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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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那个事-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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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赵晓东是他在空军航空学校三年的同窗校友,还是试飞基地摸爬滚打、风险与共的战友和挚友。这使得他十分为难起来,“今晚恐怕有困难……不是不是,你可别多心呵。明天怎么样?那好。有地方住吗?要不我给你安排个住宿的地方?有地方住宿了。嗯,不好意思了。明天上午我还得参加一个内部例会,是不让请假的。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一点钟我去接你。我一定抽出时间来。咱俩这些年没见面了,一定得好好聊一聊。嗯,部队里?”他诧异道:“今天早上好像出动了很多部队在路口和车站查询过往的车辆,还有行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没听说什么呀。”他又微笑起来,“还是少管闲事好。那当然,一定得好好喝上几杯,不知你现在的酒量怎样?不不,我不行。哈哈!嗯,要我帮忙办件事?你直管说。嗯。到边境去执行任务,办一张边防通行证。唉——我跟你说,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那是部队里的事,知道吗?不过要说办理边防通行证,老兄我就管这事。对,没问题。明天见面时,我把通行证给你带去。并且是盖了章由你填写内容的特权证。客气什么,咱兄弟俩谁跟谁呀。好,见面再谈。你把具体地址给我,明天好去接你呀!嗯,你说。”他从笔筒内抽出一支铅笔,又从纸篓中拽出一张白纸,边听电话边往纸上记录着,“盘龙区拓东路茉莉街口……等我。好,咱俩不见不散。明天见。”

第十六章  一头雾水
在办公室里,吕保肃局长洗了一把脸,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计划着中午回家与老婆子一同吃上一顿午饭,洗上一个澡,好好地睡一个午觉。从昨天到现在,自己只是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见面后,老婆子会怎样对自己唠叨个没完。确实也太对不住老婆子了,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自己也成天不着家,把老婆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也实在难为她了。前些天老婆子唠叨着要把大儿子家的小孙女接过来一同过,大儿子不同意,老婆子满腹地不高兴。今个晚上去做做大儿子的工作,让他也为老婆子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把小孙女接过家来住上几天。 

  想到这儿,局长立即抓起办公桌上三个电话中的那个白色的电话听筒,想给老婆子打个电话,就说中午回家吃饭。他刚要拨号,忽然看见电话机旁的一张纸,纸上记载着军委总政治部保卫部部长吴洲起,在西南军区的临时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局长停顿犹豫了一下,记起范伟新刚刚汇报的情况来,心想顺便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也算尽到了责任,便按照纸上记录的号码拨通了吴洲起的电话。哪知吴洲起听完情况介绍后,在电话里立即要求局长采取行动,并且还一再叮嘱这件事要严加保密。

  “赵晓东是部队里的现行反革命,是一个身带枪械、十分危险的反革命分子。部队正在抓捕他。现在你立即采取行动,把范伟新控制起来。” 吴洲起在电话里以下命令的口气对吕局长发号施令,“要严封那位边防管理处处长的口实。赵晓东这件事的实情,仅限于你我两人清楚就足够了,这是国家机密。不多说了。你尽快采取行动吧!我马上到你那里去,见面再谈。”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吕局长一头雾水,还从没有办案办到这种份上的。好歹自己也是个厅局级干部,还是专门从事案件侦破工作的,怎么能去办稀里糊涂的案件呢?“甭拿什么国家机密来吓唬我,在老子跟前耍威风,恐怕你还嫩了点!”吕局长心里骂道,重重地把听筒扣回电话机,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起。他在办公室来回急速走了几步,忽然静下心来:这样也好,本来我就懒得管部队里的事,你让我当个傻瓜,我就傻给你看。他立即用电话叫来了范伟新,严令范伟新就此事不许再跟任何人讲,不许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半步,不许再和任何人见面,等待他局长的再一次召见。

  范伟新悻悻而去后,吕局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在他脑子里,吴洲起到来后的种种预测和猜想不断展现出来。他必须为自己策划好应对眼前这种复杂情况的攻略。此时的他,早把给老婆子打电话的事儿忘到脑后了。

第十七章  诱捕在即
虽然市区街道上的车辆不多,但从省公安局到拓东路的茉莉街口,吉普车也足足急驶了二十八分钟。

  在吉普车里,望着车上不相识的几个人,范伟新心里忽然产生了矮人一截似的感觉。不管你事做的正确与否,告密首先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属小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其次,告密者可能会永远背负着告密者的嫌疑,终身洗刷不掉。其实,范伟新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在局里知情人的最大范围也就是局长和自己了。至于局长知道的内情有多少,范伟新猜测,最多也就赵晓东是自己的同学和战友。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要感到心虚呢?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粘上了这桩倒霉的事。

