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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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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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飞机上又接连跳出六个人来。
  少校抓起工作台上的耳机和通话器,呼叫:“洞两幺,洞两幺,我是洞两,机上发生了什么事儿……明白了。副参谋长,机组报告,有一个跳伞员没跳下来。”
  时副参谋长望望空中,“运五”正仄翅返航。
  消息传到师部时,杨昌明、罗东雷和曹百原都聚集在小会议室里,听师长传达军党委常委会议。
  廖云耕说:“全军训练管理工作座谈会历来在京召开,这一次总部领导决定放到我们军来开,开会的同时检查我们的训练情况。对此,军首长非常重视,要借这次全军会议的东风,掀起一个训练高潮,并希望我们每个师都拿出点东西来,向会议代表们汇报。咱们虎师拿什么,希望各位都考虑考虑。”
  这时,罗东雷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我是罗东雷……啊……好,我马上过去。”
  杨昌明问:“怎么回事儿?”
  罗东雷说:“时副参谋长来电话,刘放平没跳下来。我马上去补训队一趟。”
  杨昌明也站起身:“K军特办的人才没跳下来,处理不好会造成负面影响。师长,我和东雷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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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五章11
返航的“运五”着陆时一个轻微震动,便开始滑行。
  机舱里,王山虎黑着脸将刘放平拉起来,摘下钢索上的挂钩,说:“老刘,飞机着陆了。”说罢,他抓住刘放平主伞上的拉绳一拽,拔出伞包上的锁针,引导伞绷地弹出,洁白的伞衣顿时泻了一地。他将伞衣卷巴卷巴,塞到刘放平怀里,说:“抱住它。”
  这几乎是世界各国伞兵部队沿用的惯例,给胆怯者最后一点面子,飞机上不小心把伞包蹭开了。
  “运五”刚停稳,王山虎便放下小梯子,说:“老刘,我们走。”
  刘放平抱着散开的降落伞走下飞机。
  起飞线上聚集着几个连的部队,一片嘈杂。可是当抱着伞衣的刘放平一出现,起飞线上顿时寂静。兵们无声地拥过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刘放平。
  刘放平看了一眼,就被那些鄙夷的目光压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王山虎没好气地喝道:“靠边儿,靠边儿……就说你呢,没长耳朵怎么着,还往前挤……”
  兵们纷纷后退闪出条人巷。
  刘放平跟着王山虎走在悄无声响的人巷里,觉得它很长很长,好久才走了出来,接着就听见兵们在他身后议论纷纷:
  “还是个少校呢,伞都不敢跳。”
  “瞧他戴眼镜那斯文样儿,到天上肯定尿裤子……”
  

《垂直打击》 第五章12
方也虹气得坐在床上抹眼泪。
  王山虎劝道:“其实老刘这会儿心理压力也很大,你还是应该去陪陪他。”
  吴梅帮腔说:“是啊,方姐,去陪陪他吧。”
  方也虹气愤地说:“不去,没见过这么熊的男人。我伞一开就赶紧回头,想看看他伞开得怎么样,可是一个人没有,我就觉着不好,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份侥幸,琢磨着伞包蹭开了?飞机故障?可等我一着陆,空降场上已经传开了,说有个男的没跳下来,我脑袋嗡地就大了,幸亏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我,不然我当时就找个洞钻进去。这个胆小鬼,把我脸都丢尽了。”
  吴梅说:“方姐,老刘也就是一念之差,人一辈子谁还没个恐惧畏缩的时候。老刘胆小点儿,并不……”
  在罗东雷的陪同下,杨昌明突然走进来,“谁说跳不下来就一定是胆小,或许他天生就有恐高症呢?”
  方也虹、吴梅、王山虎忙站起敬礼,“杨政委、罗副师长!”
  方也虹很难为情,“不好意思,把师首长都给惊动了!”
  杨昌明摆摆手,“都坐,都坐。过去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就犯过类似的简单化的错误,一次伞没跳下来就上纲上线,给人家定性为贪生怕死,政治前途一下就给毁了。但事实上由于我们长期生活在地面,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患有恐高的心理症状,不能把它和政治觉悟、精神境界绝对等同起来嘛。”
  “我们只能通过提高政治觉悟,逐步战胜恐高心理。”罗东雷一旁插话说。
  “唉,这个‘逐步’是个关键词,解决心理的问题决不能一蹴而就。我第一次跳伞的时候,人虽然也跳下来了,但紧张得尿了一裤子,怕被战友们笑话,你们猜我怎么着?着陆时我故意往河里跳,浑身弄湿,这才把丑遮过去了。”
  杨昌明刚说完,吴梅就乐,“不会吧,政委跳伞还尿裤子?”
  “你看你看,所以我这么多年从没说起过这事儿,开始不说是怕丑,后来不说是当了团政委、师政委,说了人家不相信。你看,我第一抖落出这事儿,吴干事就不相信。但确有此事。”杨昌明问,“你们说这该怎么评价?说我觉悟低,我打心里不服气;说我境界高,我又觉得有点虚报冒领。其实这无所谓境界高低,只不过我恐高轻微一些,第一次跳伞就被我战胜了,刘放平同志恐高严重一些,第一次没能战胜,但你们谁敢说他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就跳不下来?不要一次没跳下来就大惊小怪的,方也虹,你说对不对?”
