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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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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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太妃哄人的功力不曾减退,不多会儿,贺敬文便被哄好了。贺瑶芳顺利地完成了任务,跑去罗老安人那里交差,还要装成不懂问一句:“阿婆,谁气着爹了?”

    罗老安人胡乱搪塞道:“没有谁,你爹做文章不顺心呢,文人都那样儿。”

    贺瑶芳心道,那容阁老家就不这样。口上唯唯,还说:“那我哥读书的时候我离他远点儿。”

    罗老安人终于笑了,捏一捏孙女儿的粉颊:“嗯,俊哥读书时你不要过去,等他闲下来,你们再一处玩。现在这时候,他也该得闲了,你去寻他们玩吧。”

    贺瑶芳答应一声,她也想见哥哥了。她既能听得见,贺成章也不是聋子,不晓得要不要安抚?

    快步走到贺成章那里,却见他一脸“亲娘哎,快来救命”的表情,正在安慰贺大姐。贺丽芳正在那儿哭呢:“咱们都要争气啊!怎么摊上这么个破舅舅呢?”

    贺瑶芳和贺成章一齐说:“最后一句不要说啦。”

    “我知道啦,你们真啰嗦。好了,二娘跟我去张夫子那里,俊哥,你好好读书。”

    贺成章:大姐,要不是您老来哭一嗓子,我现在还在用功呢。

    ————————————————————————————————

    付了十五两银子,这事情却还不曾了结。张老先生只教三个小女学生,日子悠闲,也出去略一转转。他在本地名声也响,衙门里倒有两个文书亦是他的学生,也叫他打听得一点消息——他料得果然不差,柳推官果然在这里面做了一回推手。

    过不两个月,天气转凉,全家换上新夹衣的时候,李章又来了。这回连贺成章都有些心烦意乱读不下去书了。贺瑶芳不在意贺敬文考试,却顶顶关心贺成章。不免又向张老先生问策。

    张老先生道:“若要了结此事,暂忍一时——令舅以前,不是这般闹法的罢?”

    贺瑶芳明白这个“以前”说的是前世,遂答道:“柳推官自是不会让女婿受骚扰的,推官于刑狱上头,说话份量重。难道?”

    张老先生点头道:“什么样人家,不到两月便能花销十五两银子?”李家败落后,排场大减,仆役散尽,不过这几口人,银子花得也忒快了。再者,在尚书面前立了书契的破落户敢这么大闹举人宅,也十分可疑。

    贺瑶芳不得不多问一句:“先生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先生消息倒是灵通:“小娘子也说了,推官于刑狱上头说话份量极重的。”

    有了柳推官做推手,李章就停不下来。

    明白了,柳推官不须出面,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强出头儿,暗示李章就行了。只消舍出脸来闹一闹,儿子或许能脱罪,又能敲诈到钱财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

    正合贺瑶芳之意。

    贺瑶芳道:“先生有把握说动家父?”

    张老先生道:“恕老朽直言,令尊虽然天真烂漫,却也有些正义心肠的。若是闹到家宅不宁时,又没有旁的办法,他自然要为老母儿女考虑。”

    此言有理,贺瑶芳忍了一时不便。说起来,还是为了贺成章。贺敬文能与妻舅撕破脸,李章与罗老安人是晚辈,这两位都不须很顾虑李章。然李章却是贺成章的亲舅舅,离得近了,极易坏了贺成章的前程。远远地避开了,熬死了李章,一切便都好说了。

    李章来得越来越频繁,由两月而至一月,次后旬日便要来接一次外甥,弄得街坊侧目,老安人连门都羞待出了。若告上衙门,又恐于贺敬文声名有损。毕竟是姻亲,岂有不帮之理?罗老安人却有些忍不得。

    张老先生看她越来越焦躁,以讨论学生课业为名,寻这老安人轻轻说了几句。老妖精早就从这口音里听出来了,这老安人是生长在北方的,官话说得极正。便是贺瑶芳,老妖精也猜她前世是京中权贵人家出来的。老安人寡妇人家支撑这么多年,自然是想有个帮衬的,只是一口气在,不想灰溜溜地求人,这才硬撑了这么多年。眼下,却是不由她了。

    到得初雪时,她终于忍不住唤来了贺敬文:“这里是住不下去了!不如我们一齐上京去,你去赶考,我去看看你舅舅。”

    贺敬文这些日子也很焦躁,整日无心温书只想着李章——来了怄气,不来又悬心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连以诗会都不去了,就怕有人提起李章来。听了便道:“娘且忍一时,待儿高中了,一切便都好了。”

    罗老安人道:“你在时,他尚且如此,你开春你独自上京了,留下我们,怎么是好?要被他敲骨吸髓了!你便是不顾老母,还不心疼儿女吗?听我说,你舅舅现在在京里,我昔年有一处陪嫁的房舍也在京中,有落脚的地方!你贺家在那里,还有一处远亲!总好过这里孤掌难鸣!你中了举时,我们便从京中赴任,或就留在京中,再不来这怄气的地方了!”容家,也是在京中的。

    贺家如今有钱有车,路途远些、艰难些,也不是不能忍受,她倒要看看,穷得叮当响的李家,怎么到京城赖她去,用爬的么?

