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由李渊亲自安排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解决好,突厥不断南侵,
李靖以兵部尚书的身份统率大军攻打突厥,利用大雾弥漫的天时,直捣突阙
大帐,活捉了颉利可汗,取得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奇袭大胜利。突厥人曾依靠
着他们的军队骁勇善战,使唐高祖俯首称臣,这次李靖领兵洗雪了耻辱,唐
太宗喜出望外。从此大唐的威名远震,远近各国纷纷来朝贡,并称唐太宗为
“皇帝天可汗”。
因为对付突厥人的战争大获全胜,李靖有功被封为卫国公,红拂女妻
因夫贵也被封为一品夫人,这是唐太宗贞观四年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御史大夫萧瑀上书弹劾李靖,说他在破敌之后,没有
能够把突厥的珍宝妥善搜集,从而使战果失散。唐太宗为此责备了李靖,李
靖一时负气,索性托病隐居在长安城西四十里外风光明媚的羡陂山麓,与红
拂女悠游林泉,过着自由闲散的生活。
功成名就,别无所求,李靖与红拂女整日栽竹种花,闲谈品茶,不再
奢求什么;每每想起昔日往事,只觉恍如一场春梦。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过
了五年,到了贞观九年,盘踞在青海一带的另一支游牧民族吐谷浑兴兵侵犯
大唐边境,唐太宗决定派遣大军前往征剿,选将时他又自然想到了李靖。
李靖此时已经六十五岁高龄了,而且红拂女正在病中,李靖不忍心撇
下爱妻远征,因此有推托之心。明晓事理的红拂女,强撑着病体力劝丈夫以
国事为重,不必挂牵自己。
就这样李靖又担任起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带领大军直驱边境,越过黄
河的发源地——积石山。终于生擒了土谷浑可汗。
班师凯旋归来,几经命运起伏的李靖早已不贪恋功名,仍然要求回到
羡陂山。从此他们夫妇二人封闭在自己的小天地内,不涉尘世,连亲戚故旧
也很少来往。红拂女的病情却一直未见好转,李靖每日亲自煎熬汤药,细心
照顾。
就在这时,一天忽然听人说起有人率海船千艘,甲兵十万,突入海中
扶桑国,杀其国王而自立称帝,已建立了稳定的政权。李靖与红拂女心中明
白,这一定是虬髯客已经在海外另有发展;于是设置香案,虔诚地洒酒向天,
遥向东南方祝拜,祈祷上苍保佑他们三哥成就伟业。
红拂女的身体时好时坏地拖到贞观十四年,在一个秋风肃杀的黄昏,
终于撒手人寰,只留下个李靖伤心欲绝,生趣全无,仿佛他的心已随着爱妻
逝去。
为了表彰红拂女佐夫之功,唐太宗下令在她的墓前筑起突厥境内的铁
山和吐谷浑境内的积石山模型,并命魏征撰写墓誌铭,自己亲手题下“大唐
特进兵部尚书中书门下省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李夫人张氏之碑”的碑名。红
拂女歌妓出身,却能独具慧眼,认定李靖与虬髯客,得享盛名。
义妓李娃情深义重
李娃原名李亚仙,是唐代天宝年间京都长安的一位烟花女子,以重情
仗义而被人们誉为义妓。她抛弃繁荣,助其所爱,更能谨守妇道,严整治家,
因而被朝廷封为汧国夫人,一个出身卑贱的妓女竟能获此殊荣,在当时引起
了轰动。要解其中原由,还需先从郑元和讲起。
郑元和是唐玄宗天宝年间、常州刺史郑仁仰的独生子,天资颖慧,相
貌堂堂,他的文章诗赋自幼就在当地堪称一绝,不但众人羡慕不已,他的父
亲郑仁仰更是欣喜自得,常拈须自乐:“我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每当同
僚聚宴酒酣时,他常会指着儿子得意地说道:“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呢!”
父亲对郑元和寄予重望,等待着他早日金榜题名,名传天下。郑元和
确实也算争气,不到二十岁,就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常州地方的科举初试,
取得了入京参加礼部会试的资格。
天宝七年中秋过后,郑仁仰为儿子准备了丰足的盘缠,送郑元和进京
赴试。临行明,郑仁仰与夫人一边一个拉着儿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
好好注意身体,别着凉!”“路上小心,昼行夜止!”“考试要细心,不要慌张!”
