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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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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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我们便在路灯下分手。走的时候我又突然把她叫了回来,她问我还有什么事,我抓起她的手又是摸又是玩的不肯撒手,她一急就摔了开,说:“有人看着呢。”我没皮没脸的对她笑,说:“怕什么,都夫妻了呢。”她气得就差一掌掴在我脸上。我又说:“今天好像漏了件大事。”她瞪眼问我“什么事”。我说:“洞房呀!”她听了也翘起嘴角对我笑,特甜蜜。我当时一不留神就被她麻痹了,觉得她双目含情两眼带电,身不由己的朝她身前靠近。

  有时放电不一定是好事,大脑神经元过度放电就会导致癫痫。而我现在就处在那种状态的边沿。李茹将我电麻后冷不丁的提膝朝我裆下就是一记猛击,我憋胀着脸只见进气没见出气,像一个街头裸奔的男人,极力捂着下档,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到青的急速转换着。

  回到宿舍,我将结婚证书藏在皮带下的腰间,趁冯林一个马虎眼又慌张的掏出来锁在皮箱的小夹层里。要是冯林知道有这么出戏,非当场阉了我不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十一
安德楠结婚了。

  当下的生活已全乱了套,不管是因别人还是因自己,我的脑子都已被搅得一团浆糊,昏厥不堪。还没等我清醒过来,安德楠又开始举行他的“盛大”婚礼。说它盛大是以当时学生的角度来看待,如果放到主流社会却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几个新闻系的婚礼主持团队,举止失度的伴郎伴娘,廉价雇来的几个毛头花童,甚至连证婚人,布置好的新房都没有,就这样在河西华天酒店的大包厢里举行了。场面曾一度的失控,主持人一通天花乱坠,从洞房之战扯到科索沃战争,从家庭开销联想全球经济颓势,几个花童被长篇大论说得昏昏欲睡,翘起屁股趴在地毯上玩起弹球,拉婚纱时还不停的往上蹭鼻涕。与其说是一场婚礼,倒不如说是一场世纪初的狂欢PARTY。

  结婚,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结婚必须要具备最基本的三个条件:1。生理成熟。2。心理成熟。3。经济成熟。我除了生理成熟,其他的一概摊不上桌面。而安德楠却与我不同,他虽比我小两岁,但已是有3年创业史的企业老板,他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一定是爱之所驱,所以也敢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而我和李茹却显得有些做贼心虚,除了我们俩,谁也不知道那张结婚证的存在。我和李茹就是两个玩火烧身的幼童,而这场玩火游戏中我最容易担负上全部的责任,关键时刻李茹再倒打一耙,我还得背上诱拐妇女的罪名。婚姻的战争没有胜负,只有失败,要么输的体面,要么输的狼狈不堪,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满是泛着浓浓的有毒的铅粉味。和李茹签订的这一纸卖身契,我注定输的一败涂地,原因就在于我还没看清合同内容就跟别人瞎起哄,硬着头皮签字画押。

  落到现在的局面,我最为忧心两方面事情的发生:一是李茹一毛不拔,二还是她一毛不拔。前一个是经济,后一个是感情。而无疑后者更为致命,如果她那颗心是为别人而含苞待放,我就成了这场游戏的最大枉死者,日后我的墓志铭上可以不无悲惨的镌刻道:“我马绿帽,生于女人的胯下,死于女人的胯下,谨以此残生警示后世晚辈。”所以,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必须英明果断的终止这一场闹剧。但这并不是说我不爱她,不想娶她,如果可能的话,以后我一定会用百人乐团,汽车长龙,隆而重之的将她迎娶过门,如发布《波茨坦公告》般通告全城——我,马冬,娶了李茹,不是别人,是我马冬。

  某天,我约了她,在一个月上柳梢头的良宵。挑这样的时节并不是为了营造浪漫氛围,而是这样的夜晚容易干些不易让人察觉的勾当。

  她出来时打扮得很俏丽,一袭黑色的露肩T恤,下套一件黑色的连袜短裙,长长的黑发披在裸露的肩头。除了月光下雪白的肌肤,其他清一色的黑,分明而亮眼,就像一团融在黑幕里的精灵。

  她兴致很高,总是脚尖立着跟我说话。她问我是不是想去吃宵夜,我却对她说:“咱们离婚吧,这样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她这时候脚尖也顿了下来,脚跟轻轻撑在地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脸已经偷偷的隐在树荫里,只有肩头在月辉下闪着光泽,散发着女人淡淡的香。

  她想了很久,声音有些干涩的说,“你去离吧,我不敢去。”我说:“那怎么行,不允许单方面离婚的。”她也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蹲在树底下听蟋蟀清鸣。最后蹲得她脚有些麻了,就摇晃着站直身,从我手上拿回结婚证,说:“就这样吧,我爸爸有个同学是民政局的领导,我求他给办下离婚手续。”

