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重重点了点头:“娘娘交代给奴婢的事,奴婢自然会尽心竭力去做,奴婢这次是将乌雅跟苏拉的家世三代、以及她们进宫以来接触的人全部调查过了,着实是没有什么嫌疑的。”
我听她如此坚定的保证,一颗心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既然嬷嬷如此说,那本宫就放心了。”我缓缓地说,按在桌面上的手却慢慢攥成拳头,甲套嵌入肉皮,隐隐作痛。
表面上尽量不动声色,不说话,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那嬷嬷必定也是查出了她们为何要如此歹毒行事的原因了?”
容嬷嬷面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旋即说道:“奴婢自然不负娘娘所托,乌雅跟苏拉承认,是因为在今年初娘娘因为一件小事惩戒了她,她心中不服,所以才对十二阿哥下手报复。”
“一件小事?”我皱起眉来,望着容嬷嬷。本能的觉得她话语含糊,似有什么隐瞒着。
容嬷嬷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知道瞒不过我,才又继续说道:“事情其实很简单,当时皇上来坤宁宫来的很勤,乌雅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天打扮的花里胡哨,骚首弄姿,跟狐媚子一样,娘娘是个端庄的性子,怎么容得下自己身边人有这种下贱狐媚的,所以将乌雅好好训斥了一番……主子训斥奴才,这本是寻常的事,何况娘娘仁心大德,并没有将那乌雅赶出宫女,那乌雅却恩将仇报,从此暗暗恨上了娘娘。”
我听着容嬷嬷的叙述,心头真是啼笑皆非,起因居然是如此……这叫乌雅的蹄子可真是后宫奇葩,而且难得的“胆识过人”,居然因为如此小事,想报复皇后。
不过,虽然容嬷嬷看似讲的详细,我却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并非是如此简单,一些涉及皇后面子的事情,恐怕她并没有胆量对我说。暗暗猜测:多半是那乌雅同皇帝有什么接触吧……
但这也无妨,我心底有数便是了。
“她倒也算是个人才了。”我轻笑着,此刻不怒反笑。
容嬷嬷见我如此轻描淡写,便又说道:“至于那叫苏拉的……她本就跟乌雅相好,所以事事帮着乌雅,而且那苏拉似乎跟延熹宫那位主子的奴才们有些关联,便日日说着那位主子的好处,简直忘了谁才是她们的正主儿……就在奴婢审讯她们的时候,她们兀自有些不服似的……”
容嬷嬷似乎很是不待见令妃,一说起她便气不打一处来,说到此时,声音便变得十分尖刻。
其实她这般,我倒是觉得高兴,容嬷嬷是跟着我的,自是巴不得我好,如今令妃的气焰嚣张,容嬷嬷为我着想,怎会不气?她越是对令妃怒,便越是为着我好。
我含笑制止了容嬷嬷的说话,容嬷嬷忍了忍,知道我不喜谈论这个,于是转开话题问道:“娘娘,现如今有关的几个奴才都给奴婢关押起来,就等娘娘下旨处置。”
我闭了闭双眸,才又问道:“嬷嬷你方才说,有对那几个奴婢用刑么?”
容嬷嬷眉头一动,低下头说:“奴婢只是想尽快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而且奴婢也是因为看不惯那几个奴才的胆大包天,想……”急忙辩解,深恐我降责于她似的。
“想替十二阿哥,也替本宫出一口气。”我接口,缓缓温声说道,“嬷嬷其实是为了本宫好,这些本宫都知道的。”
听我一说,容嬷嬷双眼透出感动恳切之色,急忙躬身:“皇后娘娘说的对,奴婢正是这么想的。”
“嗯,那她们现如今伤的怎样?”我沉吟着,伸手伏在下颚处,长长的甲套舒展开来,越过红宝石绿宝石的向前,细细而弯曲的顶端在面前闪烁尖锐的光芒。
“只有带头的乌雅跟苏拉吃了点苦,其他的都无碍……”嬷嬷说完,问道,“娘娘想如何处置她们?”
“不忙……嬷嬷,”慢慢地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你即刻派御医去,用最好的药,将乌雅跟苏拉身上的伤治疗好了。”
“什么?娘娘您这是……”太过惊讶,容嬷嬷抬起头来直视着我,原本小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提高声音问道。
我缓缓摇摇头,转动手上的宝石戒指,慢慢地说:“总之嬷嬷你就照本宫的意思去做就是了,千万不能让她们两个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她们好好的活着呐。”
容嬷嬷百思不得其解,苦着脸皱着眉躬下身答应一声:“那奴婢谨遵娘娘谕旨。”
要一个人死,是最为简单不过的事。但是容嬷嬷却不知,我想要的,绝不止如此
宫内事 5
容嬷嬷自去传言,我才舒了口气,手碰到旁边茶杯,已然凉了,宫女立刻上前换了新茶。
轻轻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缓缓散开,凝眸沉思。
如何在这如海之深的后宫之内保全自己,如何又好好地保护好十二阿哥永璂,想到我短短的十年之期,皇帝变幻莫测的性子,逐渐凉薄的宠爱,忍不住轻轻叹息,想了许久,忍不住又头疼起来。
不多时的功夫容嬷嬷返回来,上前奏明已经按照我所吩咐的去做。
我放了心,枯坐这半日,已经有些倦怠,幸亏早上同永璂在一起颇为融洽,才有精神支撑着半天,见容嬷嬷将一切收拾妥当,便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我起身欲回寝宫,容嬷嬷上前伸出手臂来搭,就在我轻轻将手搭上准备转身的瞬间,看到容嬷嬷脸上一丝异样。
慢慢站住脚:“嬷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对本宫说?”