“有了好消息,赶快打发人回来报信!”他们心中对儿子充满了希望,认为
会试告捷是必然中的事,特别担心的只是儿子初次独自离家远行,路途上是
否顺利。郑元和正觉春风得意,一副少年不知愁的模样,意气风发地告别了
家人,踏上进京的路程。
一路轻装快马,九月底便到达了繁荣热闹的长安城。礼部的考试日期
是十一月上旬,中间还有近两个月时间,郑元和便在长安布政里客栈中住了
下来。金秋十月,是长安市区和近郊最美的季节,处处丹桂飘香,秋风送爽,
郑元和安顿下来后,便日日打马出游,饱览了长安市上的繁华景象和城郊一
带的锦绣风光。等到这一切领略过了以后,一日闲坐客栈中无事,他觉得功
课早已烂熟于心,根本用不着象别的考生那样忙着临阵磨枪,于是盘算着还
有什么地方可玩。这时他听到客栈院中有两个商人模样的旅客在聊天,说起
他们昨日在长安的花街柳巷中的风流韵事,神情十分陶醉。郑元和平时在家
中因受家规约束,从未涉足过这些风月场所,同窗诗会偶尔叫几个歌妓助兴,
郑元和还嫌她们浅薄庸俗。如今听他们说起京都中的风花雪月,似乎津津有
味,他只觉得热腾腾的血在身体内激荡,因而也决定去试上一试。
黄昏时际,郑元和漫步来到长安的红灯区平康里,这里一条街上密密
地排满妓院的酒楼,每幢房前,都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妖冶女人在向路人邀宠
献媚。郑元和一路逛过,那些女人见了他这样一位年轻英俊的独身男子,更
是殷勤万分;而在郑元和眼里,这些平康里的莺莺燕燕实在也是一堆庸俗脂
粉,太没有情调、太没有气质,哪里能吸引得住这位江南的贵族才子呢?
一直行到街里的鸣河曲,在一所装饰华丽的房屋里,临窗坐着一位女
子,那姑娘约摸十五、六岁,着一身淡淡的鹅黄色绸衣,一双大眼睛乌溜溜
地漾满了春风,手执一柄纨扇,半遮着白嫩的脸庞,并不象其他女子那样媚
眼诱客,情神中还仿佛透露着娇羞。
郑元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也直瞪瞪地盯住了那女子,
那女子似乎更羞怯了,两朵红晕飞上面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帘。
郑元和的心随着她的细微动作变化而荡漾,手中握着的折扇不经意中,吧嗒
一声掉落地面。
折扇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鸨母,她敏捷地撩开门帘一看,一位穿
戴华丽,仪表堂堂的公子哥儿正站在门前望着窗口发怔。特善察颜观色的鸨
母立即猜中了来人的心思,心想:“发财的机会又到了。”连忙颠了出来,扯
住郑元和的衣袖,直呼:“客官,里面请!”鸨母并没让他在客厅里停留,而
是直接把他送到那黄衣女子的屋里,并一边献宝似地对他说:“我们李娃姑
娘可是没开的花蓇朵,今日里第一次上场接客,公子可真是有福气哟!”鸨
母掀开李娃房间的门帘,把郑元和推给了她。
里边的李娃姑娘见来了客人,心里一阵发慌,待她定神一看,客人恰
是窗外那位翩翩公子,又略添了几分欣喜和安慰。今天是她头一遭接客,她
当然期盼一个可意的人。
进了屋的郑元和,见黄衣姑娘款款地从窗边的炕上站了下来,略显迟
疑地朝他嫣然一笑,且请他坐了。再打量那姑娘,见她身段小巧玲珑,年龄
显得不大,而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却分明显示出一种优雅的韵致,与别
的烟花女子绝然不同,令郑元和心倾神迷。
两人娓娓叙谈,原来那女子本为高门闺秀,本名李亚仙,因父亲仕途
失挫,家道中落,一年前才被迫沦落风尘。那收买她的鸨母见她资质绝佳,
便视为上品,一心想把她培养成一颗摇钱树,因此买下她后,为她改名李娃,
经过一年的悉心调教,今天才让她开始接客。
李娃幼承庭训,教养甚佳,精通诗书,与郑元和相谈得十分投机。郑
元和由怜生爱,由爱生恋,当晚就留宿在李娃房中。因为李娃的资质,鸨母
要价是相当高的,郑元和一惯贵公子作风,又是为了心爱的姑娘,自然也就
不惜一掷千金。
有了心神俱醉的第一夜,郑元和就再也放不下李娃,他索性抛出重金,
长期住在了鸣河曲中,鸨母见有利可图,也就乐得成全他们。郑元和称李娃
为李亚仙,仍把她视作是娴雅贞洁的世家小姐,立誓此生决不相负;李亚仙
更是感激涕零,保证此身只属郑郎,海枯石烂,贞情如一。
弹琴调筝、品茗奕棋、谈诗论文、赏月观花,一对小情人沉醉于多姿
多彩的甜蜜生活之中。郑元和早已把礼部会试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日日醉
倒在温柔乡里。时光飞逝,春去秋来,转眼又到第二年的秋天,郑元和所带
的丰厚盘缠,经过这一年的挥洒,已经一文不剩,只认银钱不认人的鸨母开
始对他冷眼相待。碍于一年相交的情面,鸨母没有直接赶走郑元和,而是趁
他外出之际,派人把李亚仙强行架上马车,转到另一家远处的妓院去了。
待郑元和回来,已是人去楼空,鸨母对他冷言相讽,绝口不露李亚仙
的去向。郑元和明白自己身无分文。已经没有资格再做青楼娇客,李仙亚毕
竟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也就无法与鸨母论理。沉落于贫寒孤寂中的郑
元和开始想到家乡和父母,想到自己前来京城的初衷,如今不但功名无成,
而且败落到这般地步,他根本无法回家向父母交待。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找一个落脚和吃饭的地方才行,于是他只好厚着
脸皮去找长安城中的亲戚朋友。大家虽然还客客气气地对他,但谁都知道他
那段荒唐的历史,心中对他十分鄙夷,因而也就没有谁愿意收留他长住。
他失意、他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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