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直接将别人的房子夺来变成自己的房子,通常流得是原来房东的鲜血,可以说是强盗一般的行径。但总的来说,不管是人类还是寄居蟹,这房子都不是容易得来的。人类自然不能够向寄居蟹一般杀掉开发商强行霸占房子,那就只有选择慢性自杀一般的房贷来换取一个家。
“可有听过一个关于寄居蟹的故事么?”我问。
“说说看。”
“从前有一只公寄居蟹找到了一只很大的空贝壳,于是它便把贝壳清理干净,做成了自己的房子。有了房子的公寄居蟹很快就找到了一只母寄居蟹,他们快乐地生活在这个大房子里。每天他们出门,母寄居蟹就自由快乐地遨游,觅食,而公寄居蟹则背着沉重的房子艰难地跟在母寄居蟹身后。母寄居蟹游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等公蟹。 这样的生活过了没多久,有一天母寄居蟹跟着一只无拘无束的龙虾一起游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而公寄居蟹无法丢下他沉重的房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寄居蟹游远、游远、游远,渐渐消失,不见……”
“真是悲哀。”他说。
“悲哀在哪里?”我问。
“这个故事大概想要告诉我们,如果有一所房子的话,那男人泡妞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但可悲的是如果只有房子,那一样还是无法紧紧抓住女人的心的。”
“这也许对,但我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
“房子在这个故事里可以理解为是一个超重的负担,公寄居蟹的生活为此变得痛苦不堪。如果一直背负着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重负时,你永远无法得到快乐。”我淡淡的说,“所以,公寄居蟹的问题是它既不自量力也不懂得放弃。以为拥有的物质才最真实,但它不会去衡量对于它来说,拥有的与失去的哪一样才更加的重要。”
“因为他不愿意放下重负,所以无法追上离去的母寄居蟹?”
“应该没有任何人愿意一直与背负着超重负担的人同行的吧……”我说。
“所以很早以前,开始流行减负行动……”
“那是虚的,作为一个成熟的人类来说,不管男女总有各种各样的负担。”
“是这么说的……”
陆栖种的寄居蟹要比深海的种类更加的敏捷和凶悍,公寄居蟹之间为了争夺母寄居蟹常常会发生争斗,可谓寄居蟹也自有寄居蟹的战争。
两个背着螺壳的寄居蟹为了美色而挥舞着粗大的螯肢,那种情景想想便足以使人发笑不已。但是作为人类来说,谁又有资格去嘲笑那小小的寄居蟹呢?我们还不是一样常常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争得头破血流。作为寄居蟹,它们只是不必像人类一样处处掩饰自己愚蠢的行为罢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8。
我们在水族馆里足足耗掉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最后在1500顿海兽表演池那里观看了海豚表演。至此,我和那害羞的冷食店男店员的水族馆之行完满收官。
临分别的时候,我们又一起来到他工作的二十四小时都开张的冷食店。我照例从水槽中捞起一艘大大的香蕉船吃,他则在一旁默默的和着一杯冰冻的可乐。
“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他说,
“哪里,反正也是闲着无聊。”也许我说的有点儿漫不经心了。
“那个……”他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什么?”我问。
“就是,能够交还电话号数吗?”他终于说出口来。
“那个啊,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拍了拍两边的口袋说,“但我是没有手提电话的,老早就不用了。”
“不会是嫌我的要求过分了吧?”他难掩失望的神色。
“哪里,是当真没有,”我说,“不如这样,将你的电话号数写下来给我吧。”
他听了大喜,马上向同事借了一支笔,但是没有纸张,正发愁写在什么地方。我从牛皮钱包里掏出一张过期的打折卡,扔给他说:“写这里吧。”
他工工整整的写下了电话号和姓名,我看了一下又重新夹进了钱包里。
一个香蕉船被我三下五除二的一顿风卷残云,看看天色于是便跟他告别。
“明天这里见吧,我会做好一个足料的香蕉船给你放着。”他说。
“好的,那明天见……”我收拾好包包,离开冷食店。
第二天我没有去冷食店,自然也没有吃到他为我特别为我准备的足料香蕉船。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其实,直到我离开这座城市为止,我都没有再次去光顾那家二十四小时都开张的冷食店,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喜欢逛水族馆漂亮而且害羞的男店员。
临行的时候夜幕初降,我坐在公交车上途经冷食店所在的那道街。算算日子,他应该正轮到白班儿,那个时候大概早已下班回家了。他写给我的电话号,还好好的夹在钱包里,只是我一次也没有打过电话给他,想必他也很失望,或许还会有些怅然若失吧。
