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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忠义恨声道:“大哥是被行无忌和崔玉龙那厮合力,从背后偷袭,才重创昏迷的。”
钱海吃了一惊,道:“湘北二盗,他们怎会与崔玉龙混在一起?”
孟忠义道:“这几人本就是一丘之貉,混在一起又有什么奇怪了。”
钱海叹道:“想不到崔玉龙这厮竟还网罗了湘北二盗,听说这行无忌武功也颇为厉害,恐怕不在我之下,大哥既是被这两人所伤,那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孟忠义犹豫了片刻,道:“当时还有两人在场。”
“什么?”钱海失声道:“还有两人?”看这架势,他显然没有料到竟还有其他人在场。
孟忠义双目通红,看着比刚才还要吃惊的钱海,慢慢垂首,缓缓说道:“是,还有两人。”
钱海急切道:“是谁?”孟忠义的声音依然很慢,重重地说道:“鬼影……和魅影。”
霎时间,屋内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
钱海原本沉稳世故的脸上,已满是惊愕的表情,比之前两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了半晌,方才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神依然有些呆滞,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传闻玄天门的人各个心狠手辣,手底下从来没有活口,三弟,不知你跟大哥是如何逃出来的?”
孟忠义也是凛然一惊,抬起头来,看着钱海,道:“我当时担心大哥伤势,并不知道他们为何……为何会放过我们。”
钱海望了望孟忠义,叹息一声,道:“三弟,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好在你与大哥……”他话说到这里,却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又重重叹息一声,道:“只是日后你切莫再要鲁莽行事了。”
孟忠义却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道:“大哥因我而伤,众兄弟因我而死,我若不能为他们报仇,此生再无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钱海道:“崔玉龙与湘北二盗都是为恶无算之人,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即便你不动手,也自会有人为武林除去这些祸害,至于玄天门的人,不是我们飞龙镖局能对付的了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惹祸上身。”
孟忠义切齿道:“不,我一定要亲手报仇,即便是身死敌手,也在所不惜,否则……否则我不但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
钱海知他性子刚硬耿直,心想再劝也是无用,不如让他自己反省,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时间,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内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除了孟忠义低沉的饮泣声,更无任何声息。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内室的氛围。只听厅外一人道:“先生,这边请。”声音中似透着几分焦急。
钱海与孟忠义听了,同时起身,快步奔出内室,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里衣的人引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看上去已年过花甲,颌下疏疏落落留着几根花白胡须,两鬓均已泛白,右手提着一个红木药箱,看去已颇为陈旧。
孟忠义抢步上前,连声道:“请先生一定救我大哥性命。”
王化春道:“孟镖头放心,老朽自当尽力而为。”
说话间,几人已步入内室。王化春查探了一番沈天龙伤势,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沉吟道:“沈总镖头筋脉受损,非数月不能痊愈,在此期间,只怕是难以走镖了。”
孟忠义急道:“先生医术高明,请务必令我大哥尽快康复。”
王化春摇头道:“孟镖头不必心急,待老朽开一副药方,只需沈总镖头按照方子吃药,如此静养数月,相信沈总镖头的伤势必能痊愈。”
孟忠义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见钱海向自己连使眼色,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钱海道:“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王化春点了点头,写下一副药方,交给钱海。
钱海伸手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将药方折起,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赛入了王化春的手中,说道:“深夜打扰先生,在下实感歉疚,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才是。”
王化春笑道:“钱镖头言重了,治病救人,乃是老朽分内之事,老朽又岂能因一己之安逸,而置天下病患者于不顾。”
钱海道:“先生深明大义,令在下敬佩不已。”
王化春摇手笑道:“钱镖头这话,老朽实在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说着转身向外行去。
