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冥俞看了一眼完全无动于衷的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道:“宗组长,冥俞也知道,小楼例来虽然是尊上主管一切,但是,只有一样他不得过问,那就是仁和组的金燕子。不论是金燕子的去向,还是金燕子的任务,例代尊主均不得参与及过问。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金燕子只找真龙天子,并以不违背正义,不胡乱杀生为前题,为真龙天子做两件他认为最难的事情,是?也不是?”说完,冥俞偏着头看向那老头儿,只见那老头的后脑勺仰了仰,手抬了抬,我估摸着那姓宗的老头是得意地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子。
“当年先主创业,得到了朝国皇帝的支持及相助,先主感其恩情,命能匠组制造出款式独特的金燕子两只,交予仁和组。并例出楼规,在不违背天命的情况下,仁和组必世世代代维护真龙天子,以保朝国百年基业,同时也牵制了小楼尊主,防范其野心膨胀,想要颠覆朝国的潜在危机。因为小楼中,存在着超越这个世上的东西,虽然各代尊主都被阴阳诀所限制,但难保哪位尊主找到遗命之人后野心勃勃,不起反心。”冥俞说到这里,又看向那宗姓老头。
那老头理着并不太长的胡须,赞许的点了点头,却不接话,只见冥俞继续道:“如今,尊上已找到遗命之人,大乘之期已不远矣,宗组长,你仔细想想,依尊上的资质,若真是想要称霸天下,一两只金燕子,能牵制得了他吗?”说完,冥俞就近选了一处位子,坐了下去,抽出腰间的长烟袋子嗑了起来。
这时,那老头再也没有抚摸胡须的兴致了,开始低头沉思不语。
冥俞也不再多话,点燃烟草,吞云吐雾地悠闲了起来,那样子,哪里像是有求于人,分明就是等着别人献上呈词。
看到冥俞志在必得的样子,仁和组的宗老头儿有些沉不住气地开始在厅堂里踱起了步子,当他的脸转过来时,我惊讶地发现,此人与宗仁前辈长得极为相似,若非他脸上的一记刀疤,我极有可能认错人。
仁和组的其他成员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仁和组有些人开始浮燥了起来。冥俞依然咬着烟杆儿……眼睛半眯未眯,二啷脚跷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样子极为有把握那宗组长会道出真像。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宗组的额头开始浸出了汗珠。仁和组其他成员再也按捺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发起了言,我听到的,意思最明显的就是,要求宗组长将金燕子的任务告诉冥俞,不管尊主称不称霸天下,仁和组都一样是效忠小楼的。
我倒悬在梁上时间已久,略感不适,于是翻身坐在了梁上,这时我再也看不见厅中的情形了,只能静静地用耳倾听里面的情况。
厅里呼吸散漫轻快的,明显是冥俞的,还有一个气息沉重抑郁,显然是那位宗组长的,其他人的气息都很紊乱不堪,甚至有些人的气息还很混乱。就在我留意会不会有人发言的档口,我感觉到了不属于厅内人的气息,他的呼吸绵长轻微,如若不是我坐了起来,依我倒悬的姿态,血液脉搏的律动影响,很难捕捉到,这个人会是谁?我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觉察不出哪里还可以藏人。我用神识也感觉不出他的方位,此人功力不在我之下,看来,我的存在,他也应该感知到了。
我有些紧张地从袖里滑出几张竹叶片擒在手中,防止有人偷袭。
等待始终让觉得漫长,那呼吸依旧绵长轻微,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此人依旧蛰伏,想来,他同我一样很好奇厅里到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既然对我没有恶意,我又倒下身去,倒悬在梁上,向内张望。
不知道是我功力上涨,还是冥俞功力下降,这大厅里平空多出两个人,他居然没有发现,还在那里悠闲自得地抽着烟泡。
终于,那仁和组组长宗老头再也沉默不下去了,他走到冥俞面前站定,脸上露出的却并不是妥协的神情,看到这一幕,我暗自觉得很是有趣。
只看见宗组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冥俞道:“冥老,既然尊上对金燕子任务势在必得,到不如,我们用条件来交换吧。”
“交换?”冥俞愣了愣神,没想到仁和组组长会整出这一茬,他将烟杆头儿在桌脚根上嗑了两下,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宗老头,然后说道:“你说来看看,想要什么条件?”
那宗组长将拳头紧了紧,一咬牙,道:“宗义的条件只有一个,而金燕子的任务,只能用这一个条件来换,请冥老转告尊长,恕宗义遗训难违。”
看着他正气凛然的样子,冥俞的眼神变得深沉,宗义这个条件,想必不会低于金燕子的任务。
冥俞缓缓地从坐凳上站了起来,目光却一直盯着宗义,良久,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好,你先说出条件,等我禀过尊上,我们再行决议!”
