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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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 第1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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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便去做,贺丽芳有意不带胡妈妈,只让阿春跟着,过来找妹子了。

    贺瑶芳这身体毕竟是小孩子,想了一阵儿,脑子就开始迷糊,半梦半醒之间猛然被惊了起来。贺丽芳两只手还伸在半空中,被突然坐起来的妹妹吓了一跳:“你要死!怎么突然坐起来啦?”

    阿春心道,您这不就是来叫醒二娘的么?醒了还不好?

    贺瑶芳揉揉额角,含糊地问道:“阿姐什么事呀?”问完听不到回答,便撑着下巴去看她姐。一看之下,心头一震,瞬间便醒了:长姐的眼神好生怪异。

    贺丽芳也摸着下巴,将妹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回,开口道:“你近来可是奇怪!”

    贺瑶芳嘟嘟嘴:“我哪里奇怪啦?人家睡觉,你跑来吓人,还说人家奇怪。”

    贺丽芳忽然伸出手来,捏了捏妹妹肥嫩的脸颊:“嗯,说话也顺溜了,嘴儿也甜了,还会四下乱跑了。你说你奇怪不奇怪?”

    贺瑶芳心里咯噔一下,犹自镇定地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儿的!”

    “随你!”贺丽芳痛快地道,“只别惹阿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顶嘴。有事儿找我,我给你说去。听到没?!”

    贺瑶芳心头一酸,她姐就是这个样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充着个大人来扛事儿。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最后也是为了……

    贺丽芳见妹妹突然流下了眼泪,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口里还说:“你要死了!没事哭什么的?娘不在了,还有我呢,还有俊哥呢。”

    贺瑶芳亲娘死了都没哭得这么惨,伏在长姐怀里痛哭了一回,哭得鼻尖儿红红的,连何妈妈都听到了哭声,带着绿萼跑了过来。何妈妈一见自己不过才离了一会儿,不但大娘过来了,还遇到了二娘哭,急出了一身牛毛细汗,生恐这近来变得越发厉害的大娘问她一个“不尽心”的罪。

    贺丽芳却没骂她,只说:“她睡觉魇着了,你去打水,给她洗脸。”

    待洗完了脸,贺瑶芳又恢复了淡定,贺丽芳捧着妹子的脸,左右端详了一阵儿,道:“好了,到我那里去!”

    贺瑶芳问道:“做什么?何妈妈不走了,我不用去你那里住了。”

    贺丽芳送她一个白眼:“你要死!你这么麻烦,谁要你!”

    贺瑶芳也翻了一个白眼:“那要做什么?”

    只听贺丽芳一声冷笑:“看妹妹呀!你忘了三妹妹了?”

    贺瑶芳:……想起来了,三妹妹是姨娘洪氏生的,好有几十年不见了。“她在你那里?”

    “我叫她来,她就得来!”

    贺瑶芳听着姐姐口气不善,转思即明:这哪里是说那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妹妹?分明是说的洪氏。主母亡故,做妾的躲得不见人影儿,可不是奇怪?她却知道洪氏这未必是故意的,小心思或许有,也是人之常情。坏心眼却未必有,因为这洪氏有点呆,没长那个犯坏的脑子,胆子也不大。大概齐是看家里乱,躲了。

    可贺丽芳却不容这等事出现,必命洪氏将幼妹汀芳带了来,说是要姐妹一处玩耍。贺家孩子都有乳母,也是因为贺家好摆个谱儿,如今没了做官的男人,这谱儿却依旧死活不肯放下。偏洪氏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又很不放心,围着闺女打磨。李氏心善,也允了她照看汀芳——权当半个奶妈子使了。

    李氏一去,家里一乱,她就抱着闺女躲了。

    现在被贺丽芳叫了来,也只会问个好,然后就把汀芳往丽芳姐妹俩面前一放,让她叫姐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就垂着手,立在一旁,不问她、她就不说话。

    汀芳才学会说话,长句子都说不全,叫完了姐姐,又问:“玩什么呢?”

    贺丽芳也有些傻眼:“你要玩什么?”

    姐儿仨大眼瞪小眼,还是贺瑶芳救场:“娘才过去,不要戏笑。”才算了结此事。

    此后,贺丽芳却隔三岔五,要姐妹们聚上一聚。一是要洪姨娘也认认规矩,二也是为了约束二妹瑶芳,不让她乱跑,别再淘气,传到了祖母耳朵里,又要生事。

    瑶芳也识趣,闲来无事,便不再四下逛去,只带着绿萼往罗老安人、贺敬文等处请安问好。家里上下都知道,何妈妈是个不显眼的老实头,但是母女俩却都得二娘青眼,对她们也客气了不少。

    何妈妈固是感激,有心相劝,却不知道劝什么好。只好小声说一句:“二娘,好二娘,以后别拿砖瓦砸窗子了。好人家的姑娘,不干那个事儿的。”

    贺瑶芳痛快地答应了,心道,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谁个没事儿干那个事儿啊?我是要往房顶上扔东西的,既然力气不够,那就不弄了呗!再这么弄下去,过不几天,全家上下都该知道我好往屋顶扔东西了,我还怎么“深埋身与名”呐?!这个时候,她是必得承认,之前那个主意,有点蠢。