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原是后宫生存第一本能。若如玥连这个也不会,那谈何在嘉庆帝面前得宠数十年长盛不衰?恐怕在此之前早就沦为后宫争斗的枯骨一具了。
果然,见我相问,容嬷嬷连忙躬身下去,说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皇后娘娘。”
我心头牵挂永璂之事,只担心她并未将事情做的妥当,急忙问道:“可是跟永璂相关么?”
容嬷嬷说道:“娘娘别急,此事跟阿哥无关,更也跟娘娘无关的。”
“哦?”我十分好奇,“那又是什么事呢?”
容嬷嬷苦笑一声,说道:“娘娘,其实方才奴婢去传旨之事,有太监传信,有个人在宫门口等着想进宫谒见娘娘呢的。”
“要见本宫,是谁?”我漫不经心问道。心中却不由地警惕起来……我并非真正的乌拉那拉皇后,虽然对她的事情略有了解,但真实的她身边究竟有些什么人,是什么模样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幸好还有个容嬷嬷。
容嬷嬷见我问,说道:“回娘娘,是努达海将军的妻子雁姬。”
这个名字太过陌生!
一瞬间我搜遍脑中有关乾隆帝时候的所有记忆,并没有发觉有“努达海”或者“雁姬”这个名字。
但是此时却不是慌张之时。我略皱了皱眉,说:“原来是她……似有好些日子不见了,这一次她来找我,可有急事?”
慢慢地说道。
只是淡淡几句话,却说的很是费心。第一,我知道乌拉那拉先前病着,所以这位雁姬自然是不可进宫的。第二,我承认认得她,是因为她可以说动容嬷嬷跟我传信,可见此人并非一般等闲,若是以前不认得或者没有见过,容嬷嬷自然不会如此无聊替人办事。所以说,以前我跟雁姬的关系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她才有可能进宫。这第三,我的病刚刚好不久,连皇帝都避嫌,自从我清醒过来后始终不曾踏入坤宁宫一步,而这雁姬居然来了……综合起来想,她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我这几句话皆是说对了,容嬷嬷说道:“娘娘,雁姬这一次来,恐怕是真的被娘娘说中了,有急事。也难怪娘娘不知道……”
我倾听着,侧目望她,等她下文。却惊奇的发现容嬷嬷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似笑非笑,又带一点揶揄般的。
不由地更是好奇了。却见容嬷嬷继续说道:“娘娘这几日病着,自也是不知道的……这几天京城内可出了一件好笑的事。”
我见她忽然转到这上面来,这件“好笑的事”自然是跟雁姬脱不了关系了,于是问道:“难道是跟这雁姬……有关?”
容嬷嬷神神秘秘的笑了,点着头说道:“正是,娘娘可还记得,当初努达海从荆州带回来的那两个端亲王的遗孤?”
“端亲王……”我皱了皱眉,心头是一片茫然,望着容嬷嬷一派“胸中大有丘壑”的神情,倒好像是一个藏满了秘密急切想要诉说出口的人一般,心头一动,面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顺水推舟说道,“他们又是怎么了?这事情倒真是越说越玄了,嬷嬷你也不要再对本宫卖关子了,索性就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跟本宫交代个清楚。”
我这一说,倒正中容嬷嬷下怀。
肥胖的脸笑成一朵花的模样,容嬷嬷说道:“那娘娘您就再坐坐?让奴婢给您细说端详,说起来,那两个端亲王的遗孤,却正是这事件起因的祸端由头呢!”
有八卦新闻可听,又是恶补我此刻所处乾隆朝的空白记忆,此事暂时将我原先的倦怠清扫一空,重新回身坐定了,听容嬷嬷讲述。
容嬷嬷站在我身边,一张老脸焕发光彩,开始讲述,时而低沉时而激昂,讲到精彩之处,铿锵有力,唾沫横飞,看不出她是个讲述故事的好手,听得我不时地抽出手帕掩嘴低笑。
原来事情是如此,端亲王当年经历过“荆州事变”,守城而死,留下两个遗孤,一个是小贝勒克善,另一个却是新月格格。当时努达海将军奉命解围,却只救得新月格格跟小贝勒克善两人回京。
新月格格跟小贝勒进宫谒见,本来按照前例,这新月格格跟小贝勒克善,是应该住在宫内,由皇家养大的。
因为此事本来是有先例,就似容嬷嬷说讲,愉亲王的晴儿格格,便是因为愉亲王战死沙场,所以自小被太后收留在宫内长大;而另一个宫内长大的格格,原本是齐王府的小格格,名唤兰馨,却因为王爷战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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