那宗义点了点头,放低了嗓音道:“请尊上告知暗夜组组长小竹的身世。”
第102章 夜视
冥俞听完宗义的条件后,微微一愣,接着把眉一挑,之后又闭上了双眼。宗义则一瞬不闪地盯着冥俞,生怕错过冥俞脸上的细微表情。而我,则悬在房梁上屏住了呼吸……
这求而不得的答案,居然成为了众人观注的焦点,我心里很是纳闷。
厅堂里静悄悄地,仿佛就连蚂蚁在地上爬动的声音,也会打破这种静谥。
有什么东西从我怀里滑落了出来……我正要勾起下巴去看时,那东西已发出丝丝呜咽声越过我的鼻尖向地面落去。
玉玲珑!我心里一惊,脚上一松,向地面落去,同时伸出手抓住了就要落地的玉玲珑。
“宗组长,今日之事不要向其他人提起,待容我回禀了尊上再说。”冥俞的声音在我落地后响起,接着就是他向我落地的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我知道躲不了,也跑不掉了。于是,将玉玲珑收回到怀里,便负手而立,等待冥俞出现在我面前。
当冥俞见到是我时,一脸肃然,正要厉声斥责我,却对上了我的双眸,只见他严肃的面容在一僵之后,化作了无奈和担忧。
看着他忧心的表情,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刚要张嘴慰藉冥俞两句话时,却被他制住了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瞪大了双眼质问冥俞。冥俞二话不说,护着我跃身而起,直奔后山而去。
我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冥俞要带我去哪里?为什么还要先制住我的穴道?难道是看到我的赤瞳,怕我颠狂胡乱杀人吗?可我虽然是赤瞳,但我的神智却是绝对的清醒的呀。我皱起眉头,胡思乱想着。
不一会,来到了一处崖壁边,只见冥俞伸出手在崖壁边上找了找,不知道摁住了什么地方,崖壁突然退滑开去,壁石上面出现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冥俞也不说话,将我扔了进去,就关上了崖洞的石门,迅速地离开。
不至于吧,我也就是听了听你们的谈话而已,怎么就关我禁闭?就算关禁闭,以前都只是禁足在我竹院里,为什么这一次要将我关进这个以前不曾知道的崖洞咧?我十分地不解,万分地郁闷。
终究还是想不出原因,我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估算着时辰,看什么时候穴道能够自行解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的手感觉到麻麻的时候,我能动了。
翻身跃起,活动活动麻木的四肢,开始细细地参观自己未来的运动空间。我没有去看石门到底有没有开关可以让我出去,因为我知道,如果冥俞要囚禁我,一定不会要我找到出去的办法,除非他自愿让我发现。可照他刚才的反应来看,我想要出去,怕一定得要他自愿放我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间崖洞挺宽敞的,还挺干燥。我看着石室的地面,平平整整,踏踏实实,一点儿不像是才开凿出来的样子。洞内很温暖,洞壁上凿了几个坑洞,放着燃着的油灯,偶尔跳动几下的火舌说明了这个洞府的通风性很是良好。房间里隐有滴答声,我循声走过去,原来,这崖洞里还套着大小两个崖洞。
外间,就是冥俞扔我进来的那一间崖洞只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而小套间看样子很像是一个净身更衣室,里面也燃着几盏小油灯,然而,那大套间则别有一翻风景。
当我走进大套间时,被房间里的情景惊呆了。这哪里算是一个房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洞窟!上垂下立的石钟乳,犬牙交错,一个天然的大风穴呈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个洞窟里没有点油灯,却有几处亮光从洞顶透进来,光线十足。
在洞窟的中间,有一个不小的水池,池里氤氲枭绕着白色烟雾,烟雾弥漫在池面上,走近些看,那池里的水呈乳白色,时而散发出淡雅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时而又升腾起甜甜的气味,让人馋涎欲滴。
就在这池子的上方,悬吊着几颗灰白色的石钟乳,那乳白色的液体就轮翻从石钟乳尖上滴落进水池,发出滴答的声响。
这水池中央,有一张石床,宽窄大小,仅容一人平躺。光滑的石床床面,映射着池里的乳白,很有些刺眼。没想到,小楼这座山里,还有这样神奇的地方。照这里的情形看来,这间洞壁并不像是用来关人禁闭的,到像是……让人用来闭关修练的!
冥俞以往就是在这里闭关修练吗?我飞身而起,轻盈地落在了池子中央的石床上。脚尖甫一沾床,一丝寒气就浸进了我的布鞋里,当整双脚踏在床上的时候,一股寒气,冲入了脚底涌泉穴,就要向着四经八脉游走起来。我不得不运起内功进行抵抗。
好一张千年寒玉床!我在心底赞叹着,没想到,曾经在小说里存在的东西,如今就在我的眼前真实展现!
环顾了一下四周,再无别的新奇事物了,想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了,不如就在这里打个坐吧。听说在寒玉床上打坐,事倍功半呢!
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