  汽车由不认识的人疾速驾驶着。范伟新回头从后玻璃瞥了一眼紧跟着的另一辆吉普车。他在上车时暗暗点了一下人数,连自己一共是10个人。十比一,这个比率意示着赵晓东插翅难逃了。至于为何要抓赵晓东,他只从局长的嘴里得知,赵晓东是一个现行反革命,一个军队里的现行反革命。他想,既然已成了反革命,就一定要与其彻底划清界线,就是亲娘老子也应该这样做,何况只是个同学呢?这是个阶级立场问题,是考验自己无产阶级革命立场坚定与否的时候。

  吉普车停在了茉莉街口侧巷的一排平房后面。九人身穿便服,唯有范伟新身着公安制服。一个年龄稍长的人看了一眼手表,用命令的口气对所有人员说道:“还有十分钟十一点。一切按部署去做。”大家点头表示明白后,便都散开朝茉莉街口走去,宛如逛街的游人一般。

  “十一点整,你把车从拓东路开到茉莉街街口。如果赵晓东在街口等你,你停车让他上车时,必须把发动机关掉;如果你到街口他不在,你就把车停在路边等他,但你不许下车。听明白了吗?”这位年龄稍长的人叮嘱范伟新。

  范伟新点点头,可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他清楚,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诱饵了。

  茉莉街街口是用花岗岩石条板铺就的,只有三米五宽。街口外是宽敞的柏油铺就的拓东路。街口行人川流不息,熙熙攘攘。

  一辆敞篷吉普车缓慢地开到街口停在路边的树下。车上范伟新四处张望,在人流中寻找着赵晓东。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赵晓东的影子。范伟新焦虑和不安起来。他在方向盘前烦躁地将大檐帽脱掉扔到副驾驶座上,然后解开衣扣,掏出手帕急切地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此时的赵晓东,已在街口内第二个商店的橱窗上,观察范伟新多时了。可能是由于职业上的缘故,同时也可能是由于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缘故,他没有直接在街口等待范伟新的到来。他的计划必须实现,必须是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能够实现。所以,他必须时时处处保持戒备的心态,不能茫然处事。 

  赵晓东起初只是想观察一下开车来的范伟新,身后有无跟踪他的人和车辆,这也是一种反侦察的手段。这种反侦察必须要有时间作为验证的依据。十分钟后,赵晓东发现范伟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情态:炎热的中午,他始终坐在方向盘前不肯下车,东张西望一阵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他看似走神现象非常严重。再观察街口周围,人群中有那么几个年轻人似乎在树下乘凉,还有的在台阶上坐着休息,但他们从未挪动过地方,两眼死死地盯住吉普车。

  眼前的这些表象,让赵晓东彻底失望了。从昨天到现在,他对范伟新所抱有的期望,瞬间灰飞烟灭。为了这个期望,24个小时里,他为之所经历的一切都变的毫无价值了。他气愤地在心里骂道:“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 想看书来

第十八章  白费经历
24小时前,也就是昨天上午十点,与范伟新通过电话后,赵晓东如释重负地放下话筒。他瞅了一眼木制玻璃窗框里佩戴红袖章的白发老头,平静地问道:“多少钱?”

  “五角。”老头伸出干瘪的手掌向赵晓东示意着。

  他付了钱后,立即离开了这闷热难当的红星旅社。打电话时,窗户里老头那双老花眼镜后面硕大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免让他感到一些紧张。

  与范伟新的联系,确实是逼迫无奈。他清楚这事可能会把范伟新牵扯进深渊而难脱干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全国性的“两报一刊”连续报道这个省在国境线上,军民联防的先进事迹以及先进经验,并配发了好几篇社论,说明边境线上的防范措施是何等地严密。在这种形势下,不求助于范伟新,自己的计划就难以顺利地实现。但愿十分注重友情的范伟新做事精明点,不至于造成牵连。

  五年多不见,范伟新竟然当上了省公安局的一位处长,真是不简单呐,赵晓东心里想。当时他因病转业到地方后,有过几个月的书信来往,知道他在省公安局边防管理处工作。后因自己工作的变动,也因自己工作性质的保密性,与外界所有的亲朋好友断绝了来往。真没想到,只要往公安局随便打一个电话说找范伟新,便能很容易地找到他。他在公安战线上的名气可想而知。

  赵晓东想到这,不免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凄凉。他知道,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多逗留一天,危险会成倍地增长。电话中如果急切地要求立刻见面,可能会引起范伟新的猜疑。眼下也只有等待明天了,范伟新来找自己后,让他用汽车把自己送出城外去。

  赵晓东回头看了一眼旅店门面上方,涂着红油漆的行书 “红星旅社” 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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