    不过……另一件事儿得加紧了。

    她想读书。早点儿读书,多读些书。

    就因识些字,会说些理儿,才被娘娘相中,又能哄得住那位万岁的。这一世,多半是不用哄那位祖宗了,可读过书的人与没读书的,眼界那是真不一样。前世只恨读书太少。五岁开蒙,还是继母为显贤良主动提出来的。等到了十岁上,家道中落,自然就读不起书了,再后来,就让她学弹唱了。

    正琢磨着哥哥也快开蒙了,怎么蹭听,贺家那位中过进士、对容家的恩的老祖宗的冥延到了。容家不知怎么的知道了这件事,早早送了帖子来,要举家过来致个奠。

    贺家上下在罗老安人的指挥下,前所未有的忙碌了开来。

    罗老安人的心又活络了起来,她固然有傲气,不肯为俗务求人,然而容尚书有个老来子,排行第七,名唤容蓟只比俊哥大一岁。以容家的家风,也是时候读书了,容家或请西席、或自家教来,总比贺家请的西席好。要是能让俊哥跟这容七郎一处开个蒙,哪怕不久容家便要回京,那也是极好的!

    。。。

 ;。。。 ; ;    罗老安人本也不是那等凉薄之人,她又是识些读书礼仪的,话一说出口,自己便觉得有些不妥。既被儿子驳了,遂不再提及此事,只是自己暗中留意——就连迁居城内的事情,一时也不与儿子说了。罗氏更有一等盘算:眼下容家还在隔壁,正好联络联络感情。

    贺家也是有些骨气、罗老安人也是有些执拗的,丈夫新亡的时候,她哥哥在京中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她尚且不肯带着儿子去投靠,就更不会巴巴地贴着个“昔日邻居”去讨些好处了。不上赶着是一回事儿,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既遇上了,便断没有装作看不见的道理。

    容尚书仕途一片光明,丁完了忧,一旦起复回京,至少也是官复原职。如何能在他面前显得凉薄呢?是必得携着孙子孙女儿在乡下多住一阵儿,显出丧家的哀戚来的。更可借此机会,让贺敬文向容羲请教请教文章。容羲昔年进士出身,文章是一等一的好。

    又有贺成章,打小看着是块读书的料子,设若能与容家结一点善缘,于他的日后,也是大有好处的。便是几个孙女儿,若得能容老夫人青眼,得夸赞数句,长大了说亲也是方便。

    打定了主意,罗老安人遂打发了可靠的人,往城内看守房舍,自己却安心带着子孙在乡下住下了。好歹等容家起启回京了,过一时,他们再回城。

    随着罗老安人不再焦躁,贺家也渐渐回复了平静。从原先要听两个女主人的吩咐,变成只听一个人的,除开李氏原先用顺手了的仆人,其余从上到下的男女仆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像宋婆子那等罗老安人的旧仆,更是扬眉吐气,似何妈妈这样李氏招来的,就有些坐立难安。

    何妈妈近来很愁,原本乖巧懂事的二娘像变了个人儿似的,上天入地,比小子还皮。向罗老安人汇报,只得了一句“要尽心”,可何妈妈从来不缺忠心,她缺的是办法。

    不出三日,何妈妈着急上火,起了满嘴的燎泡。贺瑶芳一时不慎,竟没发觉,等她察觉时,何妈妈嘴上的水泡已结痂变硬,很是明显了。不幸被胡妈妈看着了,向罗老安人一说,罗老安人便下令:“二姐儿叫胡家的看几天。何家的这几日也是辛苦,与她几天假,回家看孩子去。”

    这话儿说得好听,入了何妈妈的耳朵里,却好似旱天惊雷,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她又胆小又有些忠心,心里怕,也不敢吓着了贺瑶芳,只是愁得想哭,再四央了宋婆子:“好歹与二娘道个别,交待一句。”

    宋婆子倒是体恤:“你倒有心,奴婢仆妇,一时要离了主人,总是要磕个头、有个交待的。姐儿年纪再小,也是主子。你想得很对。”宋婆子心里明镜儿一般,晓得这些乳母、丫环之间也有些争强斗胜的事情,不过是没犯到她的头上,她懒得理睬罢了。

    何妈妈得了她的允,千恩万谢的,赶上了贺瑶芳带着阿春回来——阿春是贺丽芳下令跟着的。贺瑶芳又扔了最后两块能找到的土疙瘩,发现自己没那个力气,放弃了这条路。不等阿春说她,便即收手。

    何妈妈一见到贺瑶芳,眼泪先下来了,碍着宋婆子在前,没敢说得太明白,只半跪在地上,一面给贺瑶芳擦手,一面说:“二娘,往后跟大娘一处住了,可要听老安人的话,有不明白的就问大娘,她是你亲姐姐。我要走了,病好了还回来……”

    絮絮说了半天,贺瑶芳听得明白了,心里已经炸开了,脸上却不显怒色,伸手拍拍何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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