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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三日 星期二
爸爸去上班了。我的上帝,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把他支出去的。
今天早上卢卡斯先生又来了,问妈妈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真是个好人。卢卡斯太太在隔壁擦洗外面的窗户,她脚下的那把梯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安全。我给BBC的马尔科姆·马格里奇写了封信,问他怎么才能做个知识分子。希望他早点给我回信,因为老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当知识分子,可真烦人。我写了一首诗,只花了两分钟。我敢说,就算是著名诗人,花的时间也应该比我多。这首诗的题目是“水龙头”,但我并不是真的在写水龙头。这首诗的意味非常深沉,是借水龙头来比喻生活的本质。
水龙头
作者:阿莫
水龙头滴滴答答,让我彻夜无眠;
水龙头滴滴答答,天亮地板就会弄湿一大摊。
少了一个垫圈,地板遭殃,
少了两个垫圈,爸爸遭殃。
爸爸干活就会死翘翘。
01 Winter 冬天(4)
爸爸,修理一个垫圈,不会折断你的老腰。
我把诗拿给妈妈看,但她竟然笑了起来。她好像不是很高兴。她还没有给我洗上体育课要穿的短裤。她一点也不像电视里那些妈妈。
一月十四日 星期三
我去图书馆办好了借阅证。借了一本《皮肤保养》,一本《物种起源》,和一本小说。小说是一个妈妈老爱叨念的女人写的,名叫《傲慢与偏见》,写它的那个女人叫简·奥斯丁。我猜那个图书管理员对我印象不错。因为她也和我一样是知识分子。她没看见我的痘痘,它可能变小些了吧,也差不多该消失了。
卢卡斯先生和妈妈在厨房里喝咖啡。屋子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烟味。他们本来有说有笑的,我一进门,他们就停下来了。
卢卡斯太太在隔壁清理排水沟。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我猜卢卡斯先生和他太太的婚姻并不幸福。可怜的卢卡斯!
学校里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注意到我现在是个知识分子了。等我出了名,他们就会后悔的。我们班上新来了一个女生。在地理课上,我和她坐同桌。她看起来还不错。她叫潘多拉,却总被叫做“盒子”——别来问我这是为什么。我可能会爱上她。我已经十三又四分之三岁,到谈恋爱的时候了。
一月十五日 星期四
潘多拉的头发有着蜜糖般的颜色,长度也刚好是女孩子该留的长度。她的身材也相当不错。她在打英式女篮的时候,胸部还会上上下下地晃动哩。看着她,我感觉怪怪的。这应该就是恋爱吧。
狗狗的伤口已经拆线。拆线时它把兽医给咬了,但我想兽医已经习惯了。(既然是兽医,他应该知道狗就是这样的吧。)
爸爸发现唱片机的转臂断了。我撒了个谎,告诉他,是狗狗跳上去弄断的。爸爸说,等狗狗完全康复之后再给它一顿好踢。但愿他只是开玩笑。
放了学回到家时,我又看见卢卡斯先生在我家厨房里。妈妈的病已经好多了,真不明白他干吗还老来我家转悠。卢卡斯太太在悄悄地种树。《傲慢与偏见》我翻了几页,太老套了。我觉得简·奥斯丁应该写点时新的。
狗狗眼睛的颜色和潘多拉的一模一样。妈妈给狗狗剪了毛之后我才注意到。不过这毛剪得可真是太难看了。卢卡斯先生和妈妈都在嘲笑狗狗这副糟糕的新造型,可狗狗就跟王室成员一样,对外界的评论不作任何回应。
晚上准备早点上床,这样就可以想一会儿潘多拉,然后再做一会儿伸展后背的运动——已经有两个星期没长个儿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侏儒的。
要是到了星期六那痘痘还在的话,我就要去看医生了。我实在无法忍受“众所瞩目”的感觉了。
一月十六日 星期五
卢卡斯先生到我家来,问妈妈需不需要他开车载她去购物。他们也载了我一程,到学校就把我放下了。下车之后,我很庆幸终于摆脱了那辆充满笑声和烟味的汽车。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卢卡斯太太。她提着许多硕大的购物袋。妈妈向她招手,她却腾不出手来朝我们挥两下。
今天该上地理课了,可以和潘多拉坐在一起,那可是整整一个小时啊。她一天比一天好看。我告诉她她眼睛的颜色和我家狗狗的一模一样,她问我是什么样的狗,我告诉她是只杂种狗。
我把我的蓝色毡尖笔借给潘多拉,好让她勾勒出不列颠群岛的轮廓。
我想她应该很感谢我这种小关照。 。 想看书来
01 Winter 冬天(5)
今天开始看《物种起源》,它可没电视连续剧那么好看。《皮肤保养》倒很不错。我翻到了有关维生素的章节,让它就那么摊开摆着。希望妈妈能够从中明白我的暗示。我特意把它放在了餐桌上、烟灰缸旁边,她不可能看不到。
我为那颗痘痘预约了医生。它已经变紫了。
一月十七日 星期六
今天早上很早就被吵醒了。因为卢卡斯太太在用水泥整修她家的前台阶。她铲水泥时必须一直把水泥搅拌车开着。卢卡斯先生为她沏了一杯茶。他人真好。
奈杰尔来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我告诉他去不了,因为我要去医生那儿看我的痘痘。他说我脸上那颗痘痘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他只是在说客气话,因为它今天变得更严重了。
泰勒医生是那种典型的经常上报纸的工作狂。他看都没看我的痘痘,就叫我不用担心,乖乖待在家里就是了。我向他报告了我恶毒的家庭和糟糕的饮食,他却说我很健康,并让我回家多想些开心的事。我们国家的公共医疗保健制度也不过如此。
我打算去兼一份送报纸的差事,然后去找私人医生。
一月十八日 星期日
主显节后的第二个星期日,牛津春季学期开始
卢卡斯太太和妈妈吵了一架——是狗狗惹的麻烦。它不知怎么从家里跑了出去,把卢卡斯太太刚整修好的、还没有晒干变硬的水泥台阶踩得乱七八糟。爸爸要把狗狗丢掉,妈妈一下子哭了起来,爸爸只好作罢。周围的邻居都跑到街上来洗车,以便听他们吵架。我有时候真恨那条衰狗!
