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雳’字阳文凝实厚重,笔画清澈,体丰硕赤,悬在空中牐鼱|耀目,一道极亮的光芒在文字中闪现而出,愈发刺眼。
殷河女修从来没见过这般道法,似符非符,似法非法,不明所以。轻视之心立去,惨白冷素的手指轻动,一道白水如泉般喷涌,在道体之前凝成一道透明水墙。
陶宝阳文书毕,便极为洒脱地抱身而立,冷眼相观。
‘轰’地一下,‘雳’字炸开,一团羲一阳火如太阳临世,灼目而现。无比炽烈的热力仿佛可以熔化万物。阳火如云焰一般,层层叠叠,或散或聚,向殷河女修滚滚袭去。
殷河女修的一张鸡皮脸顿时扭曲起来,更形可怖,身前白水境墙在第一道热浪袭来时就气化成尘,一丁点的防御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亏着她也是道法高深之辈,殷河宗的秘传道法更有神妙之处。只见她身体拧动,浊浊白浪透体而出,源源不绝,正是殷河‘伤水’道法,‘伤水玄机,观漳不余。伤水微妙,遁天寻迹。’不仅源源如漳水,而且水法微妙到可以破法寻迹,伤敌本身的威力。天下以水法闻名的道派众多,各有千秋,其中‘伤水’道法之绝妙,可列入前二十之位,可见其道法的厉害。
五行之中,以水克火,百试不爽,寻常火行道法最怕的便是水法,但是万事非绝对。偏偏今rì道法比拼,殷河女修的‘伤水’道法遇到陶宝的这一阳文符箓所出的羲一阳火便一点便宜占不到。甚至情势越来越危急。
‘雳’字阳文是陶宝最早掌握的阳文之一,可以说是通熟于心,在他道法大成后,威力大增,变化一心,看似他一动不动,实则诸多变化,早在道念驭使之中。似缓实急,羲一阳火火舌吞吐,如绵如霞,将殷河女修困在其中,慢慢煅烧。
道家道法微妙之处,在这两位道人相斗之中便显现出来,无论是伤水道法,还是羲一阳火都有莫大威力,但是拼斗起来,却玄而又玄的没有伤到周围半点。
“羲一阳火!他是羲一道派的人。”突然,从一个雅间里传来莫名震惊的呼声。陶宝这阳文符箓的道法虽然众道人大都不识得,但是他这羲一阳火却还是被见识广博的道人认了出来。
只不过,此道人虽识得羲一阳火,却不知道羲一道派之事。羲一道派道统被灭不过百多年的事,此道人又是新近出关,并不知情。所以认为陶宝是羲一道派的道人。
“不,不是。他不是羲一道派的人,他、他是桃门叛逆……陶宝。”谁也没想到,站在楼梯口的那个明道人忽地牙齿打战地叫出了陶宝的来历。
陶宝闻声微诧,转睛望了过去。明道人说完之后,便立时后悔,传闻这陶宝是桃门重犯,穷凶极恶之辈,自己纵是认出来了,也当没见过就好,怎么这般口贱,竟然当众叫了出来。此刻见陶宝望来,登时便道心剧颤,好像一柄重锺‘咚’地砸在心上,道血‘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陶宝轻哼一声,虽然恼怒这明道人口无遮拦,叫破自己行迹来历,但是他道法大成,原本的担忧怯意已去大半,对于桃门、问天的追剿便已经不在乎了。事实上,这些年来,一来很少有人认得他,二来所谓的诛杀令从来没有发生过,自然有些轻忽。
说来也真是巧,楼层各间的众道人虽然听到明道人道破这个年青道人的来历,除了微惊他是桃门‘叛逆’弟子外,也不觉得‘陶宝’此名有多大的名头。有道是,道门千百岁,传说总难朽。当年风云事,不过百rì休。十多年前发生在魏都之事,除了对当事的几人念念难忘外,对于远离魏都的其他各方道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闲谈的趣闻罢了。
殷河女修隐在伤水之中,一双瞳子牢牢地盯着卓身而立的陶宝,心中早将此人名字深印在脑海之中。她数十年苦修,自认道法绝伦,远超同侪之辈,一心攀升大道士,却没想到这个默默无闻的‘陶宝’一出手,仅仅一式道法就压制的自己连脱身都不得,只怕稍一放松,那令她心焦的阳火便扑上来。
“我想起来了。他是散修陶字仙,当年在通远城大战时,我见过他一面。”又一个道人忽地传音出来。
提起散修‘陶字仙’,这些人中还真有耳闻的,今rì一见,方知这‘字仙’之名果然属实,能凭着一个奇符怪字就压制住殷河女修,其道法威力之莫测,可见一斑。众道这才省起,刚刚陶字仙所说,要诛杀在场众道恐怕非是笑谈。
众道登时心有惴惴,哪里还有心情闲坐吃饭,各起道法,打算先行离开此处再说。
陶宝存心借着酒醉立威,又被这些道人知道自己来历,哪肯轻易放过这些道人离开。哈哈一笑,双手连书,‘索’‘渊’‘明’‘离’‘迷’‘界’‘风’七个阳文如飞蝇而幻发,疾快地分别钻入其余的七个雅间,道法齐施,分shè向众道。
早先道元不足之时,他连施三字已是顶天了,如今道元深厚渊广,道念如重山凝盘,对阳文符箓的理解感悟rì深,便是二百九十七字同时施展,与道元而言,也无有重负之缺。何况当rì游蚱壁前,这阳文符箓吸收了无尽的灵气,每一字都体蕴大千灵力,玄奥非常,通玄之极。别说境界之下,便是大道士遇到,也难做到一一尽破。