  方也虹点点头。
  杨昌明说:“如果认为我说得有道理,你就应该主动去看看刘放平,这时候他最需要你的鼓励。”
  此时,刘放平坐在平台上,独自面对训练场一片空旷和满天晚霞。
  方也虹走过来,还没开口,刘放平说:“也虹,我这人丢大了。”
  方也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放平,别那么想……”
  “不,我自个儿都觉得窝囊,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也虹,我也想跳下来,可一看到那深渊一样的地面,顿时有种没抓没挠的无助感,心一下就揪紧了,血呼地直往脑门涌,糊里糊涂地抓住机门框就不撒手,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飞机着陆,教官说咱们走吧,我才明白过来。”
  “放平,事儿都过去了,杨政委说如果你感觉不好,这一批可以不跳,等你心理上有了充分准备后再补。”
  刘放平摇头,“不,无论如何我不能等到下一批去。你不用劝我,多等一天我就多受一天自责的煎熬,明儿就是伞不开我也得跳。”
  方也虹责怪道:“都胡说什么呢。”
  刘放平说:“真的,也虹,你知道吗?当我抱着伞走下飞机,从一大群战士中间走过的时候,他们看着我一声不响,可那些年轻的眼神都跟锥子似的,能扎死人。我一下就明白,在空降兵要是不敢跳伞,你一天都呆不下去。”
  方也虹欣然说:“你这么说我倒相信你明天一定能跳好。”
  刘放平说:“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再丢一回脸,但你得帮帮我。”
  方也虹问:“怎么帮?”
  刘放平说:“明天我要求在你前面跳,万一离机时我又把持不住自己,你在后面用脑袋顶我一下。”
  方也虹想了想,“行。”
  罗东雷知道了,连夜又赶回补训队,一脸冷霜地警告方也虹:“你要敢干这种事儿,我马上报请军直党委处分你。”
  

《垂直打击》 第五章13
第二个跳伞日蓝天丽日,但风大了点儿,每秒五米。罗东雷因刘放平赶到空降场,亲自担任指挥员。
  罗东雷问:“今天哪个连担任空降场保障?”
  伞训参谋报告:“是三团九连。”
  罗东雷交待:“告诉他们指导员,对第五架次的保障,动作要格外迅速,不得出任何差错。特别是第二名,那是我们军的宝贝,要重点保护。”
  伞训参谋当即抄起工作台上的对讲机,向九连传达。
  对空观察的上尉参谋报告:“副师长,第五架次正在进入空投点。”
  罗东雷刚接过时副参谋长手里的麦克风,一架“运五”已飞临上空,间隔很均匀地跳出十个人来。
  时副参谋长和两个参谋都欢欣不已,“好,好,都跳出来了!”
  罗东雷对空呼叫:“第五架次的请注意,你们的伞都开得很好!今天空中风大,沉着操纵……第二名,我是罗东雷,你听我指挥。现在你可以转向中心点了……轻轻拉下操纵棒……”
  时副参谋长说:“没反应,看来他还是紧张,找不到操纵棒。”
  罗东雷盯着刘放平的伞提醒说:“第二名,第二名,操纵棒在你的操纵带的上方,伸手就能摸到……摸到后把它轻轻拉下来……”
  刘放平终于冷静下来了,只见他那具白色降落伞在六百多米高处螺旋状地划了个弧线,面向着陆场中心点。
  但罗东雷心还悬着,因为空中风正将刘放平的伞向着陆场外刮去。他把对空指挥仪音量旋钮拧到最大,呼叫道:“第二名,用力拉下你的前两匹操纵带……拉反了,拉反了……现在你的高度不够,已经进不了空降场,请注意选择你的着陆点,安全着陆……保障队,马上赶过去,要快!第四名,也拉下你的操纵带,快拉,再不拉你也出空降场了……”
  第四名是吴梅,她伸出双手,使劲往下拉拉不动,便发急,“嚷嚷什么,我这不是拉着呢?”
  时副参谋长望着空中飘向远处的两具降落伞,无奈地笑道:“第二名、第四名都出去了。”
  罗东雷呼叫:“第二名、第四名,注意选择自己的着陆点。”他抓起一瓶工作台上的矿泉水灌了几口,叹气说,“唉,指挥这个架次,比指挥一个团跳伞还累。让保障队尽快报告第二名的落点。”
  刘放平“咚”的一声落在着陆场外一户农家小院里,失效的伞衣搭在院墙上,吓得满院子鸡飞狗跳。
  被惊动的一对农民夫妇跑出来,见是个伞兵,便嘘了一口气,夸奖说:“你这个同志跳得很准呢!”说着就放下碗,用扁担把院墙上的伞衣给挑下来。
  刘放平一边往下卸背带,一边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要故意让我跳,我还跳不进这么小的院子里来。请问老乡,这儿离空降场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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