  她也不等我回话,随手将结婚证往裙兜里一塞,一脸木然的走了。我觉得这女人特奇怪,一时冷一时热,让人摸不着头脑。

  安德楠结婚后,我们三人经常跑去他的酒吧给他捧场。他的酒吧在堕落街不起眼的角落里,但因他善于经营和酒吧独具特色,已在学生群里颇具口碑,每天晚上总是门庭若市。酒吧面积不大,不管装修还是酒具都带有浓厚的复古式气息,甚至在酒吧门口也特意保留了一道西部牛仔们栓马的横木,后来却逐渐演变成了附近学子们寄放自行车的场所,只要进去喝酒的都会把自行车拴在横木上,再也不用停到老远的教学楼下的停车棚。安德楠为了行方便之门,最后又在横木上钉了一排铁环,当做栓车之用,因为附近盗车严重,车不栓牢,就会连车带锁的扛走。

  安德楠的酒吧灯光永远都是一抹的苍黄,和其他酒吧的灯红酒绿大相径庭,他说这么做是为了寻找旧时记忆,将往事回放。我一直看不出来他会是个倡导怀旧情调的人,在我的眼里,结婚的人应该更务实才对。

  在校园附近开酒吧,学校一般都会采取不赞同的姿态,即使校方对商家的经营权没丝毫监管的权力。但他的酒馆却得到了校方的大力支持,因为单他的一个酒吧就为十几个贫困学生解决了经济问题。酒吧里所聘用的服务员都是品学兼优家庭贫苦的学子,每晚的请来的乐团也都是些周围学校的学生乐团。所以,不论是丰富校园文化,还是解决学生勤工俭学的难题,都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因此,还不时有老师也跑到这里品一口茶,小憩一会。

  我们通常来的时候都是围着厅内僻静的小圆桌喝酒,吧台一般都是提供给些老主顾。吧台上的调酒师们同我们几人熟络惯了,所以只顾去要酒和饮料,他也不会要一分钱,我猜都是安德楠事先警告过的。

  每次喝酒时,我们都径直从吧台拿过酒坐在台下的桌上独自闲聊,也不愿多耽误安德楠的生意,安德楠通常也忙得分身不暇,无心照顾我们。所以我们每次来的时候对他招个手,走的时候招个手,并没有太多的寒暄,久而久之,却已成了习惯。

  那天,我们依旧坐在酒吧左下首的桌旁,边喝酒边听着乐团的演唱。正听的怔怔入神,却从吧台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个圆脸的胖子正伸手揪着调酒师的衣领理论,还不时的端起酒杯朝他脸上撒酒。安德楠上去劝阻却被一掌推了出去,趔趄着差点栽倒。我和冯林起身想去给安德楠出气,却被他劝了回来,说,只是出现了些服务纠纷,他自己能解决,叫我们别插手,得罪了谁都不行。我们免得让他难堪,也就只好忍了下来。后来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让那群人安静了下来,继续趴在吧台上摇着屁股买醉。

  我和冯林见没什么事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喝自己的酒听音乐。整个晚上我总觉的有人细碎着一双眼在远处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一扭头,却和吧台角上的一双贼眼珠子撞了个正着,那人也赶紧扭过头假装喝酒。那人染着满脑袋的黄毛,似曾见过,却一时记不起来。

  我想了半天,终没想出个子丑寅卯,也就不管他了。

  正当我们几人喝的差不多准备走的时候,李茹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示意我看后面,我这才发现先前吧台前那个猪脸的男人伙同着黄毛还有四五个青年正朝我们这边走来。那猪脸男一走到我身后就对着李茹说:“妹陀,陪哥喝两盅。”

  我一听这猪脸男满嘴喷粪就恼了,站起身一巴掌抽得他转了几个圈,骂道:“滚你ma的蛋,爷在这,啥时候轮到你撒野。”我这人一向性子暴烈,特别是听到别人调戏自己喜欢的女人,我就会立马对谁龇牙。况且,在冯林面前我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个软蛋,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猪脸男圈还没兜完,我又猛地听到李茹在身后尖叫,我急转过身想看看出什么状况,却不想被人一板凳拍在后脑勺上,一阵闷响倒在地上。冯林见我被拍晕了过去,急跳起来一脚踹飞旁边的黄毛,提起酒瓶朝那个拿板凳的小子脑门上一通猛砸,爆开了花,稀里哗啦冒着血,痛的他滚在地上一阵哀嚎。猪脸男捂着被抽红的脸算清醒了过来,也端着一个酒瓶子要来砸冯林,不过那肥猪满身赘肉,挥酒瓶时幅度大动作慢,还没等他手在头顶完全举直了,冯林已握起半截破酒瓶朝他肚脐眼扎去,呼啦一声,软绵绵的像插在豆腐堆里,抽出来时,血顺着衣角流了一地,也不知道那些花花肠子有没有给抽出来。

  冯林一见给人开了膛,心里一个哆嗦手也软了下来,破瓶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冯林虽然自小打架打到大,见血的场景仅限于被人揍歪了鼻梁,鼻血鼻涕污了满脸满脖颈,再顶多使些黑招,猴子偷桃,通人会阴,哪见过这种大手术,当即吓得倒退了几步。而几个小喽啰看老大被人放倒了,都哇呀呀的提起板凳准备一哄而上,吓得冯林撒腿就跑,他们也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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