛家真言。李茹似乎对这几位“夕阳红”很感兴趣,和老奶奶们打了声招呼,就咔嚓准备拍照。老人们看到她准备拍照又纷纷抬手遮起脸娇滴滴的像一朵夕阳下含苞待放的玫瑰。结桑跑过去跟那几位老人嘀咕了几句,然后每人布施了一毛钱,她们才腼腆的放下手给李茹当起模特儿,但还是用转经筒挡住了小部分脸。我问结桑为什么不多给人家些钱,反正李茹这傻妞不缺钱。结桑说布施钱都是一毛,给多了反而成了嗟来之食,招人不快。我咕哝了句:这世上还真有不开窍的人。最后摇晃着脑袋十分不解的走开。

  准备回家的时候,结桑说附近就有*台,*台是用大方石砌成的十几平米的石台子,人死后就在上面停尸几天,喇嘛择日举行送葬,送葬那天焚香祷告,随后一大群鹰鹫觅着浓烟聚集在*台上,然后喇嘛碎骨剥肉,鹰鹫们就大饱口福。听结桑说的情景活像我爹杀猪的场景,最后他问我们去不去,去的话现在还可以看到些残留在台上的斧子刀子,以及尸体残留的痕迹。那当口上已近傍晚,四周昏沉沉的,李茹害怕的紧,死活不肯去。我和冯林本还想去瞧个新鲜,最后还是被结桑又给唬回来了。他说,*这东西比较玄乎,一般人还不够格死的那么支离破碎,而且整个过程也忌讳外人观看,以前有个洋毛子不懂事一个人**的过程,结果被喇嘛当场抓住当柴给劈了。

  我们不是洋毛子,但也是外人。要是真不凑巧被摁在台子上亲身体验一回,那就真是死的稀里糊涂,最后我和他也打了退堂鼓,怂恿着赶快回家。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晚,谷口刮来的风刺骨的冷,李茹依偎在我的肩头竟睡着了。她的发丝在我眼前飘荡,钻进我的鼻孔,弄得我浑身哆嗦。我将头悄悄凑近她的脸旁,闻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身子也渐暖和起来。

  逛了一天,回到家便乏得要命,大伙走到床边倒头大睡,不一会就鼾声四起。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一群羊将我五花大绑推拉着送上了*台,然后用它那锋利的犄角剖开我的肚皮,挑起我腹里的肝脏大肠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阴森森的对我惨笑,我分明听得出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奋命的舞起双手在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乱撕,从里面居然撕出一个男人的头,正是冯林。

  我吓得大汗淋漓,一屁股从床上惊醒得坐立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好端端的活着。而自己的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冯林的嘴里,另一只手的手指插在冯林的两个鼻孔里,冯林仍闭着眼酣睡,一张脸透不过气来憋得跟发紫的猪肝似的,嘴里嘎嘎的响,像一台漏了油的马达。吓得我赶紧抽了出来,他才渐渐缓过色来。要是再迟个半分钟,估计得被我活活闷死。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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