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花,便不见了魅影的踪迹。
众人正愣神间,孟忠义忽听得“当啷”“当啷”四下短促的兵刃落地之声,紧接着便听到“扑通”之声连响,身后四人已然摔落马下。
孟忠义大惊之下,急忙回身,只见四人身子缩成一团,在地下不住的打滚,面色苍白,表情十分痛苦,却都强忍住不发出一声来。孟忠义又惊又怒,大声吼道:“有本事冲我姓孟的来。”惊怒之下,双目变得通红。
只听得魅影又自嘿嘿冷笑道:“怎么样,滋味如何?”说话时,人又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孟忠义怒不可遏,想要下马与他决一死战,却又不能。心想:“大哥自受了崔玉龙那厮偷袭之后,至今昏迷未醒,生死不知,我若逞一时之气,死了倒是干净,可若是大哥无人照料,必定性命不保,我死后到了阴间,又有何面目去见他。大哥一向劝我不可意气用事,可我总是不听,如今害的大哥命悬一线,全都是我的罪过。”想到这里,不禁又是自责,又是悲痛。
忽听得背后发出痛苦的喊叫声来,孟忠义又是一惊,回过神来。只见四人脸色越发苍白。葛镖师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的望着孟忠义,道:“快……快杀……杀了我,我受……受不了了。”说完,眼睛一翻,就此气绝。不多时,其余三人也相继死去。孟忠义眼睁睁地看着几人死去,却无能为力。一时气血攻心,“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随即便连同沈天龙一齐跌下马来。
魅影嘿嘿冷笑道:“若要活命,留下沈天龙,不然的话,嘿嘿……也让你尝尝我这‘噬血虫’的厉害。”说完又自冷笑起来。
孟忠义在惊怒悲悔之下,喷出一口鲜血,此时委顿在地,似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缓缓撑起身子,喘息了一阵,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哥,今日能与你死在一起,我孟忠义真是不枉此生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魅影冷笑道:“如此执迷不悟,就让你们尝尝被这“噬血虫”吸取全身血液,周身上下奇痛难当的滋味。“说罢,便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孟忠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仍是大笑不止,间中不时的夹杂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魅影越走越近,就在他伸手入怀的时候,忽听得身后鬼影叫道:“我们走。”声音中似有些异样,但因他声音过于嘶哑,孟忠义并未听出。但当魅影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但随即又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前进的脚步只顿了一下,而后转过身迅速的掠去,顷刻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无踪。孟忠义尚自呆呆发怔,不知这两人何以会突然离去。
月色清朗,银光遍地。两个黑衣人在树林中急速穿行,直如鬼魅一般。
只听一人说道:“师兄,是老毛病又犯了么?”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另一人点了点头,以作回应。这两人正是鬼影和魅影。
只听魅影恨恨地道:“这‘噬魂**’当真邪门,连天香玉雪丸都不能将其根治。”望了望鬼影的眼睛,续又说道:“师兄,你快服一粒天香玉雪丸。”话音中大有关切之意,比之先前对付孟忠义几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鬼影道:“天香玉雪丸乃是治伤灵药,调制不易,不可轻易服食,现下已然不多,须留着日后以作他用。”他说话时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魅影又望了望他的眼睛,只见他眼神时而清晰,时而迷离,变换不定,显然是鬼影在极力的克制。魅影道:“这‘噬魂**’是本门首代掌门郑天玄习练的邪门功夫,我只怕你承受不住,你还是快服一粒天香玉雪丸,稳定一下心神,否则,如果心智错乱,狂性大发,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说着停止了奔行,鬼影也立即停了下来。
两人说话时奔行速度丝毫不减,此时竟能忽然停止,如此功夫,却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了。
鬼影仍在竭力地震慑心神,但怎奈那‘噬魂**’实在厉害,鬼影眼看便要心神错乱,狂性大发。魅影不由得焦急起来,大声喊道:“师兄!师兄!再不服食就来不及了。”
鬼影给他这么大声一喊,原本失去焦距的眼神,立时又清晰起来。当下再不犹豫,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雪白色药丸,那药丸约有小拇指甲盖大小。
两人只觉一股浓郁的清香飘入鼻中,沁人心脾,不觉精神为之一爽。鬼影一仰头,服下药丸,随即闭目凝神,运气调息。过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眼来。
魅影喜道:“天香玉雪丸果然神妙,不愧是本门的治伤灵药,师兄,你知不知道这天香玉雪丸是怎么调制成的?”