众道万料不到这个陶字仙竟然真的向他们一起攻击,登时落入困境,乱成一团,急忙忙施展自家道法抵御。
一时间,整个来悦楼三层之上,灵气混沌如粥煮汤沸,道法光轮如幻光闪动,在世人的眼中,却是妙莲频现,好像异宝显像一般。
‘砰’地一声,最靠近楼梯的那间雅室门扉碎裂开来,露出里面混乱的情形。
一个‘迷’字或隐或明,淡淡晕暗道气弥漫,一笔一划便分散开隐在道气之中,分刺如芒。在晕暗道气之内,四个道人目光迟顿,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俱有异样道光绽放,不时有飞虎蛇形的道力向外击出。可惜,识不得‘迷’字,终是白费工夫。
唯一清醒的解大人目露骇sè,却是呆坐椅上,一动不敢动弹。在他眼中,四位已是道法玄妙之极的道人在这般道法之下便如乱头苍蝇一般,不堪一击。
“他nǎinǎi的,好厉害的道法。陶字仙!老子记住你了!”老吉的声音如洪钟一般,但此刻的情形却非常狼狈。如‘渊’薄冰,一步一陷,更有一条恶龙不时呼啸而出,喷出息火,迫的他连最得意的遁法都施展不出来。
陶宝心中一动,抬手一招,一道白sè锁链锁着一个貌美的yīn柔道人飞了回来。赫然就是此前说话怪声细语的道人林休休。
“青松道派弟子辛析拜告陶字仙道兄,本道与师妹二人有派中要务在身,今rì可否网开一面。rì后必有报答。”
陶宝微愕,喃声道,“真是不巧,怎地碰上了青松道派的弟子。这个面子倒是要给的,否则林师rì后那里不好看。”
道念一动,那雅间里的一个‘明’字阳文骤然而逝。
辛析道人长舒口气,与师妹王苗儿对视一眼,双双疾展遁法,破窗而出,远遁离开。
“陶道兄,本道是浮屠道派的乐阳天……呀”
‘界’字分明,有如隔断山河,理分yīn阳之妙,在陶宝漠然道意之下,化作一剑斩来,剑光之下,所谓的浮屠道派三个弟子道法俱断,道元分裂,无以为继,萎顿在地上。
“哈哈哈,这个字莫非是个‘离’字。所谓,离者多忧,离者多思。莫问离愁路,却道伤秋时。一朝慕白雪,楚峡江断航。陶道兄,你这‘字仙’之名,真令小弟大开眼界啊。”一个白衣男子面带微笑推门而出,向陶宝打了个招呼。
“哼。”陶宝也没有想到,在楼上诸道中竟然真有人能破得了自己的独门阳文符箓道法。只是刚刚交手之际,知道此人的一株怪异道草,份外神奇,好似盏灯烛一般,道火袅袅,轻易地便破去了自己的道法。立时引起他的jǐng觉,便没有再出手相试。他自然不知道,这白衣道人看似轻易破去他‘离’字道法,实则道元损耗严重,已无再战之力。此刻一脸的轻松,不过是生xìng潇洒而已。
陶宝目光流转,跨过在羲一阳火中苦苦挣扎的殷河女修,投向了最后一间雅间。那里面,却有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风虫如蟥,口吐狂风,吹的朱蕊钗乱衣散,露出致致肌肤,chūn光乍泄。与她一起的另一个娇小女修更是不堪,粉面凄白,美瞳带泪,手中虽然连连捏诀,却毫无作用。
朱蕊初时听到陶宝的声音就觉得耳熟,再人叫起‘陶宝’‘陶字仙’时就肯定就是当rì从郑家玉手中救了自己,又悄然离去的陶宝。本来心中又喜又惊,不知道如何与他见面相认时,一个‘风’字符箓忽如其来,道法疾动,狂风席卷,吹的她神迷意乱,脑中迷糊起来。
陶宝道念俱附在阳文符箓之上,自然识得是朱蕊,却心中微动,暗暗计较起来,故作不识。道法一摧再摧,转眼间,朱蕊与那娇小女修便在风中迷失神念,昏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骂了你】………
“陶道兄道法厉害,小妹认输了。”泉泉伤水中,殷河女修娇声喊道。同时,渐渐收了自己的道法。
陶宝道念微动,将‘雳’字阳文收敛起来。然后眼眸一斜,望向倚门而立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惊,忙拘手道:“陶道兄别动手,我也是心服口服的。哈哈,这阳文道法真是玄奥非常,闻所未闻啊。”
老吉同时一脸灰败地走了出来,头上道髻火烧火燎,身上道袍也有一角被烧出一大块的残缺。
陶宝环视这些道人,虽然只是初见,但可想而已,他们俱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只不过在自己道法威赫下暂且认输罢了,如果自己真要诛杀他们,三四人还能办到,但其中肯定会有几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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