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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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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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飞舞,好像一只只妄图逃脱的蝴蝶,很迷人,很虚幻。既然我已经祭奠过了死去的流浪者,那么就让我们就永远留在元都留在青空吧。    
    《四月物语》April Story    
    Rockwell Eyes1998年出品     
    榆野卯月(武藏野大学新生)    
    四月,东京的街头飞满了樱花,好像下雪一样。老家那边冬天的时候雪下的很大,很漂亮,但是很少有这么美丽的落英。我舍弃了纷飞的雪,难道就是为了这些花儿吗?隐约的念头左右了我的青春年华,带我到东京来。我的成绩那么差,居然考上了武藏也大学,人家要说我鸿运当头了,真好笑。每天,上课、看书、想心事、漫步、睡觉,我渐渐习惯了东京的节奏,也许,还是那个隐约的念头调整好了我的步伐吧。山崎,你在哪儿?因为一个不认识自己的男孩子,我离开家,跑到东京来,默默寻觅。如果我找到了他,我该怎么办,我能说出心里话吗?我知道我肯定还是悄悄地看看他,或者有一个擦身,顶多打个招呼,就结束了。他还是不会记得我。我,只能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罢了。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我欣喜了。有时候我会漫步在雨中,任凭路很长很长,任凭心很乱很乱,渐渐就变成了一种惬意无比的情怀。雨下大了,我淋湿了,谁要是借我一把伞,我会永远记得他的容颜。我多希望自己不会误解别人,别人也不来打扰我。我静静鞠躬,静静地笑,也许突然间就显得很凌乱的样子。一想起我傻傻的样子我就又忍不住要笑了。我那傻傻的样子山崎要是看见了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会遇到他吗?在哪儿?在教室,在长街上,在面店里,还是在书店?如果我说我是他的高中校友,如果我说我是他的师妹,他会怎么办?他要是根本就不理睬我又怎么办?那天,如果下雨了,如果我没带伞,他会冲出来送我一程吗?我快要被自己弄糊涂了。雨好大啊,我只能奔跑起来。我想:每个女孩的十八岁都是奔跑的年龄,无法停歇,一直跑到青葱色的终点。有个男孩儿在那儿等着呢。    
    2000年  情人节的前一天还是有点冷


第一部分 电影·小白说话第24节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相关电影:《枪击钢琴师》 佛朗索瓦·特吕福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屋里抽烟看碟,门忽然响了起来。敲门声不紧不慢。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老头。老头穿着厚厚的黑色风衣,脸色凝重,令我不由寒意陡生。天还没那么冷呢,他穿成这个样子干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太老了吧,头发都白了,眼袋都垂到嘴唇上去了,所以就算是秋凉初来,他怕是也难于承受。奇怪的是,我什么都没问就把他让进了屋里,就好像我们两个是心照不宣的忘年交一样。那天下午我头昏脑涨的,整个人都混淆成了一团,所以我什么都没问就把这个陌生老头让进了屋里。    
    老头径直走进卧室,在蓝色沙发上坐下来,点燃一根香烟,沉默不语。他盯着电视屏幕发呆。屏幕里正在放映法国导演弗朗索瓦·特吕弗的第二部剧情长片《枪击钢琴师》。电影刚开了个头,在黑夜里,一个傻瓜仓惶逃窜,被电线杆撞晕了头,一个过路的光堂的人唤醒了他,然后开始跟头晕目眩的撞树傻瓜大谈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婚姻生活。看到这儿老头突然说话了,声音很飘,一点儿都不沧桑,他问我结婚了吗?我说没有呢还早着呢,老头说那你就不会在走夜路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撞晕的人。我有点儿莫名其妙,就说这是电影里的事儿,我怎么能遇得到?老头说该遇到的总会遇到的。    
    电影里的傻瓜名叫西格,是个行凶的盗类,他因和同伙分赃不均被追杀,正亡命天涯呢。他跑到一家小酒吧,去找在那儿以弹琴为生的弟弟查理。西格让查理回家,别再四处漂泊了。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正流离失所呢,竟然还有闲工夫跑来劝弟弟好好过日子。看到这儿老头说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不过他三十出头就死了。那时候我在东北混日子,他不远千里跑来找我,叫我回家去经营草席工厂,被我拒绝了。我问老头说那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他说他哥哥在从东北回家的火车上因为偷东西被警察抓起来了,后来死在了监牢里。这真惨,我想。    
    电影里的强盗哥哥还没把话说完,追踪他的两个歹徒就探头了。西格一溜烟便闪了。后来的电影基本上便没这个人什么事儿了。主角摇身一变成了钢琴师查理,否则电影的名字怎么会叫做《枪击钢琴师》呢?到了下班的时候,酒吧女招待雷娜让查理送她回家,谁知道两个跟踪者又跟上了他们。雷娜混迹江湖已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白痴给甩掉了。    