今天突然想起我的新年决心来——要帮助穷人和没文化的人,于是我拿了几本旧的《比诺》①年刊去找邻街新搬来的一户穷人。我断定他们是穷人,因为我看到他们只有一台黑白电视。一个男孩开了门。我说明来意之后,他看了一眼那些年刊,说:“我已经看过了。”然后砰的一声就在我面前把门关上了。这就是帮助穷人的下场!
一月十九日 星期一
我参加了学校的一个社团——慈心社。我们的任务就是到校外的社区去帮忙。这样的话,星期一下午的数学课就不用上了。
今天我们分配了一下任务。我被分到了老年组。奈杰尔被分到了幼儿组——负责照看一个游戏组里的小孩子,这无疑是份烦人的差事。他沮丧得不得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盼望着下个星期一来临。为此我要准备一盒磁带,好把那些老家伙讲的战争故事录下来。但愿我能遇上个记性好点的。
狗狗已经从兽医那里回来了。又去见兽医,是因为它的爪子里粘了*泥。怪不得昨晚楼上吵得那么凶。今天在学校吃午餐的时候,潘多拉对我微笑了。可我当时正好被一块软骨卡住,没法对她报以一笑。唉,我这运气!
一月二十日 星期二
满月
妈妈在找工作。
这样下去估计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少年犯,成天在街头游荡。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干点什么好呢?我可能会为了取暖,在自助洗衣店待上一整天。爸妈都上班去了,我就成了一个挂钥匙的小孩。可是谁来照顾狗狗呢?每天吃什么呢?可能只有吃薯片和糖果了。吃到最后皮肤会坏,牙齿也会掉光。妈妈真是太自私了。我敢说她什么工作都做不好。她那脑子不是很灵光,而且圣诞节的时候她还喝多了。
我给奶奶打了电话,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她。她说假期的时候我可以待在她那儿,下午还可以去参加“常青社”之类的聚会。我宁愿自己没打过这个电话。慈心社的社员在今天的休息时间碰了个头,分配了一下各自要去照料的老人。一个叫做伯特·巴克斯特的老家伙被分给了我。他已经八十九岁了,所以我并不指望能够照料他很长时间。我打算明天去看看他。但愿他没养狗。我现在对狗已经厌烦了。它们动不动就去兽医那儿,还动不动就挡在电视机前。
01 Winter 冬天(6)
一月二十一日 星期三
卢卡斯先生和他太太要离婚了!在我们这一带,他们还是第一对闹离婚的。妈妈去隔壁安慰卢卡斯先生了。他一定非常难过,因为直到爸爸下班回家,妈妈都还没回来。卢卡斯太太坐着出租车,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连电器的接线插座都带走了。可怜的卢卡斯先生,以后他只好自己动手洗衣做饭了。
今晚是爸爸自己做的晚餐,我们吃的是加热即食的袋装咖喱饭——那是冰箱里唯一能够找到的东西。另外还有一包绿色的东西,标签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爸爸开玩笑说要把这玩意儿送到公共卫生部,让那儿的检验员化验看看。妈妈没有笑。也许她还在想那可怜巴巴的、只好自个儿待着的卢卡斯先生吧。
晚餐之后,我去了巴克斯特老先生那儿。刚好爸爸要去打羽毛球,就让我搭了顺风车。从马路上根本望不到巴克斯特的房子,用女贞灌木做成的篱笆看起来好像从来没人修剪过,密密层层地把他的房子围绕在里面。我一敲门,里面有只狗就开始狂吠,还跳上了信箱。随后我就听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