钱海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何庆,你送一送王先生。”身穿白色里衣的何庆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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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送走了王化春,钱海对孟忠义道:“三弟,你也去休息吧,大哥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孟忠义道:“我要看着大哥吃完药再休息。”
钱海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不由叹了口气,走出内室。
孟忠义道:“二哥,你……”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钱海的声音自大厅传进内室:“我去抓药。”
孟忠义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转念一想,平日里都是二哥打理镖局中的一应事物,各类药材放在什么地方,二哥自然比我清楚得多,而我平日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如何去给大哥抓药。
如此一想,不禁又开始自责起来。他默默走到床前,坐了下来,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沈天龙,喃喃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兀自说个不停,竟是出了神,就连钱海什么时候又进到内室都不知道。
钱海又叫了一遍:三弟。”
孟忠义这才觑然惊觉,抬起头道:“二哥,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钱海深深望了他一眼,说道:“我已叫了你三遍了。”
孟忠义重又低下头来,轻轻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钱海道:“我已吩咐下去了,待药熬好了,便拿来给大哥喝。”
孟忠义依然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坐在床边。钱海叹息一声,也默然坐了下来。
一时间,屋内又恢复了寂静。两人默默静坐着,似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良久,忽然从屋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钱海与孟中义迅速对望一眼,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意思,两人齐步走出内室,来到大厅。
只听一人在门外大声道:“我有要事要找你们总镖头,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听声音似是个孩童。
钱,孟两人对望一眼,眼中均现疑惑之色。只听一个趟子手说道:“你这小乞丐,怎么这般不识抬举,我已给了你两个馒头,怎么还赖着不走。”
那小乞丐道:“我要见你们总镖头,我有要事找他。”
那趟子手道:“我们总镖头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不快快走开。”
那小乞丐只是不听,兀自嚷道:“我已说过了,我有要事要找你们总镖头,你们横加阻拦,若是耽搁了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趟子手道:“你一个小乞丐,能有什么要事,分明是想来骗吃骗喝,再不走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小乞丐道:“好啊,你们飞龙镖局仗着人多,想要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么,我可不怕。”
那趟子手见他依然纠缠不休,正要动手哄他离去,却听钱海说道:“周正,让他进来。”被叫做周正的趟子手转过身来,道了一声是,便闪身让开。
那小乞丐一挺腰身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进门时,仍不忘向周正冷哼一声,眼中尽是神气之色。
孟忠义低声对钱海道:“二哥,这小乞丐分明是来捣乱的,咱们多给他些吃的也就是了,你为何还要让他进来?”
钱海道:“现在已是子丑之交,这小乞丐若然这么晚前来捣乱,于理不合,我想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不如且放他进来,看他如何说法。”
孟忠义恍然道:“二哥说的是。”随即二人走回大厅,坐了下来。
那小乞丐大步走入厅中,向四周打量一番,心中着实惊讶不已。他还清楚地记得,两年前陆员外家的儿子大喜之日,邀请了不少江湖豪客参加婚宴,当时他趁乱混入厅中,将各种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挨个吃了个遍。
酒足饭饱之余,他见那大厅富丽堂皇,装饰华贵,实是他生平见过最好最大的地方了,不想此刻进了这飞龙镖局,竟似比陆员外家还要好。他瞧了好一阵,才将目光收回来。
此刻,钱海与孟忠义也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小乞丐开口道:“我当飞龙镖局有多气派,原来也不过如此,比这更气派,更富丽的地方我也见过,这又算得了什么!”说着撇了撇嘴。
钱海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微笑看着他。
只见这少年年纪轻轻,衣衫破破烂烂,全身上下更无一处干净的地方,便只一对眼珠乌黑透亮,灵动异常。
钱海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小乞丐满不在乎地道:“你问我叫什么名字,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从小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怎么能跟你们这些有名有姓的有钱人相比呢!”
钱海似是涵养极好,对这小乞丐接连的冷嘲热讽全不在乎,依然微笑道:“方才小兄弟说有要事找我大哥,却不知是何要事?”
小乞丐道:“我要找的人是飞龙镖局的总镖头沈天龙,又不是找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