这里的香蕉船虽好,但是终归也有说再见的时候。在别的城市的香蕉船可能味道会略有不同,但是应该也是十分的美味吧,我想。
六月于思绪万千中
SL
1。
敏君:
七月的天气,燥热的令我抓狂。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令我不能容忍的,除了炎热之外我暂时还想不到别的。
幼年的时候,拜一种被称为“毛囊角化症”的皮肤病所赐,全身自脖颈以下全然不能够排汗。说来滑稽,不知道世上何以会有如此怪异的病症。这个病症折磨了我好多年都不能够彻底治愈,由于身体不排汗的缘故导致所有的汗水只能经由头部排除,天气稍一炎热或是剧烈活动之后,我往往会大汗淋漓,整个头部便如同遭水洗过一样,同时会因为头部温度过高导致我经常有眩晕的感觉。由于此种原因,使我极度讨厌炎热的夏天,也不喜欢能够导致我体温升高或是大量排汗的一切因素。
好在多年以后,或许是身体长开的原因,皮肤病稍有好转,身体排汗的情况也渐至正常,但是内心里却依然对炎热的天气没有好感。
话说回来,南方夏末的天气确实令人不敢恭维。天空整个白哗哗的一片,根本甭想看清楚太阳的准确位置。日间充足的光线使本来有微弱近视的我视力大幅提高,但是唯一遗憾的是,四周过热的空气将我紧紧包围,倘若吸一口气进肺里,竟然会觉得没有一丝的真实感。
简单的说来,就是空气这一感念在身处炎夏的我的脑海中已然不存在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街头像犬类一样吐出舌头,大口大口的喷着气息。或是整天整天的呆在有冷气放送的商场或是书店里,借以躲避骄阳的淫威。
然而幸运的是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天气对我的压迫和折磨最终以我找到了一个最佳避难所而告终。
在十字街尽头被高大的梧桐所掩映的地方,有一家专卖古旧唱片的店面。我偶然在这里驻足,被悠扬悦耳的爵士乐和浓浓的咖啡香气,以及店里清凉的冷气和整座店所散发的古旧气息所吸引,竟然再也不愿移开脚步。
说这里是一家唱片店其实有失偏颇,这也是我进来店里观望许久之后才发现的。卖古旧唱片只是店内业务的一部分,因为店里的四壁还存有相当数量的古旧书籍和过期的期刊杂志。因此,就这家店的成分而论还颇有些复杂。
店中有四五张造型简洁但却十分实用的小方桌,每张方桌都配有两张同样材质和做工的木头椅子。桌椅看上去倒像是木器店里临时加工的半成品,没有油漆,裸露着木料最原始的性感。
四周的书架——也许是货物架——所用的木料以及做工和桌椅像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看上去有说不出的和谐统一。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各个乐种的唱片和各个年代的书籍和期刊,它们被分门别类的依次排列,虽然破旧但是看上去却出奇的精神。
这里倒像是一家小小的音乐茶座,上帝啊,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所在。
唱片店老板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鼻子很高但目光炯炯。他总是窝在宽大而坚实的木质柜台里面,对进来或是出去的客人毫不在意。若是有客人选好了旧书或是唱片请他估价,他才会勉强坐直身子然后随口说出一个价钱,客人若表示认同则会付了钱转身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于是一次交易便告完成。
这里一切物品的固有价钱都已延期失效,新的价钱完全是临出门时由那身为老板的中年男子随口报出。至于物品是否值得这个价钱,则完全取决于客人对手中的书或是唱片的喜爱程度来决定的。客人喜爱的程度不够,则会嫌贵放下。若是爱不释手则会大方付钱而去,而且再次提醒老板有新货到的时候一定尽早电话通知。
店内的桌椅可以由客人随意使用,甚至可以拿了书和杂志坐在那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看,前提当然是还有空着的桌椅。店内所放送的音乐大多是狄西兰爵士乐(这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其决定性因素在于老板的各人喜好),店内的所有书籍皆可以随意取拿翻看,只要离开时放回原处就好。这其中唯一收费的是咖啡,每杯五元,是有本店的老板亲自磨煮,所需方糖如果在两块或是两块以下的话则统统免费。
如此这般,这就是这家古旧唱片店的基本状况。 。 想看书来
2。
我随手在架上抽了一本大约有八成新的过期《摇滚》杂志,和72年8月第一版的《简明摄影知识》,如此便老老实实的在唱片店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从来不知道翻看旧书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乐趣,当真有一种时光倒流的奇妙错觉,那些现在已经老去或死去的明星或伟人,好端端的以最巅峰的状态活在不同的书中,一些现在早已沦为滥觞的理论或技术,在书中仍保持刚被引进过来的模样,煞有介事。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