    老头把风衣脱了,我看到他里面穿着一件红色背心。非常红。他说,我哥哥死后我就从东北回到了老家,但是我的老婆已经跟着别人跑了,只给我留下了三岁的儿子。我的儿子名叫富荣,现在在南方呢。我去过他那儿,太热了,我不习惯。我在北方住惯了,我喜欢这寒冷的北方。    
    这时候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我心想这味道一定是从这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于是我走到墙角,拿出灭害灵朝着天花板喷了喷。老头根本就没有听见,或者他只是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罢了。    
    电影继续。第二天两个心有不甘的歹徒用金钱收买了酒吧老板布莱恩,从他那儿打听到了查理和雷娜的藏身之处。他们终于抓到了钢琴师和女招待,然后让他们带路去找最初的逃亡者,也就是查理的哥哥西格。车开啊开,街头的红灯亮了,狡黠的雷娜突然踩动油门,闯灯而出。警察如期而至,雷娜和查理趁乱脱逃了。    
    这一段儿很紧张,非常电影化,我本以为老头会看得津津有味,谁知道他却百无聊赖地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他眼神游离了。他对我说,我的老婆跟着城南的算命先生跑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回到故乡后我曾经到处打听过他们的行踪,有人说他们去了云南,有人说他们去了海南,总之都是南方,都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去南方,在南方过冬都不用穿棉袄,那还算是什么冬天。    
    老头的故事让我觉得有些凄凉,但是这凉意掩盖不了我的饥饿感觉。天已经黑了,该吃晚饭了,我就问老头说你要不要吃一碗泡面?老头点头同意了,我就去厨房煮面。水汽升起来,蒸腾在我的额头上,我终于清醒了一些,我想,这个老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凭什么要给他煮面吃。但是我很快就消解了自己这些猜疑与自私的念头,因为他毕竟挺可怜的,而我,在这夜幕低垂的苍茫时分,又是多么需要一个人来陪。    
    我们俩然后开始吃面。老头为我讲述了在我煮面之时所错过的电影情节。在雷娜家里,女招待向钢琴师倾诉了长久埋藏在她心中的爱意。她的爱不是无缘无故的爱,她了解这个看上去潦倒孤独的弹琴人的一切来龙去脉。这是查理意料不到的事情,他被感动了,两人于是深情相拥。    
    查理本名爱德华,他在妻子西瑞莎上班的餐厅遇到了后来成了他的老板的剧团经理人。经理人签下了才华出众的钢琴师,两人开始合作,查理渐渐成名。成名后的查理与妻子西瑞莎经常吵架。在最后一次争吵中,愤怒的西瑞莎把自己和剧团经理人有染的事情告诉了查理。这无异于给了查理当头一棒。查理无言离去。西瑞莎跳楼自尽。    
    这一段回忆其实很漫长,我们俩早就吃完了面,都开始抽烟。在查理和西瑞莎开始不断争吵的时候,老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阳台那边,透过窗户俯视我所居住的这个居民区的夜景。老头所能看到的是我早就看腻了的东西,什么馄饨馆,什么理发店,什么牙科医院,我都了然于心。可是他真的是在看这些东西吗?我不知道。然后他转过身来,用双手摩挲面颊,对我说,那个女人真不该自杀。    
    他说那个女人真不该自杀的时候查理的妻子西瑞莎还没有跳楼呢,他怎么就知道她的结局了?难道他早就看过了这部电影?我没问他,看着红衣老头重新坐下来,看电影。丧妻的爱德华身心受伤,黯然销魂,挥别过去,易名为查理,跑到一家灯火昏暗的下等酒吧去弹琴度余生。雷娜就在这家酒吧上班,她的老板名叫布莱恩,布莱恩悄悄地爱上了雷娜,而雷娜,则爱上了电影的男主角、忧郁落魄的钢琴师、查理、或曰爱德华。    
    西瑞莎是为了丈夫才跟那个经理人上床的吧,我想。    
    后来两个匪徒又绑架了查理的弟弟菲多。查理和雷娜去酒吧找告密者布莱恩算账。被雷娜爱着的男人查理和爱着雷娜的男人布莱恩扭打在了一起,一不小心,查理杀死了布莱恩。老头说你看这就是命运,没有好坏错对,只有生离死别。其实这部电影未尝不可用布莱恩来做男主角,如果我是楚浮,我就再拍一部姐妹篇,名字就叫做《布莱恩与雷娜》好了。他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转为干咳。他所说的“楚浮”实际上就是对《枪击钢琴师》的导演特吕弗的名字的另一种中文译法,流行于港台地区。难道他在那些地方呆过?他不是非常讨厌南方的吗?南方以南岂不是更加度日如年?    
    这是我最喜爱的楚浮的作品,他说。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下午重温了《枪击钢琴师》,他又说。你最喜欢的楚浮电影是哪部?他问我。我说谈不上来,也许是《四百击》吧,其实我更喜欢十年前的香港电影,呵呵。我尴尬地笑了起来,因为头顶的日光灯管令我心虚。老头说《四百击》是不错,可那不是属于我的电影,那是属于逃跑的安东尼的电影。我小时候很幸福,门外有青山,屋后有田园,父母在忙着种芋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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