鬼影道:“天香玉雪丸是本门秘传灵药,有专门调制之人,但调制成功后,均交由掌门保管,只有执行比较棘手的任务,并且成功后,掌门才会赏一颗灵药,具体制药的药材和药方,却是门中的机密。本门门规中第三条便是不得打探门中机密,否则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却又如何来问我。倘若我知道,恐怕这双眼睛和这对耳朵早就不保了,现在也不必服用这天香玉雪丸来稳定心神了。”
魅影嘿嘿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师兄又何必当真?”鬼影却不再理会,径自向前走去。魅影连忙赶上,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走不多久,鬼影忽又停下,将手中的黑色瓷瓶抛给魅影,道:“瓶中还剩下一粒药丸,你想办法给沈天龙服下,我现在要找一个处所静养一下。”说着便又向前走去。
魅影站在原地,嘿嘿笑道:“师兄,难道你看不出沈天龙是装出来的吗?”鬼影脚步不停,依然向前走着,但他的身影却真的如同地府中的鬼魂一般,越飘越快,越飘越远。
只听远处一个暗沉嘶哑的声音,穿过树林,幽幽地飘进魅影的耳中,声音异常清晰:“沈天龙固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受重伤却是不假,你只需想办法令他服下药丸便可,记住,沈天龙不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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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安然脱险
孟忠义正自疑惑鬼魅二影为何会忽然离去,忽觉怀中沈天龙动了一动,忙低下头来,急声问道:“大哥,你怎么样了?”
沈天龙双眼微睁,声音虚弱,道:“快……快回镖局。”
孟忠义见沈天龙醒转过来,惊喜之下,忙道:“是,大哥,我们这就回镖局。”当下扶了沈天龙坐上追风马,两人一骑,向镖局赶来。
适才他们已行了大半路程,离镖局已然不远,兼之追风马神骏,跑起来自是比寻常马匹快而且稳,是以没过多久,两人便已来到镖局门口。孟忠义急跃下马来,前去叩门。
时夜已渐深,孟忠义透过门缝,只见院中一片漆黑,显然镖局中的人都已睡去。孟忠义心中焦急,连声叩门,一声比一声响亮。
过得一会,只见院中屋内亮起几点昏黄的灯光,一名身穿白色里衣的趟子手拖着脚步走了出来,一面呵欠连天地走着,一面问道:“大晚上的,是谁在外面敲门,不知道镖局晚上不接镖的吗?”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孟忠义大声说道:“快开门,总镖头回来了。”
那趟子手听出是孟忠义的声音,又听他说总镖头回来了,精神登时一爽,立刻清醒过来,忙道:“就来!就来!”话音中显得异常兴奋。他一面跑来开门,一面大声喊道:“大家伙都快些起来,总镖头回来啦!”一连说了好几遍。口中说着,已打开了大门。那趟子手一愣,只见孟忠义负着沈天龙奔进镖局,径往大厅中跑去。
这时,钱海和身后一众镖师趟子手也迎了出来。钱海见到这番情景,吃了一惊,问道:“三弟,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他见沈天龙面色苍白,几无血色,又见二人身上血迹斑斑,早已料知情况不妙。
只听孟忠义说道:“大哥中了崔玉龙那厮一掌,如今命在顷刻,二哥,你快想个法子,救救大哥。”
说话间,人已奔进大厅,转入内室。这内室也不怎么大,亦不见如何布置,仅一张床,一张小几和三个矮凳而已。几上摆着一只茶壶和四只茶杯,另有几碟点心。除此而外,再无别物。
孟忠义将沈天龙轻轻放到床上,只见他双目紧闭,又已晕了过去,忙回身道:“二哥,你快想想办法,怎生才能救得大哥!”
钱海快步走至床边,将手搭上沈天龙左腕,探他脉搏,感觉他脉搏跳动规律,便笑对孟忠义道:“三弟莫急,大哥虽然身受重伤,但无性命之忧,方才我已吩咐何庆去请王化春大夫了,不久便会到来,你且稍安勿躁,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忠义知道王化春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大夫,这才心下稍安,随即又想起不久前的惨烈厮杀,不禁又悲从中来,声音哽咽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意气用事,不听大哥劝阻,硬要与崔玉龙拼斗,如今大哥也不会这般昏迷不醒了。”
钱海心思缜密,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却也从孟忠义的话中猜出了七八分,心想定是镖车在回返途中被崔玉龙阻住去路,双方厮杀一阵,才致使大哥重伤昏迷。
他刚才听孟忠义说沈天龙是被崔玉龙所伤,心中仍是半信半疑,不肯便信。暗想:“大哥武功高强,崔玉龙虽然武功也着实不低,但应该还不致有这般能耐,能将大哥打成重伤,必定还有其他原因。”于是问道:“三弟,大哥到底是怎生受的伤?”
孟忠义恨声道:“大哥是被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