    贺敬文默然,他原就没个主意,听母亲一说,也是有理。但说:“是儿无能,连累母亲了。”

    罗老安人道:“说这个做什么?打起精神来,收拾好了行装,一过了初七便走!”

    贺瑶芳听了这收拾行李的命令,来不及感叹两世之差距,先请张先生帮一个忙:“求先生寻几个人,传出去几句话,叫人别有心思再来歪缠才好。”

    。。。

 ;。。。 ; ;    柳推官一看贺敬文那个德行,就看出来这小子对这门亲事并不热心。非但不热心,还很有几分不乐意。

    自己的女儿,又是爱妻所出,心肝宝贝儿,落到一个鳏夫碗里,做爹的心里已经是有些遗憾了,这个死鳏夫居然还不乐意?!看他那个死样子,搞不好头前老婆就是被他给晦气死的!我的闺女,不嫁了!柳推官完全忘之前对贺敬文的种种满意,对这个“酒色之徒”起了恶念,立意要寻个机会,让贺敬文倒个大霉,顶好这辈子在科场上再无寸进。

    贺敬文成功地用一张鳏夫脸了结了一桩儿女们都不喜欢的婚事,也给自己结了个麻烦的仇家。柳推官对于朝上诸公来说是小虾米,对于贺敬文来说,不是条鲨鱼,也是条凶狠的黑鱼。只不过这条黑鱼还不熟悉情况,且不好动手罢了。

    罗老安人并不知道,才一会儿的功夫,儿子就能得罪一个推官。她在后堂与赵氏母女两个相谈甚观,赵氏也是有敕命的夫人,罗老安人亦是,单凭这一条儿,赵氏便很有些热情。再听说罗老安人是京城嫁出来的,一口官话十分漂亮,说话也极讲道理,看柳氏的眼神儿也很慈祥。赵氏愈发的欣慰了起来: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好,免得再多浪费精力。

    这样的官家小姐,赵氏是知道的,有些个家里乱些,便极精明,而家内平静的,生活又优渥,便很好说话,又好拿捏。

    柳氏见这老安人,也是满意的,这老安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眼神也慈祥。柳氏再如何,还是个未嫁的姑娘,家里又早被她母亲掌握,要她对上个难缠的婆婆,她也有些怵。现在可以放心了。

    一时之间,女人们谈笑风声,罗老安人又问赵氏些京中的见闻,一路的风景,还叹息:“从京里回来,好有十几年了,做梦都想回去呐。我是不成啦,要指望儿子带我去了。”

    赵氏道:“看您的面相,是个有福气的人,必会心想事成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赵氏便对罗老安人道:“新来这里,得了盆花儿,安人常在此地居住,给我指点指点可好?”

    罗老安人欣然同意,两人起身移步,柳氏便趁机退了出来,再不跟上去。却又有赵氏身边信得过的心腹婆子过来,悄悄地将她引到了前厅纱窗外头,要去偷看贺敬文一眼。彼时贺敬文正在与柳推官相看两相厌,都没话讲,柳推官黑着个脸,很像是在考查要将自己女儿拐走的准岳父,而贺敬文抿着嘴,像极了腼腆不敢言的小男生。

    柳氏一眼便看中了,却又不敢久留,一缩头,回到自己绣房里偷着乐了。过不片刻,便听说贺家的老安人与贺举人已经回去了。两家约了要合个八字儿,合完了,这事儿便定了。柳氏向镜内一望,两颊已经烧得像桃花颜色了。欲待要问,又忍住了,只盼着母亲与父亲早些说完话,好来告诉自己好消息。

    正被她殷殷盼着的赵氏却要面对丈夫的怒火,听柳推官将贺敬文祖宗八代都骂尽了,赵氏还有些怀疑:“不至于罢?他家老安人极和气的。”

    柳推官冷笑道:“摊上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她能不和气么?我看她那个儿子,未必是乐意的。哼,一个酒色之徒,我还看不上他呢。”

    赵氏忙问:“莫不是你看错了?什么酒色之徒?”

    柳推官道:“我怎么会看错他?脸上搽着粉呐!眼下一片乌青!问一句答一句,一个字也不肯多言,魂不守舍,像是着急回去补眠呢。还不知道哪里鬼混了。”

    赵氏道:“是不是你看差了?不至于吧?”

    柳推官猛然想起一事,问道:“他母亲很是急切?”

    “是呀!”

    “那就是了!”柳推官越想越可疑,双手一拍,“定是因为她晓得儿子不中用,打听得咱们女儿样样出色,这是要叫咱们闺女贴补她那个傻儿子呢!这样的火坑如何能跳?”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氏能与这柳推官一、二十年来琴瑟和谐,正因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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